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学弟
自从得到谢微言的同意,无邪就成了浙大的编外常驻人员。
一辆有些破旧的二八大杠,他骑得风生水起,穿梭在浙大的林荫道、教学楼和食堂之间。
后座上偶尔载着谢微言的时候,车铃都摇得比平时响三分,仿佛在向全世界广播。
谢微言渴了,他从灰色双肩包里掏出水杯,杯子里泡的是温度刚好的龙井;谢微言说晒,他下一秒就递上遮阳伞,伞面悄悄往她那边多偏了十五度;谢微言在图书馆看书看累了,一抬头,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和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林飒飒有幸围观过几次,看得咋舌不已,私底下跟谢微言感慨,“两把刷子?我看他是扛着个五金店来的。小学弟竟恐怖如斯!”
谢微言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杯子里的龙井泡得正好,是她喜欢的浓度。
这人什么时候连这个都摸清楚了?
没过多久,经济学院的教授和同学就都知道了一件事:谢微言,那个大学四年追求者不断却从未松口的谢学姐,身边有了一个护花使者。
据她同宿舍的室友爆料,还是个刚高考完、九月才入学的准大一新生。
一众四年都没能得佳人垂青的学长学弟们沉默了。
没得比。
人家比你年轻,比你殷勤,比你舍得下脸。
据说第一次来学校找谢学姐,在女生宿舍楼下一站就是一小时,动都不带动的。
换他们,等十五分钟就走了。
就连经济学院的张院长,谢微言的研究生导师,有一回见了她也笑着打趣,“微言啊,你那小学弟男朋友今天怎么没跟着?”
谢微言闹了个大红脸,“老师,都是他们乱传的,您怎么也跟着瞎起哄。”
“哈哈,”张院长笑声朗朗,“我看那孩子不错,眼正,心也正,与你挺般配。”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谢微言走在梧桐大道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怎么就传成这样了?她不过就是……算了,不解释了。
眼下还有个事得办,她之前说了要包养无邪,每月给钱的,到现在都没落实。
下次见面得把卡给他,她可不想做骗纯情少年感情的渣女。
不过无邪的银行卡号是多少来着?她还没问过。
直接给张卡算了。
嗯,就下次。
谢微言点点头,觉得自己这计划很合理。
……
与此同时,无邪正被三叔堵在老宅门口。
“三叔,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无邪背着包就想溜。
无三省一个闪身又挡在了他面前。
他已经观察这小子好多天了,每天出门一整天,有时候很晚才回来,经常傻笑,自言自语,喊他三声都不应。
这要不是亲侄子,他都得怀疑是不是中了邪。
问了跟着保护的伙计,都说小三爷去了浙大,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去浙大需要这么高兴吗?
去浙大会高兴到傻笑吗?
“你小子,早点回来!”无三省笑斥一句,终于让开了路。
无邪根本没听进去,觑了个空,拔腿就跑。
他还要去找姐姐呢,哪有闲工夫和无三省这个老光棍闲扯。
等他紧赶慢赶到浙大,已经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
教室、图书馆都扑了空,无邪正准备去女生宿舍楼下碰碰运气,远远就看见楼前空地上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里隐约传来吉他声,还有个男声在说什么“喜欢”“优秀”“做我女朋友”。
又是哪个闲得没事干的大学生搞浪漫现场,无邪本想绕过去,脚已经迈开了,又收了回来。
等等。他突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他挤进人群,刚好听见一个清冷的女声说,“程同学,非常感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能答应你……”
这声音?
无邪看清被表白的人是谁之后,当场愣在原地。
——是他姐姐。
而对面那个叫程建邦的男生,手里捧着吉他,面前还摆了一圈花瓣。
长相平平无奇,身高马马虎虎,吉他弹得也就那样。
小狗震惊。JPG
他!居!然!被!人!挖!墙!角!了!
当着他的面,不对,当他不在场的时候!
无邪定了定神,上下扫视了一遍那位法学院大三学长,然后大踏步走过去。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到谢微言身旁,一把牵起她的手,五指插入指缝,牢牢扣住。
举起来,向对面展示了一下。
“学长,”无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人群里听得很清楚,“我是她男朋友。对不住,你来晚了。”
程建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看看无邪,又看看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再看看谢微言。
谢微言没有挣开,甚至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无邪身边,嘴角似乎还微微弯了弯。
程建邦愣了几秒,抱起吉他转身走了,连地上的花瓣都没顾上捡。
人群嗡嗡了几声,见没有后续发展,很快散了个干净。
等人走远了,无邪牵着谢微言的手转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这才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他弓着上半身,把脸埋进谢微言的颈窝,闷闷地叫了一声,“姐姐。”
嗓音有点哑,刚才怼人时的气定神闲已经碎得渣都不剩。
谢微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乖,你看我不是拒绝他了吗?”
“可是姐姐这么优秀,没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无邪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万一哪天出现一个比我更好的,万一姐姐……”
他没有说完。
虽然刚才他拉了姐姐的手,姐姐没有挣开,他还当众说了是男朋友,姐姐没有否认。
但姐姐也没有承认啊。
从头到尾,她从来没说过“这是我男朋友”。
他觉得姐姐就像一场梦,好看得不真实,随时都可能醒来。
无邪收紧了手臂。
谢微言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没说话。
她低头,看到他的耳根红了一片,肩膀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全身戒备的小动物。
她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这个小孩,明明紧张得要死,刚才还硬撑着在人前装得那么凶。
谢微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一向不太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安慰人的话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
但她可以做点别的。
她踮起脚尖,搂住无邪的脖子,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往下压。
无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
他一手箍住谢微言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急切,生涩,带着没有安全感的热度。
谢微言闭上眼睛,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慢慢地,他的急切平静下来,呼吸也稳了。
谢微言退开一点,看着无邪。
他眼圈还泛着红,睫毛微湿,像一只被雨淋了又被捡回家的小狗。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走吧,无邪,”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语气很轻,“我们回家。今天有一整个下午。”
无邪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两步,嫌慢,又拽着她小跑起来。
“你跑什么……慢点……”
谢微言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完全没跟上这个脑回路。
可无邪哪里慢得下来。
姐姐的家,他只去过一次。
那个有着长廊、花窗和二楼胡桃木架子床的院子,是他这辈子去过的最好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正踩在一场梦里,而这场梦,是姐姐亲手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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