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真凶
一句话后，马启飞便大哭起来。
张县令没想到连刑都没用，犯人直接招供了，他不由得向韩蓉初投去敬佩的目光。
马启飞止住哭声，低声说道：“那日，小人提着酒出来，本是想将铺子里新酿的葡萄酒送到曾府去。可是在路上，就见丫鬟红儿在路边租马车。小人心里疑惑，跟在马车后，不成想，那马车走了段路去接的竟然是曾凡和沈刚！”
马启飞说着，脸上浮现出恨意，“那沈刚喝得烂醉，曾凡竟然给他租了辆车，还将他送回家去，小人已经与曾凡定亲，她竟然还和之前定亲的人走得如此近，还进了沈刚的房间。大人啊，这话说出去，小人的脸往哪里放？小人一生气，闯进去和曾凡吵起来。那丫鬟红儿一见我和她主子吵，便上来拉我，我气极甩手，摔了酒坛子，将红儿甩得撞到书案上。起初小人并没觉得如何，可是见红儿不动了，头上还出了血，小人一时害怕就……跑了……”
张知县和大堂上所有人都怔了下，张知县道：“你跑了？”
马启飞点点头，“小人是跑了，那曾凡还哭着抱着红儿骂小人。大人，若是说杀人，小人也是误杀了红儿，并未杀曾凡啊，小人离开时，曾凡还活着！”
“胡说！”韩蓉初的判断被马启飞否定，她一时更为着急，不由得喝道，“分明是你因伤了红儿，只想着杀人灭口，又将曾凡勒死了的，之后你害了怕才逃走的！”
马启飞不住的摇头，“我没有，我只是伤到红儿一时害怕，我若是认了杀红儿的罪，难道还怕认了杀曾凡的罪？”
“那岂能一样？”韩蓉初厉声道，“红儿死是误杀，而曾凡的死就是故意杀人，两者当然不同，马启飞，你现在就是在避重就轻！”
“我真没有！”马启飞哭得更厉害，“大人啊，我真没杀曾凡！”
韩蓉初一回身，对张县令说道：“大人，现在马启飞不肯招供，不如动刑让他仔细想想！”
张县令闻言就拿起桌上的红签，“来人，给……”
张县令的话还没说出来，蔡先生就打断了他，“张大人。”
张大人听到蔡先生的话连忙转过头去，“蔡先生您觉得哪里不妥？”
蔡先生并不看韩蓉初，“张大人，不应该动刑，我觉得马启飞说得有一些道理。”
“这……”张县令有些犹豫，齐欣上前对张县令说道：“张大人，我有一事不明，能不能问一下马启飞？”
张县令见蔡先生没说话，他便摆了下手。齐欣走到马启飞面前，“马启飞，你刚刚说你拿着酒坛去跟踪的曾凡，还在一气之下把酒坛摔碎了？”
“正是。”
“可是我们在去沈刚家时，并未在他家发现碎了的瓦罐，你难道是又回去过？”
马启飞不住的摇头，“我当时见红儿出了那么多血，我都快吓死了，哪里还敢再回去，我是一口气回到家的，在家我再也没出来过。后来……后来听说这桩案子就闹出来了，我更不敢出门了。”
齐欣听罢转回身来，“大人，我觉得凶手并非是马启飞。”
张县令望着齐欣，把手上的刑签重新放回去，“你觉得凶手是谁？”
齐欣望着张县令，“我猜是，曾老爷。”
“谁？！”张县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个女学子怕是糊涂了吧？曾华肖是曾凡的爹，他怎么可能是凶手？！”他说着看向蔡先生，牵了下嘴角，“蔡先生，您看看……”
“大人，能不能请您把曾老爷传到大堂上来？”
“好，来人，带曾凡之父曾华肖来！”
……
曾家老爷曾华肖被带来时，大堂上所有人都在看他。他只觉得每走一步，都像是脚下有一处未知的陷阱，稍有不甚，他就会掉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正座上的知县大人，跪了下来，“大人，小人曾华肖给大人见礼了。”
知县张大人望着他，“曾华肖，你可知晓本官为何将你找来么？”
他不敢猜知县大人为何找他来，只怕猜到他最害怕的结果。他不由得讷讷的晃了晃头，“不知。”
这时，圣玉书院的那个女学子，大概是叫齐氏的，上前来望着他。他心里慌着，却将那份慌张强压下去，对上那女学子的双眼。
他长这么大，没见哪个女人的眼神会这样冷，似乎带着穿透力，直看到他心里去一样，他心里更乱，将目光移了开，心中也不由得骂道——不过是个女人家，谁给她的胆子敢这样看一个男人？！
“你，曾华肖，你杀了你自己的女儿。”
那女学子的声调平静，就如同村口讲话本子的先生一样，讲出来的皆是事实。可是，她是如何知晓的？
曾华肖猛然抬起头来，本能的摇着，“不，不！我女儿凡儿是沈刚害死的！”他说着，便越想越气愤，“你们一介审案子的人，也甭管是男是女，怎拿着话来胡说八道，那是我的女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儿啊，我怎么会害她，我又是如何能下得了手？”
那女学子没有被他的话带偏，依然平静着一张脸，问他：“那如果是对女儿失望了呢？”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不……不会……”开始他辩驳的声音还小着，可是想到死去的女儿，他的声音拔高起来，“我不会！都是沈刚害死的我女儿！你们问沈刚啊，你们给他动刑啊，你们把他大卸八块啊！”说到最后，他泣不成声。
大堂上极安静，除了他的哭声。
“那么，就伸出你的手来。”
曾华肖惊愕的抬起头，仿佛是被女学子的话左右了自己，将手伸了出来，“我手……怎么了？”
女学子走到他身侧，指着他的手指说道：“大家看清楚了，这双手和别人的手有何不同？”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落到他的手上。很快，有人说道：“这曾华肖有截手指没有了！”
他也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手指是自己在小时候为了有口吃的，去铺子里给人家杀鸡时伤的。那时候，他还小，不会杀鸡的技巧，开始看着别人杀鸡，他吓得尿了裤子，铺子里的人都笑话他。
待到让他杀鸡时，他脑子里全是刚刚笑话他的人的脸，那一张张脸，好像从脑袋上剥了下来，笑得扭曲着在他面前晃着。他将心一横，一刀下去的除了鸡头，还有他半截手指。
但是，他没哭，反而扬起了头。也是因为他没哭，别人又说他狠。他不明白，自己就是想证明自己，为何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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