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我欲为万王之王！
王猛掠过纪尘而今的几大支柱等，迅速到了新的页面，提笔开写。
“将军大人为何要如此羞辱朝廷？羞辱朝臣？”
他顿了顿，笔锋一转，续写下去：
“其实，羞辱朝臣反而是最省力的政治操作。”
“若将军大人对世家客客气气、以礼相待——那世家这种东西，必然会得寸进尺。
他们会觉得‘纪尘也怕我们’，于是提出更多条件、更多特权、更多掣肘。乞活军因此会心寒——兄弟们流血拼命打下的天下，凭什么将军要对这群吃人血馒头的家伙低声下气？底层百姓亦会失望，因为他们看到的是‘新来的和旧的一样，还是围着世家转’，那新来的和大京有什么区别？”
“而今将军大人做的，是一口气断了所有念想。”
“这是一场‘公开处刑’，处刑的对象不是肉体，是整个世家的政治尊严。从此以后，任何一个世家子弟在历史之中都抬不起头来。”
“如今的将军大人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了一条最陡、最难的路，但也是一条唯一能让国家彻底摆脱世家阴影的路。如果将军大人成功了，他将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完全不依赖世家而建立新王朝的开国者。而如果将军大人失败了——”
王猛的笔停住了。
墨汁在“败”字的收笔处洇开一小团。
他看着那一团墨迹，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继续写道：
“——必然罄竹难书。所以绝不能容许失败。”
他轻轻搁下笔，吹了吹纸面尚未干透的墨迹，目光越过窗棂，望向殿外。
那里，纪尘正带着几名乞活军校尉朝偏殿走去——又召见那位可怜的司马晞去了。
偏殿的门被推开时，司马晞正坐在一张旧木凳上发呆。
他这几日已经习惯了这种召见——不分时辰、不问场合、不容拒绝。军士来传话，他就得立刻放下碗筷、抛下嫔妃、一路小跑着赶来。
堂堂皇帝，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连宫里的老太监都开始用同情的目光看他了。
纪尘大步走进来，也不行礼，也不寒暄，直接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敲了敲椅背。
“陛下，坐。”
司马晞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在另一张凳子上落座。他的屁股只挨了半边凳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一个在先生面前不敢乱动的学童。
“今日有两件事，需与陛下商议。”纪尘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晚饭吃些什么，“第一件——我欲封王。”
司马晞神色还算平静。
这是他早已料到的——纪尘早晚是要迈出这一步的，别说封王了，将来那些流程，一件也不会少。
在纪尘刚打进广陵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无人问津的武陵王。那时他就和那些世家的同僚们私下讨论过：若纪尘兵临城下，该给他封个什么王？
楚王？宋王？秦王？还是民间口口相传的那种霸王之类的？
但显然，纪尘不喜欢霸王这个名头，“纪”和“霸”连起来，确实不好听。
更何况，唯一一个霸王，结局不算太好。从项羽之后，就没什么人公开称霸者了。
“霸王”这词，早已从历史尊称演变为强横无理之人的代名词，民间叫霸王，有的是不懂，有的是存心嘲讽。
而楚王，虽然纪尘确实是楚地出身，可纪尘的老丈人桓温更是封在楚地，那也是足以封王的大军头。
若是把楚王的名头给纪尘，谁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朝廷是在故意搞事、离间他和桓温的翁婿关系？
挑来拣去，也就只剩下了宋王、秦王。这宋、秦两地，都是纪尘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建功之地，也是根基。
两个封号虽然羞辱朝廷，但对他而言实属实至名归。
虽然心里想好了这些，但司马晞还是拱手询问，征求纪尘的意见：“不知道大将军对自己的封号，有什么看法？”
纪尘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大西天王吧。这是个好名头。”
司马晞懵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
西。
说起西，他就想起了西楚霸王。
都叫西了，纪尘咋不干脆自称霸王呢？
更狠的是“天王”。这哪是封号？
这是在自立！当初后赵石勒称“大赵天王”，就是不把自己当大京臣子的姿态。
纪尘用“大西天王”，等于向全天下宣告：“我用的不是你们这套旧规矩，我自创规则，你们自己看着办。”
司马晞暗暗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本来想直接点头，点头是他这几日练出来的最快求生活技能。
但话到嘴边，他犹豫了一下。
突然好似看见了其他时间线的自己。
要不..........还是提醒一下？
免得到时候纪尘闹了笑话，或者惹出别的什么麻烦，转过头来拿他撒气，甚至把手伸向他的家眷。
“将军大人..........”司马晞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最好还是别用这个名号。”
纪尘眯起眼。
“须知，单字为尊.........”
“哼！”
纪尘一声冷哼 ，眼中的危险让司马晞发寒。
“你们说单字为尊就单字为尊?”
“大西天王这么好的名头，你居然说不尊贵?几个意思！”
看着跃跃欲试，又要殴帝三拳的纪尘，司马晞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得。
你纪尘喜欢就好。
到时候被人嘲笑，你别怪我身上。
司马晞心底咬牙。
“还有就是我的待遇，只有一些小要求，陛下想必不可能接受不了吧?”
说到这里，纪尘微微一笑。
经典，不可无。
“那是自然。”
司马晞跟死猪一样点了点头。
他接受不了又能如何?
他都能想象到纪尘要的待遇了。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总百揆，假黄钺，加九锡，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督内外军事，开府仪同三司，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旄头云罕，舞八佾，设宫县，出入警跸，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位极人臣，临朝称制，夜宿龙床，代监国为摄政.........”
即使是做好了准备。
听到了纪尘这一长串的报菜单，司马晞的手还是抖了两抖。
他发现纪尘真的就是演都不演！
夜宿龙床这都要明说吗?
“那是，自然，日后辛苦大将军了...........”
但是看着再度跃跃欲试，要殴帝三拳的纪尘，他再次勉强的笑着点头。
“然后就是我乞活军兄弟们的待遇。”
纪尘坐在龙椅上神了个懒腰。
“大家伙跟我打，也是吃了不少的苦，立了很多的功，就都封个王。”
“?”
司马晞愣住了。
他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纪尘在给谁要封王?
乞活军的谁?
不会是全体乞活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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