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突变
忽然，一声尖锐的爆响撕破死寂，宛若一柄利剑刺破夜幕，幽蓝的星火拖着诡异尾焰冲天而起，在沉沉夜色里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红烛 “噼啪” 爆开火星，秦征冲向雕花窗棂，“哗啦” 推开窗的刹那，裹挟着细雪的寒风汹涌而入，吹得纱幔猎猎作响，烛火几近熄灭。秦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只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欣儿，不对！”
齐欣拖着沉重的凤冠霞帔跌撞上前，透过雕花窗格望去。
天际那簇烟花小得异乎寻常，却如同一支直指苍穹的箭矢，直直刺破厚重云层，在夜空中格外刺目。
她下意识摩挲着窗棂上崭新的喜字，声音发颤：“这是……信号？”
秦征死死盯着烟花升起的方向，正是皇宫所在。蒋嬷嬷刚刚那句 “今上宴请勋贵，长公主和驸马皆赶往皇宫去了” 突然在耳畔炸响，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他猛然转身，玄色箭袖扫落案上合卺杯，眼中满是愧疚与焦急：“欣儿，对不住……”
“秦，” 齐欣一把扯住他腰间玉佩，珠翠满头的新嫁娘此刻眼中只有他紧锁的眉峰，“到底出了何事？”
“皇宫有变！” 秦征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掌心薄茧擦过她嫁衣金线，“我必须立刻入宫！你务必守好府门！”
“你放心去！” 齐欣踮脚替他扶正歪斜的玉带，凤冠流苏轻扫过他下颌，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我齐欣既能凤冠霞帔嫁你，也能只身替你守家！”
秦征匆匆离去。齐欣立在朱漆门槛前，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当最后一丝马蹄声消散，她猛地甩落绣着鸾凤的红盖头，眉眼间寒霜骤凝：“紧闭府门！除了侍卫，院中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
偏厅内，陪嫁丫鬟小兰柳眉紧蹙，手按腰间的剑，声音低沉：“小姐，那烟花轨迹蹊跷，恐怕……”
话未说完，齐欣已将鎏金护甲狠狠拍在檀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你快些去长公主府告诉祖父，他现在一人在府中。顺便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千万小心，快去快回！”
小兰领命而去。
齐欣转头问同香：“府里有多少侍卫？”
“奴婢听管事说，正门那边有二十几个侍卫，后面有二十几个侍卫，几边的墙那里还有三十多个侍卫。” 同香答道。
齐欣心算一番，若真有变故，家中百十来号人或许能抵挡一阵。
可她刚想完，街上便乱作一团。很快，新府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用力砸门：“开门，奉旨捉拿乱党了，开门！”
齐欣身着喜服，果断下令：“一定要守住府门，不能将门打开！”
同香脸色惨白：“小姐，外面说是奉旨……”
“不可能！” 齐欣语气笃定，“秦征才走没多久，怎么就会这么快有人来抓乱党？而且全京城都知道今日我和秦征大婚，又挑他离开的时候，分明是想诱我们开门，府门绝不能开！”
同香点头去传话。
齐欣迅速褪去红衣，换上轻便衣物，亲自带着贴身丫鬟赶去府门那边。
刚走到前院，府外的叫嚣声愈发激烈：“秦府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竟然敢抗旨，那我们便撞开你们这新婚的大门了！”
话音刚落，重物撞击府门的声响接连传来。撞门声震得廊下红灯笼剧烈摇晃，同香踉跄着撞进齐欣怀里，指甲深深掐进主子小臂：“小姐！门板裂了道缝！” 少女惨白的脸上溅着墙灰，瞳孔因恐惧剧烈收缩。
这些人刻意选在大婚之夜发难，分明是朝着她和秦征来的。
齐欣厉声吩咐道：“去库房！取三十斤生石灰，再把桐油搬到墙头！会挽弓的侍卫，每人配三支火箭！”
话音未落，同香已提着裙摆狂奔而去。
齐欣命人架起墙梯，她踩着墙梯来到墙头。
墙下火把连成赤色长龙，为首的黑衣人一眼看到墙头上的齐欣，他那双三角眼在火把的映照下喧出一道凶光，“齐欣！你夫婿私通敌国，圣上命我等查操秦府！”
“圣旨何在？” 齐欣突然冷笑，“宣旨该用明黄仪仗，该有鸿胪寺官员持节，你们倒好，黑衣蒙面，倒像是劫道的山匪！” 她话音刚落，城墙上突然响起机关转动的 “咔咔” 声，数十个牛皮袋应声倾倒，灰白色粉末如暴雪般扑向人群。
黑衣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生石灰钻进鼻腔、眼睛，灼烧感让他们满地打滚。疤脸首领抹了把脸，暴怒道：“不过是下三滥的手段！给我……” 话未说完，一桶桶水兜头浇下，生石灰遇水腾起滚滚白烟，惨叫声此起彼伏。
齐欣冷笑着道：“我这新嫁娘的回礼，可还满意？”
匪首一脚踹开哀嚎不止的下属，粗粝的手掌攥紧撞木上的铁环。桐油浸透的木门已裂出蛛网状纹路，他能看见门内晃动的人影，仿佛已经摸到了齐欣颈间的细纱。“给我往死里撞！撞不开，谁也别想活着！”
齐欣眼见府门要被他们撞开，她急忙招手叫过来所有人，“快，我们退到后院去，留下四名侍卫在前院把油泼到地上。”
管事是秦老太爷给齐欣和秦征找来的人，已经快五十岁，他经历的事也不少，在听到自家大少奶奶说要把油泼到地上，一时没回过神来，“您是要……”
齐欣眼中的精光一闪，“待他们进来踏到那油上，就马上点火！”
管事呆了呆，新府的廊柱还带着漆香，檐角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可当他对上少奶奶灼人的目光时，“可是……若是把新府引着了……”
“总比人死伤强。”
管事这才明白，这位大少奶奶是个有主意的，他领命就要带人去。
齐欣又叮嘱一句，“放完火你们不要和他们恋战，躲起来，或者退到后院来！”
“是！”
齐欣带着其他人退到后院，后院最后面有处罩房，齐欣府里的人都退到罩房里。
齐欣紧紧盯着前院的动向，没多久，就见前院隐隐有火光，齐欣侧耳听着前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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