第二十一章 十年磨一剑
【系统系统！】
【在。】
【裴鹤清当前仇恨值多少？】
【裴鹤清当前仇恨值：570。】
【你确定刚才数值没有波动？】
【确定，笃定，十分肯定。】
好吧……
裴鹤清该不会已经被她折腾出免疫了吧？
对于今日这一出，她本来还挺期待的。
毕竟短短几日，她便将仇恨值涨到了五百七十。
照着先前的速度，她兴许根本不用等裴鹤清入阁拜相，很快便能回到现实。
谁曾想，数值走到这里，忽然不动了。
姜映姝心里难免受挫。
算了，她今日过来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
“何大人准备让他做些什么？”姜映姝突然正色道。
“回公主殿下，臣打算将京仓支放交给裴大人。”
何文远把方才的安排说了一遍，末了特意提道：“这份差事虽忙碌些，却常有机会接触各部官员，若能办得妥当，也容易入尚书大人的眼。”
这已经说得十分直白。
京仓支放是他特意为裴鹤清挑选的，是眼下最适合裴鹤清积攒资历的一条路。
听说陛下在殿试时极为赞赏裴鹤清的策论。
这样的后辈，只要肯踏实做事，迟早要走到自己前面，何文远并不嫉妒，反而愿意送他一程。
姜映姝却蹙起秀眉，“听着便很忙。”
“裴大人年轻，多历练几年，于仕途大有益处。”
“本宫可不管这些，让他来户部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些。”
姜映姝把裴鹤清的手臂挽得更紧。
杏黄色的衣袖挨着绯色官服，落在旁人眼里，俨然是一双恩爱璧人。
“他身子弱，经不起这样劳累。下了值还要回府陪本宫，哪有工夫管这些琐碎事？”
裴鹤清眉心蹙起，耳后微微泛红。
值房里的官员纷纷垂下眼。
何文远只能解释：“公主有所不知，户部差事繁重，司中人人如此。”
“那便给他换一份轻省的。”
姜映姝说完，目光从几张桌案上一一扫过。
司中几位主事的桌上都堆着文书，数最里侧那张桌案上的账册最少，桌后坐着的刘主事自她进门起便没有说过话，看起来也比旁人清闲。
姜映姝抬手一指，“他做什么？”
刘主事愣了一下。
何文远答道：“刘主事负责核查各州府上报的仓储账目。”
“不过是坐着看账册？”
何文远听出她的意思，连忙道：“各州账目浩繁。若有粮仓亏空、账目不清，还需来回发文追查。刘主事桌上这几册只是今日新送来的，历年卷宗另有存放。州仓这份差事，绝不比京仓支放清闲。”
“哦？这话本宫听着不似真的。”姜映姝余音上挑，语气颇为烂漫。
“就让他们两个换。”
刘主事霍然抬起头。
他显然没料到五公主随手一指，便要夺走自己经营多年的差事。
惊愕过后，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下意识望向何文远。
何文远只当他舍不得这份做惯了的差事。
“殿下，此事恐怕不妥。”
“哪里不妥？”
“裴大人才刚入户部，对各地仓务并不熟悉，贸然接手州仓账目，只怕——”
“本宫说妥，便是妥。”姜映姝打断他。
“何大人方才还说会好生照拂鹤清，如今本宫只替他换份差事，你便舍不得了？”
“臣并非此意。”
“那便换，今日就换。”
何文远没有应声。
刘主事的手按在桌案上，似乎想说些什么，顾及姜映姝的身份，到底没敢开口。
值房里安静下来。
就在何文远为难之际，裴鹤清终于开了口。
“公主。”
他的嗓音清冷，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臣既已入户部，做什么差事，自有上官安排，公主不懂户部事务，不必替臣费心。”
“你的事，本宫偏要费心。”姜映姝仰起脸看他，“你是本宫未来的驸马，本宫还能害你不成？”
裴鹤清望着她，忽然想起山野间那些颜色艳丽的蘑菇。
漂亮不过是外壳，剧毒才是她的本质。
裴鹤清薄唇微动，余光却瞥见众人尚未收回的视线，何文远也在一旁等着他的意思。
他若继续与她争执，只会白白供人看笑话。
赵明珠也会愈发得意吧。
他闭口不言。
姜映姝便当他认输了，重新看向何文远。
“到底换不换？”
何文远先前有心提携裴鹤清，可五公主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若继续坚持，便成了当众驳公主的颜面。
沉默许久，他最终躬身。
“既然公主体恤裴大人，便依殿下所言。”
刘主事脸色骤变。
姜映姝却甚是满意，“这才像话。”
她伸手替裴鹤清理了理被自己抓皱的衣袖，柔声警告：“下值以后早些回去，若让本宫知道你为了这些闲杂事务冷落了我，本宫便亲自来户部找你。”
裴鹤清避开她的手。
“公主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
姜映姝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自然不再纠缠。
“本宫晚些派人来接你。”
说完，她带着一众侍女亲卫离开了值房。
脚步声越来越远。
屋里始终无人说话。
裴鹤清站在原处，袖口被她抓出了几道褶皱，早春的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得肤色愈发冷白。
何文远看了他片刻，才开口道：“既然已经定下，刘主事便与裴大人交接吧。”
刘主事沉着脸，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
“历年账册都在后面的柜子里，各州来往文书另有归档，裴大人得公主如此看重，想必接手这些也不算难事。”
“刘大人放心。交接之时若有不明之处，裴某自会请教。”
裴鹤清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刘主事将钥匙放到桌上，转身离开。
郑书吏很快带着人去后面取来卷宗。
一摞、又一摞。
方才还空净整洁的桌案，很快便被各州送来的账册占满。
许济川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卷宗。
“裴兄，州仓的事情虽然繁杂，却能摸清各地仓务，也未必比京仓支放差，你初来乍到，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裴鹤清朝他点了点头。
“多谢许兄。”
许济川还想再说，外面有人唤他，只得先行离开。
值房里的其他人也已各自忙碌起来。
方才还围着裴鹤清谈笑寒暄的人也陆续散开，有人整理文书，有人拨起算盘。
裴鹤清坐下来，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册账簿。
修长的手指停在第一页，许久没有翻动。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赵明珠。
我曾笔耕养母，负笈千里，一路从秋闱走到金殿，换来的功名，在你眼里，便如此不值一提吗？
【裴鹤清仇恨值发生变化！】
【当前仇恨值：600。】
已经走出户部的姜映姝脚步一停。
下一刻，那双明艳的杏眼便弯了起来。
不枉她今日亲自跑这一趟。
看来今日的两个目的，都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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