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救父母

　　雷霆般的怒喝从殿外传了来。

　　齐欣转头时，只见秦征单手持剑斜倚在门框上，左袖空荡地垂在身侧，血珠顺着剑脊滚进青砖缝里。他右肩还插着半支箭，却仍像青松般挺直脊背，烛火的光亮穿过他染血的睫毛，在眼底凝成冷锐的霜。

　　“老师的局，果然算到了毫厘。”  他咳出一口血，却笑着看郑恒，“只是学生不懂，”  他忽然抬剑指了指上方，“您都已控制住圣上了，怎的还怕那枚小小的虎符？”

　　郑恒转身时，盯着秦征染血的剑柄，忽然露出毒蛇吐信般的笑：“抓住你爹娘时，你连眉头都没皱。可到了这刚娶进门的小娇妻，”

　　他抬手示意，黑衣卫立刻将长剑架在齐欣脖颈上，“秦征啊秦征，皇上把调兵的龙虎符交给你祖父时，就是准备有朝一日有那调兵的权力。”

　　秦征挑眉，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洇开小小的花，“老师莫不是记错了？上月祭祖时，祖父不是说，那虎符早该埋进皇陵，陪老祖宗们歇着了？”

　　“少与我打哑谜！”  郑恒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鞘砸在长公主头顶，惊得她将眼一闭，一行泪落下来。

　　就这么一下，齐欣的心也提了起来，好在郑恒只是为了吓秦征，并未伤害长公主。

　　“你瞧好了，”  他指向殿中的三个人，“这是你母亲，这是你父亲，还有这位，”  剑尖指向齐欣，“今日才成为你妻的人。秦征，你有三次机会，不交虎符，便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在你眼前！”

　　秦征声线如浸过寒潭般沉缓，字字如铁："可惜老师忘了，前朝君主昏聩，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正因如此，苗族先祖才率领不堪重负的民众推翻了前朝……"

　　"住嘴！"  郑恒青筋暴起，"我家满门皆是被如今的苗家先祖所害，他们夺了我朝江山！秦征你之所以这样说，还不是因为你身上流着苗族的血？你根本不想苗家的天下覆灭！"  他冷笑时，眼角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算计。

　　秦征骤然提高声调，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老师，往日您所讲的仁道大义，难道都抛诸脑后了么？若是前朝君主一直英明，爱民如子，苗族又岂会有可乘之机？"

　　郑恒恼羞成怒，枯瘦的手指直指秦征，"把他给我拿下了！"

　　刹那间，十余名黑衣人将秦征团团围住。

　　郑恒扫过殿内几人，目光如毒蛇般锁定齐欣、长公主和驸马，"秦征，你不用再抵抗了，现在就选一个，你说是留你父亲、母亲，还是你那新婚一日的妻？"

　　秦征眼圈瞬间泛红，后槽牙咬得格格作响："郑恒，我说了我没有龙虎符！"

　　郑恒拖着长音  "哦"  了一声，朝身旁黑衣人使了个阴鸷的眼色："就先从长公主来吧。想来母子连心，长公主痛时，秦征你也好受不了哪去！"

　　长公主顿时脸色煞白如纸，绣着金线的裙裾都在微微颤抖。

　　眼看黑衣人提剑逼近，齐欣猛然跨前一步，单薄的身影挡在婆婆身前："我婆婆身子不好，若是需要人质，你们拿我！"

　　郑恒抚掌大笑，眼中却毫无笑意："秦征啊，你这媳妇娶得倒是真不错，我听闻，长公主极不满意你这个媳妇，真到了关键时刻，你这媳妇反倒会护着你母亲，不错不错。"

　　齐欣朝着郑恒啐了一口，凤目圆睁："老师这个词，你也不配！到了这个关头，你不敢真刀真枪的和当今皇上争天下，反而拿我们妇道人家开刀，你也配当个大丈夫！"

　　她又转头朝着秦征高声喊道："秦征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嫁你并不亏，我真心待你，也幸得你真心相待。我死不足惜，比这天下我渺小了许多，你如果有法子消灭这些乱臣贼子，就尽管去使，别婆婆妈妈的，别叫我瞧不上你！"

　　长公主躲在齐欣身后，压抑的哭声在殿内回荡，秦征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浸红。

　　"先把齐氏结果了！"  郑恒一声令下，寒光闪烁的剑锋直刺齐欣咽喉。

　　长公主颤抖着伸手去推齐欣，可她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命运裁决。

　　就在这时，殿外破空声骤响，一支淬毒袖箭如流星般射来，直直钉入黑衣人的肩头。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齐欣猛地睁眼，只见小兰带着几名侍卫如猛虎般跃入正殿外，寒光闪闪的兵刃直取围困秦征的黑衣人。

　　郑恒面色骤变，他没想到秦征这边竟还有伏兵，慌忙挥手示意黑衣人迎敌。

　　小兰无心恋战，边打边朝着殿内杀来。奈何黑衣人个个武艺高强，她好不容易杀到齐欣面前，便被重重包围。

　　小兰奋力招架，高声喊道："小姐，快走！"

　　借着小兰牵制敌人的空档，齐欣搀扶着长公主，与驸马秦宏义朝着后殿疾退。

　　驸马指着后殿的窗子，声音急促："快，欣儿，你扶着你母亲快离开！"

　　齐欣婆媳妇从后窗狼狈爬出，齐欣一把扯住秦宏义的袖子，眼中满是焦急："父亲，您不能回去，我必须把您和母亲安顿好，不然我对不住秦征啊！"

　　秦宏义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正殿，终于咬牙翻出窗外。

　　夜色如墨，四周寂静得可怕。

　　齐欣正犹豫该往何处去，长公主颤抖着指向右侧一座破旧房子："去那里，据说那里是先太子自缢的地方，平日里没人敢去，我们躲到那里去！"

　　三人摸黑潜入那间阴森的屋子，大气都不敢出。齐欣摸索着找到一把椅子，用袖子仔细擦去灰尘："母亲，您和父亲在这里等会，我先去前面看看。"

　　"欣儿你别去！"  长公主从未如此急切地唤过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担忧，"你去了岂不凶多吉少，母亲哪里放心你去？"

　　齐欣心中一暖，蹲下身紧紧握住长公主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母亲，我若是不去实在放心不下秦征。您只管和父亲在这里候着，千万不要随意出去。若是……"

　　她顿了顿，强忍着哽咽，"出什么事了，您和父亲别出声。只要父母亲都好着，我和秦征也就安心了。"

　　黑暗中传来长公主压抑的抽泣声，“若是征儿真出了什么意外，你莫不能逞强，一定要活下来！”

　　齐欣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起身，大步走出房门，反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仿佛要把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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