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一千多万办场婚礼,你是疯了吗?
郑徽把手机屏幕按灭,往桌上一扣。
“这事我一会得和晓雨通个气。周老板估计开完会就扔一边去了,不会管后面这些。开飞投资这边该抢的份额还是得抢,这个投资标的真不错。”
柳易繁顺手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你今年到底帮开飞投资投出去多少?”她问很随意。
郑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无奈,“唉,现在这世道,缺钱的烦恼,钱多的也是烦恼。今年折腾了一年,投出去不到两亿,剩下的钱都扔在银行买理财。”
“剩了多少?”
“陆陆续续一共拨了五亿过来。”
柳易繁“嚯”了一声,尾音往上挑了挑,像是听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你们协议怎么签的?理财那部分,徽远公司那边收顾问费吗?”
郑徽摇了摇头,把手机放下来。“一开始合同上没约定清楚。投出去的项目按千分之五收顾问费,理财这块理论上也能算进去。我要是硬按千分之五去收,法务那边抠字眼也能抠出依据来,可我没好意思要。”
“后来呢?”
“后来补签了个协定。”郑徽说,“放在银行吃低风险理财利息的那部分,徽远不收顾问费,投出去的项目或者高息债券,才按千分之五收。”
柳易繁听笑了,“也就是说你有150万的咨询费,看得着摸不到。”
郑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这两年世道太差了,看什么项目都是风险,不太敢投,江城的机会本来就比一线少一些。”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两下,屏幕上是一份近期项目池的清单,红红绿绿标了一堆标记,但真正走到投决阶段的只有三四个。
“上个月看了一个做储能电池的,团队不错,技术也还行,但估值要得太高,开口就是八个亿。我跟对方说,你这个数放在两年前或许有人接,现在这个行情,对折都没人看。对方还不高兴,觉得我不懂。”
“后来呢?”柳易繁问。
“后来听说被另一家机构砍到三亿不到接了。”郑徽语气平淡,“我们这边的政商资源不够,谈不到这个价。”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了,像是刚才压下去的火又翻上来了,“要不是周老板大嘴巴,我们这次的债券开飞投资至少能买走一半,6%~7%利率,比起理财产品,三年下来差1000多万呢。”
“唐晓雨呢,她也不着急?这3亿多的资金就这么沉在理财里?”
郑徽摇了摇头,“急也没用,开飞投资现在一个月五千万的资金增量,她估计已经麻木了。”
柳易繁偏了一下头,眼睛瞪圆了些,“多少?”
“五千万,每个月。”郑徽重复了一遍,“开飞金属那边今年利润爆发了,产业园又迟迟定不下来,钱多得根本用不到,只能不停地往投资部门这边注资。”
“好吧,换我我也麻。”柳易繁耸了耸肩,“马克思是怎么说来着,周开飞现在真得开始学着怎么消费了,再这么只赚不花,已经是在破坏经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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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徽和柳易繁提到唐晓雨的时候,唐晓雨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手机通讯录翻来翻去,翻到“妈”那个备注上,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她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一个多星期了。
从方总监那边把两千六百万的最终预算敲定那天起,她就知道总要过这一关。
可每次拿起手机,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忙不忙”“天冷了多穿点”“周末可能回不去”,然后匆匆挂断。上周末她甚至故意加了两天班,拿厂里的事当借口,没回家。
她太了解她妈了,拼夕夕才是她的最爱,狗东那是看都不看一眼的。要是跟她说自己闺女办个婚礼花了两千六百万,她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哇,女婿真有钱”,而是“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婚礼还剩不到两周,爸妈那边连酒店在哪、办多大、请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只知道女儿要结婚了,在云南,不办传统仪式。这个信息量,搁在任何一个当妈的耳朵里,都够炸的。
唐晓雨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拿了外套。
到家的时候,唐母正在厨房里择菜,唐父坐在客厅看新闻。两个人看见她进门,目光同时转过来,唐母手里的菜都没放下,直接问了一句:“婚礼的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说清楚?”
唐晓雨在玄关换了鞋,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进客厅,在沙发那头坐下来,和爸妈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今天就是来说这个的。”
“你说。”唐父把电视关了,遥控器搁在茶几上。
唐晓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把方总监那边报过来的概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什么“婚庆公司全包省心”“云南那边有补贴政策”“场地是朋友帮忙联系的”,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都是漏洞。
她在心里把两千六百万这个数字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减掉几项她觉得“说出来可能会把爸妈吓晕”的细项。
“场地在昆明滇池边上,捞鱼河湿地公园,十二月的红嘴鸥正好是季节。婚庆公司那边全包,场地、布置、餐饮、宾客住宿、交通接驳,还有婚纱礼服和摄影摄像,加起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嗓子有点干,咽了一下才把后半句挤出来,“一千来万。”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唐母择菜的手停在半空,一根芹菜的叶子还没掐下来,整个人定在那里。
唐父靠在沙发上的身子慢慢直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听女儿说话”变成了“你再说一遍”。
“具体多少?”唐母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
“一千六百万。”唐晓雨的声音小了一半。
“一千六百万。”唐母把那根芹菜往盆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水,“你再说一遍,一千六百万?”
“妈——”
“你别叫我妈。”唐母从厨房门口走过来,站在沙发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告诉我,一个婚礼,一千六百万,你是要请全云南的人来吃席吗?”
唐母声音拔上去之后,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站在那儿,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一把,又搓了一把,那个动作唐晓雨从小看到大,是她妈心里又气又急的时候才会有的习惯。
唐父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好看,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捏着。
“小周再怎么有钱,那也是他挣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唐母越说越急,“你倒好,一千六百万,花起来跟流水似的,你知不知道这个数字放在江城能买多少套房子?”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花?”唐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气又心疼的调子,“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了?我们从小怎么教你的?你爸跟我一辈子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不是让你长大了拿钱不当钱花的。”
唐晓雨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周开飞拍的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说法。
“妈,这个数字里有很多项是硬性支出。”唐晓雨试图解释,“环评审批、场地租赁、安保、几百号人的交通和住宿。而且宾客里有很多是厂里的员工,抽签抽中的,还有周开飞那边的高中同学,人家大老远飞过去,总不能让人家住快捷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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