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郭襄女侠
这一日他行至剑阁附近，天色将晚，便在一处山间茶棚歇脚。茶棚不大，几张粗木桌子摆在路边，棚顶搭着茅草，灶上烧着一壶粗茶。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跛足老汉，话不多，见有客来便端上一碗茶、两个粗面饼。
林逸正低头喝茶，忽然听见旁边桌上有三个人在低声说话。
那几人穿着短打劲装，腰里别着家伙，一看就是江湖人。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说那娘们身上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看她那剑鞘上镶着三颗珠子，一颗比一颗亮，怕是值不少银子。”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道：“岂止是值银子。你见过那剑出鞘的样子吗？那天在青城山下，她一剑劈开了一块磨盘大的石桌，切口平整得跟镜子似的。那剑绝对是个宝贝。”
黑脸汉子皱眉：“就是那娘们不好惹。身法太邪乎了，我看她脚底下就没沾过地，飘来飘去跟鬼一样。咱们跟了她三天，愣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瘦高个嘿嘿一笑：“急什么。她这会儿在青城山跟唐门的人耗上了。唐门那群人也不是吃素的，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咱们再上去捡便宜。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脸汉子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娘们叫什么来着？她跟唐门的人自报家门的时候我没听清。”
瘦高个摇头：“管她叫什么。反正她孤身一人，又带着个小丫头，唐门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上去捡现成的。那剑到手，少说值几千两银子。”
矮胖汉子低声补了一句：“就怕那娘们比唐门还硬。我看她一个人站那儿，气势一点不输。唐门二十几号人围着她，她脸上连个怕字都没有。”
黑脸汉子咧嘴一笑：“怕什么。她再硬，能硬过唐门的毒？等唐门收拾了她，咱们再收拾唐门。浑水摸鱼，懂不懂？”
几人低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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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在成都西北，山势幽深，林木苍翠，自古便是道教名山。可此刻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气氛却剑拔弩张。
空地上站了二十来人，个个短打劲装，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唐门的装束。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瘦削，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手中把玩着三枚乌黑的铁蒺藜。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唐门弟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色阴沉。
空地对面，只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穿一袭淡黄衣衫，腰系青绦，发间别着一根简单的玉簪。她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郭靖的刚毅与黄蓉的灵秀，可更多的是一种独属于她自己的清冷与从容。她左手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女孩缩在她身后，小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惊恐地望着对面的唐门众人。
郭襄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那柄剑鞘上镶着三颗拇指大的明珠，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郭女侠。”三角眼的中年人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味道，“你是郭大侠和黄帮主的后人，又是神机子前辈的弟子。就冲这两层身份，我们唐门礼让你三分。可你若是硬要插手此事——”
他顿了一下，手中三枚铁蒺藜在指间转了一圈。
“——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郭襄看着他，声音清朗平静：“这件事我遇到了，就不能不管。这孩子才七八岁，她父亲做了什么，与她何干？你们唐门清理门户，却要斩草除根，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这算什么名门正派？”
三角眼中年人面色微沉，他身后一个年轻女弟子冷哼一声，尖声道：“她父亲偷了唐门的毒经，叛出师门，死有余辜！这丫头身上流着叛徒的血，谁知道她长大了会不会回来报仇？”
郭襄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女孩。那孩子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郭襄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对面二十来人。
“她父亲偷了毒经，你们杀了他。这件事已经了了。”郭襄语气依旧平静，可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没学过唐门的功夫。你们要杀她，得先过我这一关。”
三角眼中年人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郭女侠。”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十几个唐门弟子同时散开，隐隐将郭襄和小女孩围在中间，“郭大侠、黄帮主已经不在了。你师父也消失多少年了，是死是活，江湖上没人知道。你要考虑清楚。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了。你的那些靠山都不在了。”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你若硬要管，那我们只好出手了。”
郭襄没有答话。她右手一翻，腰间那柄剑连鞘横在身前。暮色中，剑鞘上三颗明珠幽幽发光，映着她那张清冷的脸。
三丈外的竹林深处，几双眼睛正透过竹叶缝隙盯着场中。正是茶棚里那伙人。黑脸汉子压低声音道：“看见了没？那剑鞘上的珠子，一颗少说值一千两。等唐门跟她打起来，咱们绕到后面去，先把那小丫头片子抢了，逼她交剑。”
瘦高个点头：“还是大哥脑子快。”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处的另一棵楠竹上，一个年轻男人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他的气息压得极低，无论是场中的唐门众人，还是竹林里那伙想当黄雀的江湖客，都没有一个人察觉。
林逸看着场中那道淡黄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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