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枪枪毙命
枪声炸开的瞬间，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猛冲。
声源来自三楼东侧。我一头扎进废弃大楼，一楼大厅空旷昏暗，中间一道宽阔楼梯直通上层。我脚下发力，一步跨上好几个台阶，飞速向上狂奔。
刚踏上二楼楼板，楼上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砰砰连连，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不单单是枪声本身，巨大的紧张感攥住我的神经，让耳鸣愈发强烈。
密集枪声响起，我本能地扑倒在楼梯转角，屏住呼吸，双眼又惊又紧地盯住上方黑暗。
枪声停歇。我撑着地面爬起来，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僵硬。我攥紧拳头，狠狠在大腿上砸了两拳，刺痛感瞬间拉回神智，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登。
楼上传来师傅洪亮厚重的声音：
“超子，投降吧。你该清楚，我易东方到了，你跑不掉。”
一道阴冷的笑声自上而下落下来：
“易东方，一听这枪响就知道是64式，果然是你。哈哈，你儿子是我打的！我这是替你教训他，你该谢谢我。”
“教训可以，但你不该让他去死。一下子五条人命，你还有人性吗？”
“就是一场意外，你信吗？就像当年那件事一样。”
“我信不信不重要，你去跟死者家属交代。投降，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易东方，你自己信这套说辞？我还有什么机会？五个孩子的家人，哪一个会放过我？想要我投降也行，你现在转身离开，放我出去。我记你这份人情，把背后所有线索全部交给你，怎么样？”
“可以。把枪扔出来，我放你走。”
“放屁！到这个地步还想骗我？易东方，你的64式一共七发子弹，刚才已经开了六枪，只剩最后一发。我的92式还有七发子弹，我现在冲出去，你挡得住？”
“超子，楼下我早就布好了人，天罗地网。就算你闯过我这一关，楼下的人也不会放你离开。认命吧。”
易东方话音落下，楼上陷入短暂死寂。季超在暗处权衡、猜测。
片刻，嘲讽的笑声再次响起：
“易东方，易瘸子，差点又被你忽悠住。我还不了解你？就爱单打独斗，逞英雄。今晚你就是来报私仇的，根本没有通知大批警力。刚才枪枪奔着我脑袋来，就是想直接打死我。可惜，你老了，不中用了，枪法退步太多……”
我急中生智，突然高声大喊：
“师傅！我们已经就位，要不要强攻？狙击手也已到位！”
我的喊声一出，楼上的男人瞬间噤声。
“别开枪！我们投降！”
一个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
此时我已经爬到三楼，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一间间破败办公室，不少房门破损，露出黑漆漆空洞的门洞。我扫视一圈，看不到师傅的身影，不知道他隐蔽在哪一处角落。
走廊东头最里面的房间，缓缓走出一个白衣女人，一步步朝外走来。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脸。她身后，并没有跟着季超。
“别动！双手举起来，让我看见你的手！”
前方一间办公室的门后，传来师傅的声音。我定睛细看，才看见师傅趴在门内侧的地面，举枪瞄准女人。
女人脚步顿住，慢慢抬起双手。
“你手上攥着什么？扔过来！”
“你想要？给你！哈哈！”女人突然放声大笑，猛地将手里黑乎乎的物件朝易东方扔过去。
我心头猛地一紧——是炸弹！
砰！一声枪响。
那物件在空中被子弹击中，白色粉尘瞬间四散炸开，呛人的味道在楼道里轰然弥漫。粉尘扑面而来，隔着老远，我的眼睛立刻刺痛，睁不开。
是石灰粉！
“上当了！”
师傅低喝一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他顶着漫天石灰粉尘，不顾一切朝东侧房间猛扑过去。
啪！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枪声来自楼下窗外。
扑通！重物重重砸落在地面的闷响。
“超子！”白衣女人失声尖叫，转身扑上去和师傅扭打在一起。
我强忍着眼睛灼烧般的刺痛，挣扎着起身，冲向那间办公室。刚冲到门口，就听见窗户传来哗啦一声，有人翻出窗外。
又是一声沉重巨响，第二个人从三层高楼坠落。紧跟着，再响一声枪响。
难道外面真的埋伏了狙击手？
办公室内一片混乱，我看不清细节，分不清坠下去的是师傅，还是那个女人。
“师傅！您没事吧？”
墙角传来一声虚弱的回应：“我没事。”
师傅竟然被人击倒在地。
“师傅，你中弹了？”在我想来，师傅身手强悍，除非中弹，否则不会被一个女人放倒在角落。
“没有。扶我起来，快！”
我连忙上前，伸手将师傅搀扶起身，一同走到窗边，低头向下望去。
淡淡的月光之下，高大魁梧的身影持枪静静站在地面，正是李建国。地上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
原来方才季超借着白衣女人吸引师傅全部注意力，自己攀住窗沿，打算从外墙往下逃窜。万万没料到，楼下早就有人守着。
而守在下方的李局，没有口头警告，直接扣动扳机。
“唉，这下全毁了！”师傅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懊恼，连声叹气。
“他们……都死了？”不安一点点爬上我的心头。
我们此行目标是抓捕归案，不是夺人性命。
“走，下去看看。”
我搀扶着师傅，缓步往外走。
来到楼下，李建国依旧保持举枪的姿势，冷冷俯视地上两具躯体。
雷明不知从哪个阴影里窜出来，想要上前查看，被师傅伸手拦住。
“这里没你的事，快走。”师傅压低声音叮嘱。
雷明点点头，一言不发，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李建国，我叫你在下面警戒守着，不是让你直接开枪打死他！”师傅的语气里，有埋怨，有惋惜，还有深深的无力。
“你清楚我的枪法。”
这是李建国今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冷得刺骨，却又无比坚定。
“这下麻烦大了。”
师傅抬眼望向远处。
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划破黑夜，由远及近，终于来了。只是，一切都晚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李建国的语调依旧阴冷，带着一丝讥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师傅愣住。
“你是晓意的父亲，我也是。你知道我会开枪，所以才特意叫我过来。谢谢你。这件事，所有后果，我来担！”
……
数辆警车呼啸而至，车灯划破黑暗，瞬间将整个厂区团团围住。
“把他们的枪下了！”
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穿透浓浓的夜色，轰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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