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拓跋烈
宴席上的气氛,从拓跋烈开口说第一句话起,就变了。
大曜朝的大臣们端着酒杯,面上带笑,心里却在骂娘。皇子们面色各异,有的阴沉,有的平静,有的看不出深浅。慕容战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着,没有说话。
拓跋烈却像没感受到这紧绷的气氛一样,自顾自地喝着酒,吃着菜,偶尔和身边的赫连铁树说几句北冥话,笑声粗犷,在殿内回荡。
酒过三巡,拓跋烈放下酒杯,看着皇帝,开口了。
“大曜皇帝,本王此番前来,一路上见识了不少大曜的风土人情。不得不说,大曜朝确实富庶,百姓的日子过得不错。”
皇帝端着酒杯,淡淡地说:“太子过奖。”
拓跋烈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让本王最感兴趣的,不是大曜的城池,也不是大曜的百姓。而是大曜的一个铺子。”
殿内安静下来。皇帝放下酒杯,看着拓跋烈。
“什么铺子?”皇帝问。
拓跋烈说:“云想阁。本王刚进大曜地界,就听说了这个铺子。说是卖的云纸、养生茶、跌打丸、一些东西,还有叫什么……卫生巾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稀罕物,在大曜卖得火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们。
“本王让人去买了些回来试用。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那云纸,本王用了之后,再也不想用厕筹了。”
有几个大臣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拓跋烈继续说:“还有那跌打丸,本王让侍卫试了,确实比北冥的伤药强百倍。养生茶喝了几包,提神醒脑,比什么都管用。”
他看着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曜皇帝,你大曜朝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共享?北冥和大曜是友邦,有好东西,自然要一起用才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是来要东西的。不是要一两件,是要配方。是要把整个云想阁的技术拿回去。
皇帝面色不变,淡淡地说:“太子有所不知,这云想阁是民间的铺子,并非朝廷所办。它的东西,配方是东家的私产,朝廷无权过问,更无权转交给他人。”
拓跋烈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意。
“哦?民间的铺子?那这个东家一定是个能人。”拓跋烈说,“本王倒想见见这位东家,当面请教一二。”
皇帝说:“朕也不知道东家是谁。也不知东家愿不愿露面,如果不愿,朕也不好勉强。”
拓跋烈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云想阁的配方,他一定要拿到手。不管用什么手段。
慕容战坐在对面,端着酒杯,面色平静。但他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影一看见了。影一知道,王爷在想事情。
团子坐在沈长宁旁边,听见拓跋烈说起云想阁,心里微微一动。云想阁,那是娘亲的铺子。这个北冥国太子想要娘亲的配方。他偷偷看了一眼沈长宁,沈长宁面色平静,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团子知道,娘亲心里一定在骂人。
沈长宁确实在骂人。她在心里把拓跋烈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个王八蛋,眼睛倒是挺尖。老娘的配方,你想要?做梦去吧。还想见我?见你个大头鬼。她面上不显分毫,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拓跋烈的目光又转向了团子。他盯着团子看了好几秒,开口了。
“靖王世子,本王在北冥国就听说了你的大名。三岁能诗,四岁能文,过目不忘,是个神童。”
团子抬起头,看着拓跋烈。他的小脸上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冷静的审视。
“太子过奖。”团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团子只是多读了几本书,算不上神童。”
拓跋烈笑了:“世子谦虚了。本王很好奇,像世子这样的神童,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懂?”
团子看着他,认真地说:“团子不是什么都懂。团子只是读到过一句话——‘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知道的就说知道,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拓跋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说得好!”
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个孩子,果然不简单。这样的人长大了,对北冥国是个威胁。他看了一眼慕容战,又看了一眼团子。这对父子,都是大曜朝的利器。若有机会,必须一并除掉。
拓跋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皇帝,话锋又转了。
“大曜皇帝,本王此番前来,除了拜访贵国,还有一件事。”
皇帝看着他:“太子请说。”
拓跋烈说:“北冥和大曜是友邦,但友邦之间,光有交情不够,还得有实力。本王想借此机会,让北冥和大曜的勇士们切磋切磋,以武会友,增进感情。”
殿内瞬间安静了。
以武会友?分明是想给大曜朝一个下马威。
如果大曜赢了,那是不给北冥国面子,如果大曜输了,大就是输了大曜的脸面。
拓跋烈继续说:“北冥出五人,大曜出五人,五局三胜。就在贵国的演武场比试。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皇帝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不能拒绝。拒绝,就是示弱。北冥国会觉得大曜朝怕了,回去之后,铁骑就会踏过来。
“好。”皇帝说,“明日演武场,五局三胜。”
拓跋烈笑了,端起酒杯:“大曜皇帝爽快!”
他又说:“武比之后,本王还想和贵国来一场文比。也是各出五人,五局三胜。比武是大曜的强项,比文也是大曜的强项。本王想见识见识,大曜朝的文武之才。”
殿内的大臣们脸色更难看了。武比完了还要文比,这是要把大曜朝的脸面往地上踩。
皇帝的面色依旧平静:“好。文比武比,都依太子。”
拓跋烈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目光又扫过殿内,最后落在沈长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宴席终于结束了。
拓跋烈带着随从离开了麟德殿,被太监们领着去了鸿胪寺安排的驿馆。一路上他脚步轻快,嘴角带着笑意。
“赫连将军,”他边走边对赫连铁树说,“你觉得大曜朝的人怎么样?”
赫连铁树冷哼一声:“一群软骨头。那个慕容战,看着挺硬,但也不敢拿太子怎么样。”
拓跋烈笑了:“慕容战不是软骨头。他是硬骨头,但他不敢硬。大曜打不过北冥,他硬不起来。”
赫连铁树问:“殿下,明天武比,派哪五个人?”
拓跋烈想了想,说:“你通知下去,你和巴图鲁,还有赫勒敦,乌律雄,祁烈川,你们足够了。大曜朝除了慕容战,没人能跟我们打。”
赫连铁树点头:“殿下放心,明天一定让大曜朝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
拓跋烈笑了笑,又想起了沈长宁的那张脸。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女人,各国的公主、贵女、平民女子,什么样的都有。但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冷、疏离、高高在上。他想要,想要她在他身下求饶,想要把她压在床上好好蹂躏。
拓跋烈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麟德殿内,宴席散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声此起彼伏。沈长宁牵着团子往外走,青竹和青月跟在后面。走到殿门口,影七和影九迎上来,一左一右护着。
“娘亲,”团子仰着小脸,“那个北冥国太子不是好人。”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娘亲知道。”
团子又说:“娘亲,他看娘亲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沈长宁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她知道。那种眼神,她前世见过太多次。贪婪的,占有的,带着欲望的。她摸了摸团子的头:“不怕。”
团子摇头:“团子不怕。团子只是觉得,那个人欠揍。”
沈长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马车在宫门口等着。沈长宁和团子上了车,青竹和青月跟在后面。影七和影九骑在马上,一左一右护着。马车辘辘地往靖王府走。
回到望舒院,沈长宁把团子交给青竹照顾,自己进了内室,关上门,闪身进了空间。她走到架子前,把那几瓶早就准备好的药丸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有自保的,有一些毒药,还有一些让人用不出功力的药。她把这些药丸分成两份,一份自己贴身收好,另一份用小布袋装起来,准备给团子。虽然她知道,明天比试的是大曜和北冥的武将,她们女眷不用参加,但她还是要做好准备。有备无患。那些北冥人个个凶悍残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得有办法自保和护住团子。
从空间出来,沈长宁拿着小布袋去找团子。团子正坐在廊下,和小八小九说话。
“团子。”沈长宁走过去,把小布袋递给他,“这个你收好。里面有一些药丸,红色的那是让人用不出功力的药,蓝色的那是防身的。不要随便用,但如果遇到危险,就拿出来。”
团子接过来,看了看,认真地说:“娘亲,团子记住了。”
沈长宁摸摸他的头,转身回屋了。
团子把小布袋贴身收好,继续和小八小九说话。
“小八,北冥国的太子想欺负娘亲。”团子小声说。
小八歪着头:“坏人!坏人!”
小九跟着喊:“打他!打他!”
团子点头:“团子会打他的。但不是现在。”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明天武比,后天文比。他要看看,北冥国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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