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地震！
清水将手机往下滑，尝试着刷新，但这条帖子也再无新的内容。
她沉默片刻，缓缓按熄了屏幕。她努力让自己陷入睡眠，大脑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抵抗。那些令她惊惧的梦境不断的一闪而过，让她连呼吸都不敢放的太重。
睡吧……
清水拼命安抚着自己。
睡吧。
守夜的安小琳抱着膝盖坐在门口，高一舟坐在她对面几步远的地方，背靠着装满瓶装水的纸箱。
为了保持清醒，又或许是方才的消息让她忍不住想要说话，安小琳轻声开口：“你……是大学生？”
高一舟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是。”
他声音有些干涩。
“大三？”
“……大四，”高一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本来……马上就该毕业了。”
“毕业”两个字吐出时，带着无尽的恍惚。那个曾经代表着人生新起点的词汇，如今听起来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她们默契地绕开了所有关于逃亡的内容，像从前那样交流着。
“我湘江的，你哪的？”
“那还挺巧……你隔壁的。”
不远处的阴影里，纪非凡蜷在睡袋中，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高一舟低哑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纪非凡的眉头死死蹙起。这个同样从翠湖山庄逃出来的家伙……不能留。他不能赌这个高一舟，是不是丽姐的同伙。
一旦让清水知道是他杀了李微安……
他想起李微安最后那张惊愕扭曲的脸，不能让清水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纪非凡的呼吸依旧平稳，但掩在睡袋下的手，却微微握紧了。
另一边，林浩和周雅平裹在暖暖的毯子里。周雅平小小的身体蜷在他怀里，传来细微的温暖。
他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平平细软的头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温柔：“今天……平平有认真帮忙做事吗？”
周雅平的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嗯。”
“我帮忙给手机充电了，”她小声地汇报，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使命，“还把那些瓶子里的酒，倒干净了。”
“真厉害。”林浩由衷地说，喉头有些发哽。他停了停，轻声问：“那……考考我们平平，好不好？”
“好。”
“要是……遇见那些怪物了，要怎么办？”
周雅平用清晰的语调回答：“把嘴巴闭好，不出声，躲到角落里，或者桌子下面，床底下。”
“那如果……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小女孩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用一种异常平静天真的语气说：“那就……那就拿刀，快点，划开脖子。”
她仰头看着林浩，大眼睛一眨不眨，“就跟……就跟打针一样，疼一下下就好了。”
“要是被怪物抓住了……会比打针，疼很多很多。”
林浩的眼泪瞬间冲进眼眶，他猛地收紧手臂，把侄女紧紧箍在怀里，脸颊埋在她瘦弱的肩头，拼命抑制住喉间的呜咽。“……很对。平平很聪明……”
他语无伦次，心如刀绞，“对不起……平平……对不起……是叔叔太弱了……不能好好保护你……”
周雅平被他勒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林浩的后背，“浩浩叔不弱。浩浩叔一直在保护平平。平平知道的。”
不远处，陈宇慧侧躺着，面朝墙壁。叔侄俩压得极低的对话，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了她的耳朵。
那稚嫩声音说出的话语，让她的心有些闷痛。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至少……林浩还有必须保护的人，还有一根将他牢牢拴在“活下去”这根绳索上的牵挂。
而她呢？她还有什么？
就在安小琳计算着时间，准备叫醒下一轮守夜的陈宇慧和纪非凡时。
她整个人突兀地晃了一下。
不是头晕。是脚下坚实的地面，传来一种轻微的颤动。
“哎？”安小琳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迅速用手撑住地面稳住身体，茫然地低头看向脚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处于浅层睡眠的清水，听见了一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响。
“咔嚓——”
那声音极其轻微，它遥远得像是来自地心，又仿佛近得就在这间商店的地基之下。
她猛地睁开双眼，视线瞬间与不远处一脸惊疑未定的安小琳对上了！
无需言语，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骤然升起的警惕。
下一秒——
轰隆！！
整个大地陡然向上拱起，又狠狠落下！如同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剧烈且毫无规则的晃动猛地袭来！
“地、地震了！！”安小琳眼睛瞪得极大，声音几乎是爆发出来：“快躲开——！”
商店内瞬间天翻地覆！
货架像疯狂地左右摇摆，顶部的商品噼里啪啦如雨点般砸落！
“平平！”林浩的嘶吼被淹没在轰隆声和物品倒塌的巨响中，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用整个身体将周雅平牢牢护在身下，上方货架倾倒，重重砸在他身旁的墙上，恰好形成一块狭小的区域。
“找掩体！护住头！”清水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她一把扯住离她最近的高一舟，带着他滚到相对坚固的收银台下方。
高一舟像断线木偶般被扯倒，脑袋磕在柜台上，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充斥着轰鸣和碎裂声。
陈宇慧被晃得撞在墙上，闷哼一声，随即连滚爬爬地钻到一张厚重的金属桌子底下。纪非凡从睡袋中弹起，狼狈地扑向最近的承重柱角落。
地面在呻吟，墙壁在颤抖，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块。
整栋建筑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外面，远处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剧烈的摇晃不知持续了多久。时间在崩塌与轰鸣中被拉长。最终，那恐怖的震颤缓缓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细响。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清水慢慢推开压在身前的石板，她拉起身旁的高一舟，“起来，”
“找人。慢一点，别弄出大动静，小心二次坍塌。”
高一舟在急促地喘息着，半张脸火辣辣地疼，鼻尖能闻到铁锈般的血腥味。他摸索着，颤抖地直起身，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哑声回应：“……好。”
清水凭着记忆，朝着安小琳原先守夜的大致方位挪去，她压低声音呼唤：“小琳？……宇慧？”
“……我在这……”
片刻，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清水心头一紧，迅速扒开那些障碍物。安小琳看起来有些狼狈，满脸灰尘，清水伸出手，将她拉了出来。“受伤了吗？”
安小琳借着清水的力道站稳，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没事……应该没事，就是被砸了几下，有点懵。”
另一边，高一舟也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林浩和周雅平。高一舟和踉跄走来的纪非凡一起，费力地搬开压在他们上方的碎石板和杂物。
林浩咳嗽着，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坐起，第一反应却是低头检查怀里的周雅平。
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但除了轻微的擦伤，看起来并无大碍。
林浩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宇慧呢？陈宇慧在哪？”安小琳环顾四周，声音急切起来。
所有人都挣扎着站起来，在面目全非的断壁残垣里搜寻。
“在这！这边！”纪非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众人心头一凛，连忙循声赶去。只见纪非凡正徒手扒开一堆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金属架。下面露出一角熟悉的衣物，是陈宇慧的外套！
“快！帮忙！”
林浩、高一舟、安小琳立刻上前。众人合力，一点一点，小心地抬开压在上面的重物。
终于，陈宇慧的身体完全显露出来。
她侧躺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有一道血痕，嘴唇紧抿。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小腿。
牛仔裤被撕开一大片，下方皮肉模糊，鲜血浸透了布料，还在缓缓渗出。
“宇慧！”安小琳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陈宇慧迎上众人惊恐的目光，她扯动嘴角，“我没事……擦伤而已。”
清水已经迅速行动起来。她捡起不远处一瓶尚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
她跪到陈宇慧身边。“忍着点。”
冰凉的矿泉水冲刷过狰狞的伤口，冲走沙石和污血，也带来刺痛。陈宇慧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瞬间咬紧。
伤口彻底暴露出来，小腿侧后方，一大块皮肉几乎被削掉，深可见骨。
清水没有丝毫犹豫，快速脱下自己里面相对干净的衣物，包裹住伤口。
包扎完毕，她抬头看向陈宇慧冷汗涔涔的脸：“能走吗？”
陈宇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狠厉的倔强。她拼命站起身，“能走。”
她喘了几口气，看着清水，居然又挤出一个近乎笑容的表情，尽管苍白无力：“小伤。”
清水看着她，没说话。目光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浩脸上手臂上都有擦伤和淤青。
安小琳额头肿了一块。
高一舟半边脸血迹斑斑。
纪非凡肩膀被划了一道口子。
每个人都在刚才的地震中挂了彩。而陈宇慧的伤口，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感染几乎是必然的。
清水的视线最终投向远方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城市轮廓。那是她们原本计划要小心绕过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
“计划改变。我们不能绕了。”
她看向陈宇慧腿上的衣物，那里已经开始有新的血渍渗出来。
“我们必须……尽快穿过前面那个城市。”
“药。我们需要抗生素，需要消毒水，需要纱布，需要一切能处理伤口、防止感染的东西。”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否则，宇慧的腿保不住。我们的伤口，也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https://www.wshuw.net/3530/3530713/37979648.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