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酒瓶中的惊悚
我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队的电话。
十五分钟不到，林枫、苏娥和几名队员接连赶到肖家。
大批警员突然破门而入，警服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点燃了老太太杨兰姑的凶性。她双臂狂挥，推打横扫，悍不畏死地冲向众人，好几名警员都被她撞得连连后退，就连身强力壮的郑塔，也根本近身不得。
直到这时我才知晓，杨兰姑早年是省女篮队员。当年她一口咬掉男教练的耳朵，被球队开除，下放到本地当了体育老师。婚后因为不断上访，又被调去水北乡政府做后勤。生下肖冬花之后，她的精神状态便一点点垮了。
众人一时束手无策，没法靠近那只浸泡着诡异物件的玻璃瓶。僵持之间，肖玲玲缓步站了出来。
她走到披头散发、怒火冲天的杨兰姑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杨兰姑，听话，别闹。警察不是来抓你的。回房间上床睡觉，我给你讲故事……”
老太太来回打量眼前小小的身影，又看向四周紧绷戒备的警察，情绪竟慢慢平复。她顺从地转身，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再也没有出来。
苏娥手下将玻璃瓶小心取证搬走，林枫立刻下令封锁现场。苏娥带着队员，拿出各式各样勘查仪器，在屋内仔细搜寻痕迹。
现场勘查轮不到我，只能退到屋外等候消息。趁这个空档，我拨通师傅易东方的电话，把屋内所见全部汇报一遍。之前我和师傅提过这条线索，他支持我过来探查，只是特意叮嘱，千万别让林队抓到我的短处。
听完我的叙述，师傅郑重告诫我：如果林队询问我的看法，不要随意推演、分析，更不要下任何定性结论。多听多看，后续有任务，老老实实服从安排。
说到肖玲玲，师傅的语气沉了下来。他说这个小女孩绝不简单，整件事，似乎一直都在她的引导下步步推进。司空玉夫妇，甚至我这个办案的见习民警，都像是她手里的棋子。只是没人知道，她最后一步棋，究竟想落在哪里。
师父的判断，让我心头巨震。
我固然察觉肖玲玲异于常人，却不敢相信整件事都是她刻意布局。按司空玉所说，在纠缠她之前，肖玲玲就多次跑到派出所求助，理由无非是打不通父亲电话、寻找母亲。
可这种家事，警方很难插手。一旦帮她拿到联系方式或是住址，她随时可能独自离家，万一走失，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原本推测，肖玲玲纠缠司空玉，只是逼迫对方帮她寻找父母。但师傅这番话提醒了我，她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藏着更深、更可怖的图谋。而玻璃瓶里那些东西，仿佛也在印证师父的猜想。
三天后，刑侦大队重案组召开案件分析会。证物是我发现的，林队破例允许我旁听。
会议核心，由苏娥讲解玻璃瓶内的物证。
瓶内盛放高纯度白酒，泡在里面体积最大的，是一条盘曲的五步蛇。而第一眼就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另一件东西——一截人的断指。
手指粗壮修长，属于成年男性。常年浸泡在高度白酒里，没有腐烂，轮廓完整，指纹依旧清晰，皮肉泛着惨白，看着格外瘆人。
还有一件物证，才是真正骇人听闻。
乍一看像一段去皮白萝卜，仔细辨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苏娥当众说明，这是一截成年男性的下体组织。
听过蛇鞭、牛鞭、虎鞭泡酒的，我还从来没听过，有人会用“人鞭”泡酒的。
苏娥继续介绍鉴定结果：三样物品并不是同一时间放入酒瓶。五步蛇最先入酒，距今大约四五年；断指和人体组织，是三年前放进去的。切口整齐利落，凶器不是医用手术刀，大概率是一把美工刀。
听到“美工刀”三个字，我留意到行政文员李艳身子猛地一颤。她办公桌上面，常年放着一把美工刀，专门用来拆快递。
勘查人员打开酒瓶后，还找到了一件被酒液掩盖的物证。瓶底沉积着浑浊发黄的酒液，物件很小，我当时根本没有发现——半只人耳。断裂边缘有明显撕裂齿痕，是被人活生生从头上咬下来的。
DNA比对结果出来，这三样人体组织，分属三个不同男人。也就是说，受害的至少是三个人。
可肖家多年来几乎没有成年男性出入，唯一的男人，也就是肖玲玲的父亲，远在珠海，近两年没人见过他的踪迹。之前我们向杨兰姑索要她儿子联系方式，难如登天。
当然，仅凭这几样人体残肢，不能直接断定三人遇害。但可以确定，有三名男性曾遭受严重伤害。
这三个男人是谁？伤人的又是谁？
很快，其中一人身份确认。那半只耳朵，正是当年杨兰姑在省队时的男教练。时间推算，这耳朵她已经保留了二十五年。可这瓶药酒，才封存五年。时间线对不上，疑点重重。
还有一个最诡异的问题：到底是谁，亲手把这些残肢泡进白酒？是时而疯癫的杨兰姑，还是另有他人？
众人围绕疑点热烈讨论，我的思绪却飘向另一边。
肖玲玲知不知道这瓶药酒？她有没有见过瓶里这些恐怖的东西？
倘若她知情，为什么一次次跑到派出所求助，却半句不提这件事？
一个疑问突然钻进我的脑海。我刚踏入肖家时，肖玲玲反复提醒我，千万不要表露警察身份。当时我百思不解。难道老太太身上，真藏着不能让警方知晓的命案？
我沉浸在思绪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队员俯身，在林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枫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我。
“袁小民，你出去一下。有人找你。”
我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枚冰冷的钉子，静静钉在刑侦大队空旷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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