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仇恨值上限
姜映姝没有留裴鹤清在公主府过夜。
入夜，她刚仰面瘫在床上，脑海中便冷不丁响起一声清润灵动的声音：
【叮！】
【亲爱的宿主，曜境科技——拟真助手2.0正式上线。】
系统升级了？
难怪听着不像是之前的那个死板的声音。
姜映姝来了兴致，在脑海里问道：“2.0是吧？那你现在能干嘛？”
【可为您提供人物心理深度解析和特定场景的推演功能。】
“正好，帮我看看裴鹤清心里怎么想的。”
姜映姝翻了个身。
“我今天作天作地地折腾他，他的仇恨值居然毫无变化。”
系统停顿了片刻。
【经侧写分析，740分已经逼近他当前状态下的仇恨值上限。】
姜映姝一愣：“上限？”
【是的。在裴鹤清眼里，您骄纵恶毒、蠢钝如猪。】
姜映姝：……
【他早就习惯了，并且最近与您相处中，他几乎无时不刻地暗示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如今人微言轻又习惯忍辱负重，除了当面杀了他母亲这种您绝不会去做的灭顶之仇，其余的方式，恐怕都无法使他的仇恨值达到1000。】
姜映姝一口气憋在胸口：“……合着是到瓶颈了？！”
【是的呢。】
姜映姝一阵烦躁。
她必须离开这个副本。
而离开这个副本的唯一途径，就是死在男主裴鹤清手里。
要么老老实实把仇恨值刷满1000，由系统强制触发必杀机制——届时只要裴鹤清在她身边，无论拿刀捅还是徒手掐，都会失控杀了她；
要么是由男主自发对她产生杀意，或者意外被他杀死。
第二种情况，可遇不可求。
这短短两个半月时间，仇恨值攒得太快。
她还以为不用等到男主功成名就那一天，每次哪怕只增加五点，不用几个月，一样可以到1000。
结果万万没想到，仇恨值居然会有上限。
“万一真卡在这儿了呢？”
【鉴于宿主当前的处境，系统建议您及时行乐，男主容貌出众，又是您的正牌驸马……】
“闭嘴。”
姜映姝打断了系统的插科打诨。
脑海中安静下来。
屋里一片死寂，唯有窗外偶有夜风掠过树梢的声响。
姜映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烦躁渐渐冷凝成一片沉思。
原书中裴鹤清是靠绊倒沈家，才官至宰辅。
这一世，是否还好按照之前的路子来走呢……
她真的要等五年吗……
姜映姝思来想去，不得解法。
索性翻了个身，拉高被子合上眼。
*
又过了三日。
下朝后，赵承钧本打算回养心殿传早膳、顺带批阅两本急奏。
刚下龙辇，永乐宫的掌事太监便垂首躬身迎上前，满脸堆笑：
“给皇上请安。贵妃娘娘知晓皇上近日处理政务辛苦了，今儿早亲自熬了清粥，又备了几样小菜，特让奴才来候着，恭请皇上移步永乐宫一同用早膳。”
赵承钧脚步微顿，“难为她有这份心，摆驾永乐宫吧。”
永乐宫正殿偏厅。
周贵妃出身书香门第，殿内总浸着一股淡淡的素冠荷香。
早膳是惯常的清简，两小碗碧粳粥，佐以几碟清淡精致的小菜与刚出屉的糕点。
周贵妃一身浅丁香色的织锦短襦，替赵承钧布了小半勺清笋，举手投足温婉得体。
赵承钧喝了两口粥，随口道：“元璟这两日在府里，可定下心了？”
周贵妃执筷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滞了半刻，面色依旧沉静：“元璟此番识人不清，辜负了他父皇平日里的教导，很是自责，听王府里来回话的人说，他这几日闭门谢客，每日只在书斋里抄书反省呢。”
赵承钧神色未动，只淡淡“嗯”了一声。
继续低头用着早膳。
周贵妃缓缓搅动着碗里的清粥，似是随口闲话，语调轻柔和缓：
“皇上，令仪去年腊月就过了十八岁生辰了，眼瞧着明珠不日就要出降，令仪这个做姐姐的，终身大事却一直悬着，臣妾这做母亲的，免不了有些发愁。”
赵承钧咽下粥，抬眼看她：“你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臣妾瞧着，靖安侯府二房的崔湛就极好。”
周贵妃神色温婉，语调和缓，“他自幼入宫伴读，性情沉稳持重，与令仪年纪也相仿，若是皇上觉得合宜，不如给两个孩子赐婚，也算一段良缘。”
赵承钧手里的青玉瓷勺在碗沿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今晨下了朝，靖安侯的折子才递进内阁，说大房无子，想过继二房的崔湛为长房嫡子，以后承袭爵位，你后脚就来求旨，倒真是巧得很。”
周贵妃神色未见惊慌，反倒坦然一笑：“皇上英明，臣妾若说不知情，您定是不信的，前两日确实听了些风声，皇上莫非是疑心臣妾想拉拢侯府？”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迎上赵承钧审视的目光：
“侯府如今的光景，皇上最是清楚不过，早已不掌实权，不过是个图清静安稳的富贵门第。令仪性子柔懦，崔湛那孩子举止沉稳，最是细致妥帖，家世上也合宜。令仪嫁过去既全了体面，又能安稳度日，臣妾这个做娘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赵承钧看着她，原本微凝的面容稍稍缓和下来。
“朕何时说过要疑你。”
赵承钧将那碟玉带糕往她跟前推了推，语气沉稳：“令仪也是朕的骨肉，朕不会叫她受了委屈，只是靖安侯的折子内阁还没议完，这门亲事，容朕思量思量。”
周贵妃心知其中利害，垂首柔声道：“臣妾谢皇上体恤。”
离了永乐宫，赵承钧上了御辇。
深秋的风泛着凉意，内侍总管冯保拢着拂尘，小步跟在撵侧。
赵承钧闭目靠在明黄迎枕上，转着指间的扳指，忽地出声：“公主府那边，朕派去的桂嬷嬷和崔嬷嬷，怎么昨儿傍晚就回内务府了？”
冯保后颈一缩，连忙陪着笑，斟酌着回道：
“回皇上的话……五殿下自幼是娇养惯了的，脾性您也清楚，二位嬷嬷奉旨教习，凡事又讲究规矩，半点不肯通融，殿下哪里受得住这等严苛？不过耐着性子学了两日，便说什么都要将嬷嬷们送回宫里。”
说到此处，冯保压稍稍压低了嗓子，神色有些微妙：
“听说有一日，殿下气不过嬷嬷们的规矩大，硬是将裴驸马也拖了过去一道学，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驸马的鼻子骂他告御状，气急之下，甚至还当众踹了驸马一脚呢。”
赵承钧听完，顿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摇头失笑：
“这丫头……被惯得无法无天，自己规矩没学成，反把气全撒在旁人头上。”
嘴上斥责着，赵承钧眉宇间的凝重却散去了大半。
明珠这性子虽说蛮横荒唐，可一喜一怒全写在脸上，半点藏不住事。
想到此处，赵承钧甚至暗自失笑。
只觉自己前些日子当真是过分多疑，竟疑心到了她的头上。
御辇行至岔路口，赵承钧想起另一桩事，随口问了一句：
“坤宁宫这两日如何？”
冯保眼神闪烁了一下，迟疑着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宫门紧闭，底下人递了话出来，说是……娘娘这两日有些短气倦怠，胃口也不大好。”
“她那是跟朕怄气呢！”
赵承钧轻哼一声。
“她倒是沉得住气。元祈不日便要班师回京，朕倒要看看，这两日她究竟耐不耐得住性子——不来求朕解了明珠的禁足，她还如何骨肉团聚。”
想起沈昭宁那副清傲性子，赵承钧只当她是寻常拉不下脸面，漫不经心地笑道：
“前段时间她小厨房新来的大厨，天天换着花样做江南的樱桃肉，朕上回去瞧她，下巴都圆了一圈。这两天少用些也好，权当消消积食。”
话音未落，身侧的冯保却猛地停了步子，脸色发白地跪在了地上。
“皇上！奴才听说……”
冯保声音压得极低，额头贴在青砖上：“昨儿整整一日，娘娘滴米未进……”
“停！”
御辇猛地一顿。
赵承钧脸上的从容笑意倏然僵住，凤眸微微睁大，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沈昭宁身子骨本就因当年生明珠落下了弱症，整整一日滴米未进？！
“混账东西！”
赵承钧猛地一把撩开龙撵的珠帘，厉声喝道：
“什么时候的事，为何现在才报？！掉头，立刻摆驾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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