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稳定连接
“找到并巩固那种‘连接’的感觉。让它从偶然出现,变成经常出现,最后变成……你想有,就能有。”
三爷这话说得轻巧,可做起来,陈博感觉比让张明哲那张伪君子脸露出真诚笑容还特么难。
接下来的日子,陈博的生活彻底变成了“看水—尝试连接—失败—头晕—休息—再看水”的无限循环。枯燥程度直接拉满,堪比把一款垃圾手游的日常任务连续刷上一个月,还特么不出货。
那种玄乎的“连接”感,就像个傲娇的渣女,神出鬼没,若即若离。有时候陈博状态挺好,心神宁静,目标明确,感觉一切都到位了,可对着水里的微尘“眉来眼去”老半天,对方愣是装死,屁反应没有。有时候他精神疲惫,有点走神,随便那么一“看”,哎,那感觉来了!仿佛意识真的轻轻“贴”上了某粒微尘,可没等他高兴,感觉“嗖”一下就没了,跟错觉似的。
“耍我呢是吧?”陈博第N次尝试失败后,对着水瓢咬牙切齿,感觉里面飘的不是微尘,是一群专门跟他作对的、有生命的、会读心术的精灵。
不过吐槽归吐槽,练还是得练。毕竟小命和房梁上的破口袋,总得选一个。
他渐渐摸索出一点不是规律的规律。那种“连接”感,似乎不能强求。越是想“我要连接上”,心神就越紧绷,杂念反而越多,离那种玄妙的状态就越远。相反,当他不那么执着于“结果”,只是让自己尽量进入那种平静、专注、观察的状态,将意识轻柔地“笼罩”过去,不去刻意“抓取”或“推动”,只是单纯地“感受”和“陪伴”时,那种模糊的感应反而更容易出现。
有点像……谈恋爱?不对,更像舔狗。你越舔,人家越不理你;你偶尔不那么热乎了,人家反而可能给你点好脸。陈博被自己这比喻雷得不轻,赶紧摇头甩开这诡异的联想。
但方法大概就是这么个方法。他不再每次练习都憋着劲儿非要让微尘动一下,而是把目标降低为“尽可能长时间地维持那种与微尘的微弱感应”。动不动另说,先感应上再说。
这么一调整,心态反而平和了不少。失败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因为目标变了嘛。偶尔成功感应到,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够他高兴一小会儿——看,老子又“贴”上了!
成功(如果能叫成功的话)的频率,也确实在极其缓慢地提升。从最开始几天都碰不上一次,到后来可能一天里能蒙对那么一两次,再到最近,有时候状态好的上午或下午,能有个三四次短暂的感应。
虽然每次感应都短暂得像错觉,虽然感应到了也未必能让微尘听话动一下(十次里能成功一次就不错了),虽然能动的那一下幅度也小得可怜,但陈博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不是那种突飞猛进,而是像蜗牛爬,慢得让人心焦,但回头看看,确实离起点远了一丢丢。
三爷大部分时间都任由他自己折腾,偶尔溜达过来瞥一眼,也不说话。只有当陈博实在钻牛角尖,或者方法明显走偏时,才会冷不丁蹦出一两句,往往一针见血。
比如有次陈博跟一粒特别“顽固”的微尘较上劲了,死活感应不上,他犟脾气上来,拼命集中精神,瞪得眼睛都酸了,眉心突突直跳,感觉脑子快抽筋。
三爷的声音就从旁边飘过来,懒洋洋的:“瞪啥瞪?眼珠子瞪出来它能理你?你那不叫‘神’,叫‘执念’,跟特么蛮牛顶墙似的,屁用没有,还伤神。”
陈博一愣,下意识放松了紧绷的眉头和过度集中的视线。说来也怪,这一放松,那种较劲的感觉消退,心神自然沉静下来一些,再去感受,虽然还是没成功,但至少脑袋不疼了。
还有一次,陈博好不容易感应上了一粒微尘,兴奋之下,立刻就想“命令”它动一下,结果感应瞬间就断了。三爷当时正蹲在旁边鼓捣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头也没回地说:“刚搭上线就急着下指令,你是生怕它不断是吧?谈恋爱还得先聊几句呢,上来就让人家干活,谁理你?”
陈博:“……”
老头子你这都什么破比喻!不过话糙理不糙,陈博琢磨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那种感应很微弱,需要小心维持,不能上来就搞大动作。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四合院里的生活简单到近乎凝固。陈博感觉自己快与世隔绝了,每天睁眼就是看水,闭眼前脑子里还是水。唯一的娱乐活动可能就是吃饭时跟三爷斗两句嘴,或者观察院子里蚂蚁打架,再不然就是看天上云彩变幻形状,在脑内给它们编故事。
枯燥吗?简直枯燥到爆炸。但奇怪的是,陈博最初那种焦躁、急于求成的心态,反而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被慢慢磨平了不少。有点像被生活反复毒打后的躺平,但又不完全是躺平,而是一种更平和的、认命般的坚持。
他知道这事急不来,急了也没用,反而坏事。那就慢慢磨呗,反正现在吃喝不愁(虽然三爷做饭很难吃),除了看水也没别的事干。就当是……上班摸鱼?不对,这比上班累多了。就当是玩一个巨特么硬核、毫无乐趣、但通关奖励可能是“保命”的单机游戏吧。
这天下午,天气不错,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博像往常一样坐在石凳上,心神放空,目光柔和地笼罩着水瓢。
他没有特意去选哪粒微尘,只是让意识像一片轻柔的纱,慢慢拂过水面,拂过那些缓慢漂浮的微小颗粒。不刻意寻找,不刻意连接,只是“看”着,感受着。
这种状态很放松,甚至有点惬意。就在他几乎要忘了“连接”这回事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微弱的感应,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目标是一粒刚好飘到光影边缘的、比周围稍亮一点的微小颗粒。陈博的意识,自然而然地、轻柔地“贴”了上去。没有刻意的努力,没有紧绷的集中,就像水到渠成。
这一次,感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稳定一些。不再是稍纵即逝的错觉,而是持续存在着。他能模糊地“感觉”到那粒微尘的存在,它随着水流微微起伏的韵律,甚至它本身那种极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质感”。
陈博心中平静无波,没有立刻下达“指令”,只是维系着这种微弱的连接,像握着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感受着它的存在。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那种连接感依然存在,没有中断。陈博心中微动,升起一个极其轻柔的念头,不是命令,更像是一个试探性的询问:“往右……挪一点点?”
念头顺着那微弱的连接传递过去。下一瞬,那粒发亮的微尘,在它原本的漂流轨迹上,极其轻微但明确地向右横移了一丝!幅度依然很小,但动作流畅自然,不再是之前那种僵硬的、偶然的跳动!
成功了!而且连接没有断!
陈博心中一喜,但立刻压住情绪,不敢有太大波动,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稳定连接。他保持着心神的平静,再次尝试:“停。”
那粒微尘随着水流的自然漂移,微微一顿,虽然很快又继续移动(因为水流和它本身的惯性),但那一下明显的“顿挫感”,陈博清晰地捕捉到了!它“听”到了,并且做出了回应!
虽然这回应很微弱,很勉强,远谈不上精确控制,但这和之前偶然的、不受控的移动完全不同!这是有意识的引导和回应!
陈博没有贪心,在尝试了两次微小的移动和一次“停止”的意念后,他感觉维持这种连接的精神消耗开始加大,眉心传来熟悉的酸胀感。他缓缓地、轻柔地断开了那种感应,将意识收了回来。
长长舒了口气,陈博靠在石凳上,感觉比跑了个八百米还累,但精神却有些亢奋。他看向那瓢水,那粒发亮的微尘已经随着水流漂远,混入其他微尘中,再也分辨不出来。
但刚才那种清晰、稳定的连接感,以及微尘明确但微弱的回应,却清晰地印在了他的感知里。
这一次,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那种不刻意、不强求、顺势而为的“连接”状态。
“哟,傻笑什么呢?捡钱了?”三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又溜达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陈博转过头,脸上还带着点兴奋过后的红晕,眼睛发亮:“三爷!我刚才……好像成了!不是蒙的!是那种……比较稳的感应!还能让它稍微动一下,停一下!虽然就一点点!”
三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瓢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似乎没那么冲了:“嗯,听着像是摸到点边了。记住刚才那感觉,尤其是最开始,你是怎么‘贴’上去的。”
“是那种……不刻意去找,自然而然就……好像它自己靠过来的感觉?”陈博努力描述着,那感觉很微妙,难以言传。
“算你还没蠢到底。”三爷用蒲扇指了指他脑袋,“‘神’这东西,不是你拿把锤子硬敲进去的。要像水,该流的时候流,该静的时候静,该浸润的时候,自然就渗进去了。强求,就落了痕迹,就假了。”
陈博若有所思。水的比喻……浸润?他回想刚才的状态,似乎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不是主动去“抓取”或“撞击”,而是让自己的意识像水一样,柔和地“包裹”和“渗透”,然后自然而然地建立起联系。
“不过,”三爷话锋一转,给他发热的脑子浇了盆冷水,“这才哪到哪?感应上一粒死物,让它动一下,就美成这样?等你啥时候能同时感应上三五粒,让它们按不同方向动,那才算刚起步。路还长着呢,小子。”
陈博那点小兴奋被浇灭了大半,但眼里那点光却没熄。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这一步,是他自己实实在在踩出来的。他好像,真的摸到了一点“神”的用法,不再是完全的门外汉了。
枯燥的练习,似乎……终于见到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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