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理不清的周姑姑

他看着林晓，目光很认真，不像是随口说的，像是想了很久之后才说出口的。

“我不想未来因为他们影响你和小敏的感情，明白吗？”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也给小敏和你妈说了，不管谁找到你头上，不要管。”

林晓看着周父，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周父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林晓能感觉到那些话后面的重量。他是周家的长辈，是周敏的父亲，是周桂兰的哥哥。他夹在中间，但他说了话，把话说死了。他在保护林晓和周敏的感情，保护林晓的事业，保护他女儿的幸福。

“我知道了，爸。”林晓说。

周父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爷爷身体怎么样？”林晓问。

周父转过身，看着他。“这段时间你二叔照顾着呢。能吃能喝，没啥事。就是耳朵越来越背了，跟他说话得凑到耳边喊。不过精神头还行，听说你这边生了儿子，高兴了好几天，天天念叨着要看照片。”

林晓说：“那就好。”

周父说：“行了，我出门逛逛。”

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往门口走。林晓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彭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客厅门口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剪得很短，精神很好，看见周父要出门，往前迈了一步。

“周叔，我陪你逛逛。”

周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晓。林晓点了点头。周父没有推辞，笑了笑，说：“行，那就麻烦你了。”

彭飞说：“不麻烦。”

两个人出了门。门关上了，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了，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笃笃笃的，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林晓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周父的背影消失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暮色已经变成了夜色，窗外的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灰蓝色，又变成了深蓝色。他转身，往里屋走。

推开卧室的门，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把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小宝在小床上睡着了，裹着白色的抱被，小脸露在外面，呼吸很轻很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月嫂王姐坐在小床旁边的凳子上，手搭在床沿上，看见林晓进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敏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她没有在看，只是握着。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嘴角微微往下撇着，表情有些闷。

林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周敏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有些红，不是哭过，是那种想哭但忍住了之后留下的痕迹。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想该怎么说，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不起，老公。”周敏的声音有些发涩，不高不低，像是一块石头被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爸说我了。”

林晓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手指微微蜷着，搭在他的掌心里。

“说什么了？”

周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看了好几秒，才开口。“爸说我不该让建东表哥去你公司。说我会给你添麻烦，会让姑姑家的人觉得咱们好说话，会没完没了。还说以后不管谁找上门来，都不要管。”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那些话在她心里压了一天，现在终于倒出来了，但倒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堆碎石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晓，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委屈，是愧疚。

“以后我不会再让人去你公司了。”

林晓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很软，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气，淡淡的。“没事，”他说，“有些东西摆在台面上，起码比在暗地里算计要好。”

周敏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晓笑了笑。“没什么。好好照顾孩子就行。”

周敏看着他，像是想追问，又像是猜到了什么。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没有再问。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又松开了。她的手指不像她平时那么有力，有些软，像是力气被什么抽走了。林晓感觉到了，没有松开，又轻轻握了一下。周敏没有再说什么，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头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宝均匀的呼吸声，像是整个世界都变得很轻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周敏开口了，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

林晓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然后开口了。“你不是心软，你是顾家。顾家的人才会在乎亲戚的面子，才会担心拒绝了之后不好见面。”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但顾家也有一个前提，就是先把自己的家顾好。你爸妈，我，小宝，咱们仨是一个家。别的都是外面的。”

周敏在他肩头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悠长，像是卸下了什么。林晓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让她靠着，看着小床上安静睡着的小宝。孩子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粉粉嫩嫩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小手从抱被里伸出来，五个指头像五颗小豆子，蜷在一起，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抓着一件看不见的宝贝。

夜色彻底漫了上来，窗外的天空变成了深蓝色，远处有零星的灯光亮起，星星点点的，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亮了一盏又一盏小灯。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假山上的水还在流，哗哗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彭飞陪着周父在附近的公园里走了一圈。老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彭飞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说话，只是跟着。路上偶尔有遛狗的人经过，老人会停下来看一眼，然后继续走。他们走了一个小时，老人说累了他才回来。周父进了门，看了一眼客厅，又看了一眼里屋亮着的灯，没有过去敲门，自己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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