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麟德殿风云
转眼到了北冥国使臣进京的日子。天还没亮,皇宫里就忙开了。麟德殿是大曜朝最气派的宫殿,专门用来接待外国使臣,平日里一年也用不上几次。这次皇后亲自盯着,带着两个贵妃,从殿内的摆设到宴席的菜品,事无巨细,一样一样地过。
“翠屏,那幅屏风往左边挪一寸,偏了。”皇后站在殿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那盆花换个位置,挡着路了。酒杯不够,再去库房取二十个。”
翠屏领着一群宫女太监忙得脚不沾地,擦桌子的擦桌子,摆碗筷的摆碗筷,铺红毯的铺红毯。皇后站在旁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她知道,今天来的不是普通的使臣,是北冥国的太子。大曜朝年年给他们进贡,年年忍气吞声。今天这场宴席,是大曜朝的脸面,不能出半点差错。
周贵妃和云贵妃站在旁边,插不上手,也不敢插嘴。皇后做事向来利落,她们只有听着的份。
“云贵妃,你和周盯着后厨。今天的菜不能出任何问题,味道、摆盘、上菜的顺序,一样都不能错。”皇后吩咐道。
云贵妃和周贵妃连忙应声,往后厨去了。
辰时刚过,大臣们就带着家眷陆续进宫了。麟德殿外,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宫门口,太监们领着路,将宾客们引入殿内。三品以上的大臣,个个穿着朝服,带着正妻和嫡子嫡女。靖王府的马车到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沈长宁穿着一身淡青色绣兰花的褙子,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耳朵上戴了一对珍珠坠子,装扮素雅,不张扬,但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团子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锦袍,头发用白玉冠束着,腰间挂着他那把短剑——慕容战说了,今天是宴会,不能带兵器。团子舍不得,挂在腰间当装饰,剑鞘里的剑取下来了。
“娘亲,团子的剑不能带,但团子会功夫。”团子仰着小脸,认真地说,“要是有人欺负娘亲,团子空手也能打。”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今天不是来打架的。你今天跟着娘亲,不许乱跑。那些人是北冥国的,不是大曜朝的,不能得罪。”
团子眨了眨眼:“娘亲,《孙子兵法》里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团子不打他们,要让他们自己认输。”
沈长宁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脑子里全是兵法。
影七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影九骑在另一侧。两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腰间佩刀,警惕地看着四周。影七今天没有啃苹果——场合不对,他忍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影七翻身下马,打开车门。沈长宁牵着团子下了车,青竹和青月跟在后面。影七和影九一左一右护着,目光扫过周围每一个人。
“影七,你不用这么紧张。”沈长宁淡淡地说。
影七绷着脸:“王妃,王爷说了,属下今天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您和世子。”
沈长宁没有再说,牵着团子往麟德殿走。一路上遇见的官员家眷纷纷让路,躬身行礼。沈长宁淡淡颔首,不卑不亢。
团子走在她旁边,小身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他今天不是来玩的,是来陪娘亲的。他要把娘亲护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欺负。
皇后正在殿门口迎客,看见沈长宁和团子来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长宁,团子,你们来了。”
团子松开沈长宁的手,跑过去仰着小脸:“皇祖母!团子想你了!”
皇后蹲下来,把团子搂进怀里:“皇祖母也想你。团子,又长高了。”
团子摇头:“皇祖母,团子都六岁了,要长高的。”皇后笑得合不拢嘴。
沈长宁走过去,微微屈膝:“皇后娘娘。”
皇后站起来,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长宁,你今天真好看。这身衣裳衬你。”
沈长宁淡淡地说:“皇后娘娘过奖了。”皇后拍拍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领着她们进了麟德殿。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三品以上的大臣及家眷坐在两侧,按品级排列。皇子们坐在最前面,沈安和沈明远坐在右侧中间的位置。
团子一进殿就看见了沈安,朝他挥手。沈安也朝他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沈明远坐在旁边,看着团子,眼眶有点红。他的外孙,长大了。
皇后领着沈长宁和团子走到女眷区域,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青竹和青月站在身后,影七和影九守在殿外——他们不能进殿,但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见里面。
沈长宁坐下后,目光扫过殿内。大臣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北冥国太子此行的目的。她听了几句,没有插嘴。团子坐在她旁边,小身板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像个小小的护卫。
辰时三刻,城外三十里。
慕容战带着影卫和几十个御林军,早早到了迎接地点。他一身玄色蟒袍,腰系白玉带,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影一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北冥国的国书。
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驶来,最前面是数十名骑兵,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矛,威风凛凛。后面跟着数辆马车,车身上雕刻着北冥国的图腾——一只展翅的雄鹰。
车队在慕容战面前停下。最前面那辆马车的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脸络腮胡,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整个人气势凌厉,眼神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此人正是北冥国太子,拓跋烈。
他走到慕容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靖王,别来无恙啊。”
慕容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说:“太子远道而来,辛苦了。”
拓跋烈哈哈一笑,笑声很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本王一路走来,看见大曜朝的地界富庶繁华,百姓安居乐业,靖王功不可没啊。”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大曜朝富庶繁华又怎样?不还是要年年给北冥国进贡?慕容战听出来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地说:“太子过奖。请。”
他翻身上马,做了个请的手势。拓跋烈也上了马,两人并肩而行。拓跋烈一路上东张西望,时不时问一句“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慕容战简短地回答,不多说一个字。拓跋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着。
影一跟在后面,看着拓跋烈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憋着火,但不敢发作。王爷说过,今天不能起冲突,来者是客,礼数不能丢。
巳时末,一行人抵达皇宫。
麟德殿内,所有人已经就位。皇帝坐在最上首的龙椅上,皇后坐在他旁边。皇子和大臣们分坐两侧,家眷们坐在后面。
太监高喊一声:“北冥国太子到——!”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殿门。
拓跋烈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大将军赫连铁树走在最前面,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眼神像要吃人。后面是几个文臣,个个面色倨傲,下巴抬得比天高。拓跋烈走到殿中央,抱拳行了个礼。
“北冥国太子拓跋烈,见过大曜皇帝。”
他没有跪,只是抱拳。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太子免礼。请入座。”
拓跋烈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他的视线在几位皇子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大臣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女眷区域,在沈长宁身上停了一瞬,这个女人很美,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这是靖王妃?
他看见了团子。那个六岁的孩子,穿着宝蓝色的小锦袍,坐在沈长宁旁边,小身板挺得笔直。拓跋烈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这就是慕容战的儿子?那个据说聪明绝顶的神童?他看了团子一眼,笑了笑,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拓跋烈在右侧最前面的位置坐下,随从们站在他身后。赫连铁树站在他旁边,双臂抱胸,眼神凶悍,像一尊铁塔。
宴席开始。
皇后精心准备的菜肴一道一道端上来,宫女们穿梭其间,斟酒布菜。拓跋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曜朝的饭菜不错,就是酒淡了些。”拓跋烈看着皇帝,“我们北冥国的酒烈,一杯下去,烧心烧肺。靖王下次来北冥国,本王请你喝。”
慕容战淡淡地说:“太子盛情,本王心领了。”
拓跋烈笑了笑,放下酒杯,目光又转向团子。他盯着团子看了好几秒,开口了。
“那个孩子,就是靖王的儿子?”
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团子身上。沈长宁坐在旁边,面色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慕容战面无表情地看着拓跋烈:“正是犬子。”
拓跋烈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本王在北冥国就听说了,靖王的儿子是个神童,三岁能诗,四岁能文,过目不忘。”
他顿了顿,又说:“本王还听说,靖王妃是个难得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拓跋烈这话说得轻佻,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慕容战的眼神冷了下来,看着拓跋烈,一字一句地说:“太子过奖。本王的王妃,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拓跋烈哈哈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团子坐在沈长宁旁边,小手攥着衣角。他看着拓跋烈,眼底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这个人,来者不善。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https://www.wshuw.net/3539/3539154/34618907.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