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诡异药酒
“杨兰姑！放开他！”
一道尖锐又急促的喝声骤然从身后炸开。
死死扣住我脖颈的冰冷大手骤然松开。我浑身脱力，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视线骤然一僵，心底掀起滔天寒意。
眼前赫然立着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老人。
一双铜铃般的浑浊大眼，死死锁定着我。
我定神细看，才惊觉这是一位老太太。
她身高绝对超过一米九，即便常年佝偻驼背，头顶也几乎快要顶到老式房屋的天花板。一身宽松的白布衣，身形枯瘦如柴，四肢格外修长，双手宽大骇人。
弯腰伫立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蛰伏多年、已然成精的螳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高、也最怪异的老人。
老太太弓着脊背，咧着干瘪的嘴，虎视眈眈地盯着瘫坐在地的我，浑身戾气十足。
“回床上躺着去！”
肖玲玲双手叉腰，小小身躯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冷声呵斥着神情怪异的老人。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语气瞬间变得痴傻又天真：“冬花回来了？好好好，我这就去……家里来客人了？你弄死了小刚，又找野男人啦？嘻嘻……”
她怪笑两声，深深看了我几眼，才佝偻着身子，慢悠悠钻进了里屋卧室。
我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半天才撑着地面站起身，心有余悸。
“这……这就是你奶奶？”
“嗯，她脑子有病。”肖玲玲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你别怕，不犯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没两样。”
我心底暗自吐槽：你也半点算不上正常孩子。
我抬手摸了摸后颈，被掐过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残留着刺骨的冰凉。我不敢再去碰洗手盆，随手扯过一旁的毛巾，胡乱擦干头上的水渍。
看着屋内诡异安静的环境，再想到这位疯疯癫癫、力大无穷的老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沟通。
而老太太方才那句“冬花”，更是像重锤一般砸在我心上。
我瞬间想起司空玉提过的重生附体的猜测，后背瞬间爬满寒意，浑身汗毛直立。
“奶奶为什么叫你冬花？”我压下心底的惊惧，轻声问道。
“是我姑姑的名字。姑姑走了之后，她就经常叫错。”肖玲玲懒得过多解释，直接下了逐客令，“下水道通了，奶奶你也见到了，你可以走了，我要做饭了。”
我此行目的半点没达成，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你还会做饭？要不要我帮你？”
我顺势走向狭小的厨房，目光一扫，心头又是一酸。
厨房灶台很高，根本不适合孩子操作。灶台前的地面上，摆着一张小小的矮凳。年仅七岁的肖玲玲，就是这样日复一日踩着这张凳子，踮脚做饭，独自撑起这个破败的家。
“不用，我自己可以。过几天，阿姨就回来了。”
她态度坚决，字字句句都在赶我走。
我正愁找不到留下的理由，目光无意间扫过燃气灶，瞳孔骤然一缩。
灶台上，稳稳扣着一个圆形的燃气节能聚火罩。
我立刻抓住机会，佯装随意开口：“玲玲，你姑姑是怎么死的？”
“煤气中毒。”肖玲玲站在矮凳上，拿着锅勺轻轻搅动锅里的肉汤，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讲述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故事，“两年前冬天，一家人都中毒了。姑姑在厨房，我和奶奶在客厅，她没挺过来，我们活下来了。”
我早已了解过这起意外的事件，官方定论是夜间燃气未关闭导致的集体中毒。
可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聚火罩，我心底生出巨大的疑点。
“这个聚火罩，是你姑姑出事前就装的？”
“嗯。”
“谁装的？”
“我爸爸。”
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翻滚着，浓稠的汤汁冒着热气。
看着锅里浑浊的肉汤，我不由自主想起轰动全城的碎尸包子案，心底一阵发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猛地撞上一具坚硬冰冷的躯体。
我头皮瞬间发麻，回头一看，那位高大诡异的老太太，竟悄无声息站在我身后。
她身形如此瘦长高大，走路却落地无声，像个飘在屋内的幽灵。
可此刻，她脸上的阴戾尽数褪去，干瘪的脸上甚至挤出几分诡异的柔和。
她缓缓弯下高耸的脊背，脸凑到我跟前，细细打量着我，眼神古怪。
“留下来吃饭吧，我们冬花炒的菜最好吃了。”
老太太盯着我，突兀开口：“你是冬花的新男人？要不要娶她？”
我满脸尴尬，连忙摆手解释：“阿姨，您误会了，我是物业的，过来帮您疏通下水道的。”
话音刚落，老太太脸色瞬间剧变。
温柔尽数褪去，瞬间布满阴厉与凶狠，语气刻薄刺骨：“物业的？那你还不滚！”
突如其来的变脸让我心底发慌，下意识后退两步。
可我不甘心空手而归，咬牙稳住身形，直面这位疯癫可怖的老人。
“阿姨，您家拖欠物业费了。我想问下您儿子的电话，方便留一下吗？”
我能看出来，老太太时而疯癫、时而清醒，并非彻底失智。天下父母心，她定然记着自己儿子的联系方式。
我低声问话的同时，余光瞥向灶台边的肖玲玲。
她依旧低头搅着肉汤，头也没抬，显然听得一清二楚，却全程无动于衷。
老太太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眼神里透出一丝狡诈，又带着浓浓的恐惧：“你想骗我？”
“我没有骗您啊阿姨。”我被她神秘兮兮的模样带动，也压低了声音。
“是玲玲！是这丫头让你来套我话的，对不对！”
老太太眼神骤然惊恐，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揭露一个惊天秘密。
我心头巨震，连忙追问：“她到底怎么了？”
“她想杀光我们一家人！”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整个狭小的厨房瞬间坠入冰窖。
“杨兰姑，话说完了就吃饭。”
肖玲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过来，轻轻放在餐桌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冰冷：“你怎么还不走？我没做你的饭。”
我盯着碗里粘稠浑浊的肉汤，心底满是忌惮，别说没我的饭，就算请我吃，我也半点不敢动。
“对对对，家里没你的饭，快走快走！”
老太太瞬间附和，宽大的手掌直接推向我的肩膀。
她看似枯瘦，力道却极其惊人。我根本抵挡不住，被她推得连连趔趄，几步就被逼到了入户门边。
就在我即将被推出门外时，肖玲玲突然开口：“先别走。”
老太太的手立刻停住，瞬间安分下来。
“怎么了冬花？”
“你留下来吃饭。”肖玲玲看着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任性，“但我不想吃这个菜了，你帮我点外卖，我要吃肯德基。”
“肯德基？我也要吃！”
老太太像个小孩子一样瞬间附和，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直接把我拽回了屋里。
一老一小，阴晴不定、反复无常。
我心底隐隐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今天踏进这间老屋，怕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无奈之下，我只能顺从下单，点了一份六十八元的肯德基套餐，几乎花掉我一天的伙食费。
等待外卖的间隙，我不死心，反复试探、套话。
可这位看似疯疯傻傻的老太太，在关于儿子电话、住址、失联儿媳的所有信息上，守口如瓶。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半句不吐，气得我满心憋屈。
一旁的肖玲玲全程冷眼旁观，时不时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我瞬间明白，这些年，她定然无数次尝试打探父亲的消息，却次次失败。
外卖送达的瞬间，我彻底见识了这对祖孙的疯狂。
两人直接扑向外卖袋，狼吞虎咽、争抢不休。令人意外的是，高大力壮的老太太，竟然抢不过瘦小的肖玲玲，大半的鸡腿鸡块，全都被小姑娘抢了去。
两人对着饮料瓶直接对吹，吃得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后，一老一小对我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转。
见我全程一口没吃，老太太干瘪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她转身走回卧室，片刻后抱出一个被黑布层层包裹的大号玻璃瓶。
“吃了你的鸡，奶奶不占你便宜。”
她把玻璃瓶重重放在桌上，语气得意又神秘：“这是我们家的好酒，秘制药酒！”
话音落下，她一把掀开厚重的黑布。
玻璃瓶通体通透，内里酒液清澈透亮，有数件不明物体静静悬浮在酒中，沉沉浮浮。
我下意识凑近细看，只一眼，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倒吸一口刺骨凉气！
这瓶药酒里，泡着的东西，根本不全是药材！而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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