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空坑里藏着第五处火种
沈厉川把奖状塞给林书远，转身便往巷口走。
“老赵，队伍交给小草，你跟我回南院。”
赵铁山追上来，一把扣住他的右臂：“你走这么快，是嫌肩上的伤长得太牢靠？”
“跑不了，快走几步还成。”
“你要在半路倒下，我可让人连你带奖状一块抬回去。”
“少念叨，铁蛋说的是墙根，麻子他们未必动过现场。”
两人穿过镇西土巷，赶回南院时，陈麻子正蹲在东北角，手里横着一根树枝，不许任何人靠近。
王大牛从墙外绕进来，鞋底沾着黄土。
“连长，政委，就在这儿。”
陈麻子用树枝圈住墙脚：“俺按你的吩咐守在柴垛后头，每隔一阵便绕院子走一圈。前两圈还没事，第三圈到这儿，土色换了。”
沈厉川没进圈，只在坑边半蹲下来：“谁碰过？”
“俺用树枝拨了两下浮土，没下手。”
“外头查过没有？”
王大牛答道：“查了。东北角外面连着排水沟，墙身挡住废窑沟那边的视线。来人贴着沟沿走，俺守在西边瞧不着他。”
陈麻子朝坑里努了努嘴：“这家伙也没进屋，只刨了墙根。俺要早来半刻钟，非把他按进坑里不可。”
“没踩坏土层，已经算你立功。”
沈厉川接过树枝，将坑壁上松落的土拨开。
坑只有半臂深，四边却压得齐整，底部留着方形印痕，土面还粘着几片发黄的纸屑。
赵铁山捡起纸屑，用两根树枝夹开：“油纸。”
“跟井里起出的那批一样吗？”王大牛问。
“纸纹对得上。”
赵铁山又刮下坑底一层湿润泥土，在草纸上压了压，纸面很快透出油印。
“还有桐油。”
陈麻子蹲近些：“俺就说这坑不对劲，寻常人藏钱，哪舍得拿桐油泡着？”
王大牛呛了他一句：“你藏钱用不着油纸，反正三天就能花完。”
“俺也去领奖没去成，你还损俺？”
“少扯闲话。”
沈厉川量了量坑口：“前头查出的四处引火物，全埋在院内四角。这里贴着东北墙根，隔着排水沟，搜院时容易漏过去。”
陈麻子挠着头问：“咱们上回把水缸底都翻了，咋偏漏了这儿？”
赵铁山把纸屑包进草纸：“南院内外这么宽，咱们当时还得押人、救火、护念冬。人手和时辰摆在那儿，总不能把每寸土筛一轮。”
“这回算第五处。”沈厉川指向坑壁，“包裹在里面压过一段日子，油已经吃进土里。坑沿的铲痕还新，取包的人今天才来。”
陈麻子挺起腰：“连长早上留俺守家，这步棋走对了吧？要是全去领奖，等咱们回来，连坑都让人填平喽。”
“尾巴都要翘上墙了。”
“俺也去不了表彰会，总得领句夸吧？”
沈厉川起身拍掉膝上的土：“集体二等功有你一份，这处空坑再给你记上一笔。”
陈麻子咧嘴乐了：“回头俺得跟二连讲讲，别人领奖靠上台，俺陈麻子领奖靠蹲柴垛。”
王大牛接道：“再讲讲你跟铁蛋二号吵了一上午，谁赢了？”
“当然是俺赢，它都没敢还嘴。”
猪圈那边传来两声哼哼。
王大牛抬了抬下巴：“它不服。”
赵铁山把草纸包装进口袋：“纵火的路子已经败露，他们回来取走旧包，多半是想扫掉证据。五处埋藏点全让咱们找齐，纵火案便能钉牢。”
沈厉川摇头：“先别只认这一条。”
“你还有别的判断？”
“只想毁证据，挖出来以后就能在沟里拆散，油纸烧掉，棉絮埋远些，何必抱着一包桐油穿镇子？”
赵铁山盯着空坑：“你防着他们把东西带去别处？”
“六个持枪的人还没抓住，桐油、药捻落回他们手里，照样能点别处的房。”
王大牛把枪带往肩上提了提：“先前冲着南院，如今南院有防备，他们换个软处下手也说得通。”
赵铁山捏着烟袋锅想了片刻：“消证据是一条路，转移火种也是一条路。眼下分不出，就按更险的那条防。”
“南院周边五十步，全查。”
沈厉川用树枝在地上划出四片区域：“大牛查西墙到废窑沟，麻子查东北排水沟。其余人回来后分南北两面，见到翻过的土先做记号，别上脚乱踩。”
陈麻子问：“石缝和柴堆算不算？”
“算，能塞进油纸包的地方都算。”
“猪圈呢？”
“你连猪食槽也翻开瞧瞧。”
“铁蛋二号又得说俺抢它饭碗。”
王大牛已经扛起铁锹：“你跟它商量，让它先停一顿。”
“凭啥停它的？停你的还差不多。”
“再吵，今天都停饭。”赵铁山拿烟袋锅指向墙外，“干活。”
表彰会的队伍回到南院后，奖状刚送进连部，各班便按划定的位置散开。
墙根、排水沟和废窑口陆续插上短树枝，几处松土被翻开，底下只有石块与草根。
陈麻子从沟里刨出半截烂木头，举起来喊道：“连长，这个算不算敌情？”
“你拿回去当枕头，夜里问它。”
“俺枕着它，脑袋不得硌出坑？”
“正好跟脸上的麻子配套。”
院里传出几声笑，手上的搜查却没人耽搁。
日头偏向西墙时，外围五十步已经过完一轮，没有找到第二包引火物。
赵铁山在草纸上勾掉最后一片区域：“外圈没有，回头复查院内旧位置。”
周大勺正准备生火，见几名战士又围向灶房，护住柴堆便喊：“翻归翻，谁把俺码好的柴弄散，今晚谁就吃生面疙瘩。”
陈麻子拖着铁锹走来：“连长发话，柴堆也得查。”
“这堆柴天天烧，能藏啥？”
“你问特务去，俺只管翻。”
周大勺舍不得让他乱抡铁锹，只好亲自搬开上层木柴。
压在最底下的枯枝刚被抽走，一团沾着泥的灰布便滚到了他脚边。
“这是谁的破鞋？”
周大勺弯腰拎起来，鞋口朝下抖了抖。
陈麻子接到手里翻过鞋底：“左脚鞋。”
王大牛凑近瞧了几眼：“后跟外侧磨没了，前掌内侧也缺一片。”
赵铁山快步回到连部，从证物册中抽出收押张瘸子时画下的鞋底图样。
两只鞋底摆在一处，磨损位置分毫不差。
周大勺用手掌比了比鞋长：“不对，这只比张瘸子的鞋足足大了两号。”
赵铁山按住鞋底：“磨法相同，尺码却对不上。”
沈厉川转头望向西墙：“张瘸子关在团部，那今天拖着左脚翻墙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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