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秦厉的执行力,快到我没有预料到。⁤‌‌

第二天一早,他就启动了三条线的调查——

第一条线:调取八年前伦敦那场车祸的警方档案和医院记录。

第二条线:通过秦家的私人安保团队,对现在的"沈漪"进行全面背景调查,包括DNA采集。

第三条线:冻结孟绪远在国内的所有商业合作,掐断他的资金链。

这三件事他同时推进,速度快得像在打闪电战。

但他没有打草惊蛇。

对沈漪的态度一切如常——早餐一起吃,晚上偶尔在花园散步,该有的体面社交照常维持。

演技精湛到连崽都被骗了两秒:【妈,秦三爷是不是又犯傻了?他咋还跟那个假货腻歪呢——哦等等,他在演戏。好家伙,他这演技比那个假白月光还厉害。妈你嫁了个狠角色。】

"谁嫁他了。"

【迟早的事儿。】

调查结果在四天后陆续回来了。

第一份:伦敦警方档案显示,八年前的车祸发生在凌晨三点,死者面部严重损毁,但指纹记录完好——指纹与沈漪本人的入境记录匹配。

但有一个问题:当时提供指纹对比样本的人,是孟绪远。

也就是说,如果孟绪远提供的是伪造的指纹样本,那对比结果就是假的。

第二份:安保团队从沈漪住过的公寓酒店房间提取了毛发,进行了DNA检测。

结果——

不匹配。

现在这个"沈漪"的DNA,和秦家档案室里保存的沈漪十年前体检时留下的血样,完全不一致。

不是同一个人。

第三份:孟绪远的背景调查更炸裂——他名下有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在三年前收购了一家伦敦的整形外科诊所。⁤‌‌

整形。

空壳公司。

三年前——刚好是"沈漪"回国前做准备的时间。

所有的拼图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秦厉拿到这三份报告的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待了四个小时,没出来。

赵叔端了两次茶进去,都被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我没去打扰他。

有些东西,他需要自己消化。

十年的执念。

十年里,他把所有柔软的、温热的东西都寄托在一个名字上。他用那个名字来对抗自己的孤独、冰冷、和绝症般的命运。

他甚至找了一个替身——找了我——来填补那个名字留下的空洞。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名字背后的人早就不在了。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冒充者。一个精心包装的骗局。

他花了十年守护的白月光,是一颗塑料珠子。

这种打击——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扛住。

崽在肚子里叹了口气:【妈,他扛得住。秦三爷这人,别的不行,硬扛这一项,全秦家他排第一。他现在不是在崩溃,是在琢磨怎么报仇。】

"你怎么知道?"

【他的心跳频率告诉我的。崩溃的人心跳是乱的,他的心跳在变慢——那是冷静下来、进入作战状态的节奏。妈,你男人要出手了。】

秦厉的出手,选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场合——⁤‌‌

秦家的每月家族例会。

这个例会平时只讨论家族基金分红和产业投资方向,参加的人有:老太太、秦厉、秦家的两位叔伯、家族律师周正、以及列席旁听的家族成员。

这次的例会,秦厉多请了一个人——沈漪。

理由是:"漪漪回来了这么久,也该正式见见家里的长辈。"

沈漪欣然答应。

她以为这是她被正式接纳的信号。

例会在老太太的书房举行。

长桌上摆着茶具和文件夹,老太太坐在主位,两个叔伯分坐两侧,周正在末席,秦厉站在老太太身后——他很少坐着开这种会,习惯站着,像在公司的董事会上一样。

沈漪坐在秦厉右手边,穿了一件得体的米色西装,妆容淡雅,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我在门外旁听——老太太特意让赵叔给我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书房门口。

崽兴奋得浑身发抖:【妈!好戏开场了!我能感觉到秦三爷身上的杀气——冷的,稳的,一击致命那种!那个假白月光还笑呢,笑得跟待宰的年猪似的,哈哈哈!】

"别笑了,安静听。"

例会的前半段一切正常——讨论了家族基金第三季度的收益、一处商业地产的处置方案、老太太名下一笔慈善捐赠的流程。

进入后半段,秦厉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个信封。

"有一件事,需要各位过目。"

他把信封打开,抽出三份文件,在长桌上一字排开。

第一份:DNA检测报告。

第二份:伦敦整形外科诊所的手术记录。

第三份:孟绪远名下空壳公司的股权关系图。

"这位,"秦厉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不是沈漪。"⁤‌‌

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沈漪脸上。

沈漪的笑容还挂在嘴角——维持了大约两秒——然后,像一层釉面从瓷器上剥落一样,一寸一寸地碎了。

先是嘴角的弧度塌了。

然后眼睛里的光灭了。

最后整张脸僵成了一张面具——空的、白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阿厉,"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个温柔的调子,但已经控制不住颤抖了,"你在说什么?我不明——"

"DNA不匹配。"秦厉打断她,声音冷到骨头缝里,"秦家档案室有真正沈漪十年前的血样留存。你的DNA,和她的DNA,不是同一个人。"

沈漪——不,这个假沈漪——的手指在桌面上抓了一下,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你还需要我解释这份整容手术记录吗?"秦厉把第二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下颌线重塑、鼻梁假体植入、双眼皮修复——手术是三年前在伦敦做的,支付方是孟绪远名下的空壳公司。"

假沈漪的嘴唇开始发抖。

"阿厉,我……"

"你叫什么名字?"秦厉问。

声音不大,但像一柄刀,精确地插在要害上。

假沈漪的眼眶红了。不是委屈的红,是恐惧的红——像一只被聚光灯照住的、无处可逃的野兽。

老太太的手指叩在扶手上,一下,两下,三下。

三下,代表"够了"。

"叫安保。"老太太说。

赵叔立刻执行。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出现在书房门口。

假沈漪终于崩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秦厉!"她的声音尖锐到变了调,脸上的温柔人设彻底粉碎,露出底下一张扭曲的、充满恨意的脸,"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你就是一个快死的绝户!你的公司、你的家产、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倒计时!你——"

"带走。"秦厉说。

安保人员上前,架住了假沈漪的胳膊。

她挣扎,高跟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头发散乱了,精心维持了三年的完美人设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被带出书房的时候,她路过我身边。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

那种目光里包含的东西太浓烈了。嫉恨、不甘、疯狂,混在一起,像一锅滚开的油。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肚子上,看着她从我面前经过。

没有恐惧,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漫长的、沉甸甸的平静。

崽在肚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用大碴子味儿的奶音说了一句:【妈,完事儿了。】

后续的处理很快。

周正启动了法律程序——身份冒充、投毒未遂、与孟绪远共谋侵吞秦氏资产。

孟绪远在当天下午被经侦部门带走了。

假沈漪——她的真名叫方芷,是孟绪远在一个模特机构里挑中的。三年的培训、整容、人设打造,只为了这一场局。

这场局现在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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