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吃饱喝足后，逐渐恢复体力的众人开始更仔细地搜索商店，不放过任何可能有用的物品。清水停在一处货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深色玻璃瓶。她随手打开一瓶，凑近闻了皱鼻尖。
这味道……是酒。
她立即转向看向身后的陈宇慧，语速加快：“我们可以做燃烧瓶。”
“最好灌汽油……还需要棉线和布条做引信。”
听到汽油的陈宇慧眼睛一亮：“汽油？纪非凡包里还有。”
“纪非凡！”她压低声音，朝不远处有些出神的高挑男生招了招手。
纪非凡回过神，快步走来，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怎么了？”
“汽油，之前你包里装的那些，还有吗？”
“哦，有。”纪非凡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半瓶澄黄的液体，“这些够吗？”
清水摇了摇头：“不够。我们至少每人还能再背两瓶。”她看向陈宇惠和纪非凡，“麻烦你们俩去外面接点汽油回来。带上高一舟，多个人手快些。”
纪非凡眉头跳了一下，但他也清楚燃烧瓶在关键时刻的作用，于是点头：“我知道了。”
目送三人从休息室的窗户翻出去后，清水又叫来安小琳：“我们需要把这些酒瓶清空。”
她利落地将瓶中残酒倒进垃圾桶，动作忽然一顿，抬头问道：“林浩呢？”
“他那边找到了几个蓝牙音箱，正研究呢。”
“蓝牙......音箱？”
安小琳顿了一下，解释道：“就是一种能远程播放声音的设备。林浩说，这比用无人机引开疯子更隐蔽，无人机容易被发现。音响可以藏在远处，遥控发声。”
清水点头认可：“可以。”
这时，旁边货架后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周雅平睁着大眼睛，安静地望着她们。
还没等清水开口，安小琳已轻声问：“手机充好了吗？”
“嗯。”周雅平小声应着，把手里握着的手机递过去。
“充电宝呢？”
小女孩点点头。
清水想了想，蹲下身，把手里清空的酒瓶递给她：“雅平，帮我把这些瓶子里的酒都倒干净，好不好？我去找你表叔。”
“好！”周雅平眼睛亮了起来，接过瓶子，认真地应道。
清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穿过几排货架，走向柜台。林浩正低头摆弄着一个黑色的小音箱，旁边的收音机仍循环播放着重复的讯号。
见清水走来，他关掉收音机站起身：“清水？找我有事？”
“雅平在小琳那儿帮忙。”清水先交代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林浩，你能想办法查一下从这儿到江城一路会经过的所有地点地图吗？越详细越好，我……准备规划一下路线，尽最大的可能避开比较危险的地方。”
林浩点了点头，“可以，但可能需要点时间。每个地区的地形不一样……”他揉了揉眉心，补充道，“而且，最近开始，网络变弱了，下载和加载详细地图会慢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柜台桌上的电脑上敲击了几下，紧接着，他侧身将电脑的屏幕转向清水。
“不过……网上……很多幸存者早就在分享信息和路线。”他点开一个保存的网页，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电子地图。“那个，我……破解了一些卫星……”
或许是看清水表情变了，他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平时不会这么做的！而且……而且，我只是看了表层数据。”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嗯。”清水应了一声：“你很厉害。”
“啊、啊。”林浩被突如其来的夸奖吓得结巴了两句，他眼神飘忽，声音有些抖：“噢，我刚刚，然后，然后我根据那些大佬分享的路线，结合卫星图，做出了几条相对可行的‘北行路线’。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清水凑近屏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用不同颜色标记的路径，危险区域注解和补给点推测。
她对幸存者集体北迁的趋势并不意外。
“我们现在的位置，”林浩拖动地图，光标停留在一个代表服务区的小图标附近，“刚好在一条被标记为‘中线’的路径上。这条路线主张尽量利用国道和次要公路，避开人口稠密的大都市核心区，但……”
他顿了顿，指向路线上无法绕开的几个节点，“不可避免地要穿过几个中小规模的城镇或城市边缘。分享者标注说，这些地方‘情况不明，风险自担’。”
“不过……”林浩的话还没说完，休息室那扇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陈宇慧打头，纪非凡和高一舟跟在后面，三人显得有些吃力地提着一个塑料桶，里面晃荡着大半桶澄黄的汽油。
“够了吧？”陈宇慧将桶小心地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嗯，稍等一下。”清水收回落在地图上的视线，回到安小琳身边，拿起一个酒瓶，将汽油灌入瓶中，大约三分之二满。
然后，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布条，塞进瓶口，作为引信。“就像这样，”
她向围过来的众人演示，“用的时候，点燃布条，扔出去，就能形成一片燃烧区域。对付数量多的，有用。”
众人默默看着，随即开始动手。
高一舟和陈宇慧开始灌装汽油，纪非凡负责将其塞好棉和布条。
周雅平乖乖地坐在稍远一点的箱子上，看着大人们忙碌。
安小琳绕过柜台，准备去拿更多的布条材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电脑屏幕。“这个是……地图？”
她停下脚步，被上面复杂的标记吸引了。
“那个是网上幸存者分享的路线图，”林浩随口解释道：“我们现在刚好处在中线上。”
安小琳俯身细看，手指沿着那条曲折的“中线”滑动，眉头逐渐蹙紧。“这条线……我们得穿过好几个城市，”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忧虑，“城市里……疯子肯定最多。”
所有人的动作一顿。
“不能完全绕开？”纪非凡拿着一个半成品，忍不住开口，“走野地，走山路。”
“哪有那么容易，”陈宇慧摇头，神情严肃，“除了清水，我们根本不擅长野外生存。而且现在天气转冷，远离了城市，就会陷入寒冷和物资急缺。”
“可城市就是绞肉机。”安小琳的声音冷的可怕，“我觉得还是避开的好。”
“但那些大佬选择这些城镇边缘，应该也是权衡过的，”林浩试图理性分析，“可能因为这些地方危险性不高？或者……是一个补给点？”
纪非凡：“用命去赌吗？”
小小的争论让众人神经开始紧绷，清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又一个制作好的燃烧瓶放在一旁。
想彻底绕过所有城市，这是不太现实的事情。其实在她看来，那份路线已然称得上完美。
避开了大部分城市，又能通过一些城镇获得物资。
她目光再次扫过争论的同伴。她知道，真正的决断需要在冷静分析后做出，而现在，显然她的同伴们并不冷静。
林浩看着陷入分歧的同伴，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他叹了口气，余光却瞥见了桌上的收音机。
哎……怎么没声了？
林浩皱眉，拍了拍收音机。
“滋……滋滋滋……”
“吓死我了。”林浩喃喃道。然而，熟悉的流感播报没有持续。
一个清晰陌生的女声，陡然响起。
【这里是国家应急广播总台，频率46.2MHz，重复，这里是国家应急广播总台。现在播报一级应急指令，所有幸存者请认真收听——】
【目前全国已启动‘方舟计划’，在东北、华北平原、西北盆地、华东沿海设立安全区，位于……坐标经纬度将每小时重复播报。】
！！？
所有人，瞬间僵住。
像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林浩瞳孔骤缩，所有的争执瞬间静默。
【所有幸存者注意，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自今日起，每隔三个月，我们将执行全国范围的物资空投任务。空投物资箱内，配备基础生存器械、应急药品，以及详细的使用说明书，确保无专业知识者亦可操作。”
【请各位放心，物资箱采用生物特征识别锁，只有人类能打开。非人类生物触碰，将触发箱体自锁程序。】
【再次郑重声明，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请保持希望，注意观察空中标识，请竭尽全力活下去。】
“国家……还在？”安小琳喃喃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宇慧死死咬住下唇，别过脸去，但迅速泛红的眼角出卖了她。
林浩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鼻腔，他仰起头，用力眨着眼。
就连角落里的高一舟，那双麻木的眼睛里，都有微弱的光在艰难地重新凝聚。
【第一次空投时间：11月14日，第一次空投时间：11月14日。从京省开始，按预定网格依次投放。】
“14号……”纪非凡快速计算，“还有两天！”
“而且是从京省开始，”林浩声音沙哑地补充，带着一丝激动，“无人机群速度很快，如果投放顺利，要不了多久就可能覆盖到我们这片区域！”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麻木疲惫的精神。
争论暂时被抛到了一边。国家仍在运转，救援存在，这比任何地图都更让人振奋。
接下来的时间，商店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宁静。
众人各自在商店里寻找相对舒适的角落，摊开找到的睡袋或垫子，准备度过这个难得安全的夜晚。
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因收音机里的消息而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
没有人立刻睡着。
她们不约而同地拿出了充满电的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商店里此起彼伏地亮起。
网络依旧断断续续，一个月过去，能刷到的即时新帖已经寥寥无几。大多是些鼓励大家坚持下去的帖子，或是些充满绝望，质疑一切的愤怒发泄。
清水背靠着货架，慢慢滑动屏幕。突然，一个标题闯入眼帘：
【疯子会进化吗？】
她眉头一蹙，指尖点了进去。
没有几条评论，帖子内容却令人脊背发凉：
躲在家里，靠存粮撑了一个月。但前几天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群只知道虐杀的疯子，行为模式好像变了……变得有点……规律了？不不，我不知道怎么准确形容。以前它们抓到人，都是当场虐杀，发泄完就走。
但现在……我透过望远镜看到，对面楼的天台上，它们好像把抓到的人……圈养起来了。用铁链锁着，每天……取用。惨叫声从早到晚，断断续续，越来越弱……
好恐怖。这比直接杀了更恐怖。
清水的心脏微微下沉。
……进化？
看来......在人类被大规模残杀，幸存者高度警觉和隐藏之后，这些疯狂的感染者，也在调整策略，以适应猎物减少的新环境。
从无差别的狂暴屠杀，转向更有效率的圈养和可持续的……折磨？
帖子下面，有一条三分钟前的新回复，来自另一个幸存者：
小心点，别看了，万一被发现就死定了。
发帖人回复：
活人？？谢谢提醒……放心吧，我偷偷看的，它们不会发现我的。
一个瘦得不成人形的男生看了眼自己发出的帖子，从床上爬起来，鬼使神差地再次蹭到窗户边缘，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窗帘，用望远镜望向对面那栋如同地狱的大楼天台。
又开始了。
几十个身影扭曲的疯子，围成扭曲的圈，中间是几个瑟瑟发抖的人形。
它们不像是在捕食，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嬉戏，慢条斯理地，你一下我一下，撕扯着受害者的肢体，鲜血挥洒在空中。尖笑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都能钻进耳朵。
男生看得浑身冰凉，却挪不开目光。
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猛地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对面天台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相对整齐的深色衣裤，头发甚至梳理过，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其他疯子那种极致的扭曲，只有一种冰冷到非人的弧度。
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穿透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他这扇隐蔽的窗户！
“我靠！”男生魂飞魄散，猛地向后缩头。他瞬间冷汗直冒。
天台上的女人，嘴角向上扯动，咧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它下半张脸裂到极致，上半张脸却一动不动。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霎时间，天台上所有的疯子，齐刷刷地停止了游戏，同时转过头汇聚过来。它们发出更加兴奋恶心的语言，簇拥到了天台边缘。
在男生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最前面的一个疯子，狞笑着，纵身一跃！
距离太远，它没能触碰到大楼，直坠下去。
但第二个疯子紧接着跳下，落点更远！
第三个，第四个……
它们像下饺子一样，又像一场疯狂而精准的人肉炸弹雨，一个接一个地从天台边缘跃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癫狂的弧线，朝着男生所在的楼栋，前赴后继地扑来！
咚咚咚咚——！！
沉闷的肉体撞击建筑外墙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砰——！
一个格外强壮的疯子，终于狠狠地砸在了他窗外不远处的外墙空调机上，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砰砰——！！！
那些猩红的眼睛和狞笑的脸，瞬间挤满了整个窗框。
“不、不——”
(https://www.wshuw.net/3530/3530713/3797964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