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万王之王
ps:上一章补到了四千字,大家可以回头去看看。
司马晞想让大家别议了,但纪尘显然不想让这个话题揭过。
“我为什么打他?”
“你们可知道?”
大殿里刚松了半口气的群臣,瞬间又把那半口气吊了回去。
"............."
诸臣沉默,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知道怎么接。
王猛、乞活军倒是敢接。
但没必要。
他们和纪尘一样,目光落在诸臣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答,又像是在看猴戏。
但等了几个呼吸,满殿依旧鸦雀无声——群臣低头敛目,像是突然对脚下的地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有人盯着自己玉笏上的一道裂纹看了又看,有人悄悄数着面前地砖的缝隙,有人干脆闭上了眼,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架势。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纪尘搭话。
自纪尘入京以来,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古人对君主无话可说是什么感觉。
正常人都好歹有套路可循,哪怕心里在骂,嘴上总有一套体面的词能接上。
另外,他们也不怕皇帝动杀手。
但纪尘是真的下手狠啊!
纪尘还完全不按套路来。
你没法接他的话,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句是要砍人还是开玩笑,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找茬。
你不知道他是真的在问问题,还是在挖坑等你跳,或者纯粹只是想逗你,看你猴戏然后嘲笑你。
他的逻辑是一团拆不开的乱麻,你越是想理顺,它就越缠你一脸。
纪尘就像是在霸凌他们。
纪尘见没人答话,也不着急,继续慢悠悠地说“我上表陛下,让他允我带军回中原,竟然不许!”
“.............”
群臣的脸上纹丝不动,他们表面绷住了。
但他们心中在疯狂吐槽。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司马晞巴不得你走!
另外,你纪尘想回中原,还需要司马晞点头?
你自己带着乞活军杀穿了关中、踏平了建康,现在你说你要回中原,陛下不许——你要是不想让他许,他许了也没用;你要是真想走,他拦得住你?
“我看。”
纪尘继续说下去。
“陛下是看我在中原日渐强盛,才故意驳回我的请求!”
纪尘正想起身,找个什么东西砸上一下,却是发现没有东西。
于是他继续找个舒服的角度躺下。
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纪尘忠心耿耿,为晋室守边疆、平叛乱、收失地,从荆州一路打到关中,从关中打进建康,陛下居然猜疑我..........."
群臣已有人在锤心脏。
要蚌埠住了。
头皮在发麻。
浑身在起鸡皮疙瘩。
你,还要猜疑?!
“你们说这样的皇帝,该不该打?”
“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以前是一句空话,但现在,要落实!”
纪尘铿锵有声。
然后自己都没绷住,笑了起来。
他在想。
未来的魔法京书目录。
世人是否会称他为两京最强梗王。
他的段子,能否凑齐一本搞笑集锦。
“是啊,将军大人说的对。”
“打是亲!”
“将军大人打陛下,也是为了陛下好,为了大京好。”
乞活军见纪尘如此,亦是发笑。
龙椅之上,司马晞双目赤红,眼眶酸胀,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几乎要当场哭出声来。
污蔑!全是赤裸裸的污蔑!
他此刻终于彻底通透,彻底看清了纪尘的真面目。
纪尘从来不在乎理由是否通顺、逻辑是否合理、说辞是否站得住脚。
他根本不需要合理的借口,他只需要一个名义,一个可以堵上天下人悠悠之口、看似冠冕堂皇的由头。
哪怕这个名义荒唐可笑、漏洞百出、人人心知肚明是假,他也敢当着满朝文武、万千世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说出。
因为无人敢戳破他的谎言,无人敢质疑他的权威,无人敢违抗他的意志。
今日这场闹剧,本质上根本不是问罪天子,而是纪尘对朝堂权威的又一次极致立威,是他在亲手驯化这群高高在上、固守旧礼的世家朝臣。
他要让所有人明白,从今往后,朝堂规矩、是非对错、礼法尊卑,尽数由他一人定义。
阶下不少年轻臣子早已面色涨红、胸口起伏,心底又气又笑,几度想要开口辩驳,却立刻被身旁资历深厚的老臣、家族长辈投来的凌厉眼神死死压住。
无声的警示在人群中传递:别说话、别出头、别妄议。
今日朝堂,纪尘说什么,便是什么。敢有半句异议,便是祸及家族的灭顶之灾。
更多文武百官死死按住胸口,心脏剧烈跳动,又慌又笑又无奈。他们混迹朝堂数十年,见过无数权斗诡局、荒唐政令,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不讲规矩、不讲底线的掌权者。
寻常人找茬,尚且会斟酌利弊、斟酌说辞,力求师出有名。可纪尘找茬,全凭心意,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偏偏无人能挡、无人能治。
众人此刻尚且浑然未觉,纪尘今日这番荒诞霸道的操作,看似是戏耍天子、戏谑朝臣,实则是精准打击整个旧时代的礼法体系、门阀规则。
他要打碎的,从来不是一个司马晞,而是存续数百年的门阀尊卑、世袭爵禄、礼法秩序。
纪尘缓缓扫视全场,将群臣隐忍、惶恐、无奈、戏谑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满意的淡笑。
“很好。”
“看来诸卿心中,也深知本将所言在理,认可陛下有错在先。”
一句话强行盖棺定论,直接将这场荒唐闹剧定性为秉公惩戒、整肃君心。
龙椅上的司马晞,本就青紫惨白的面容,再度褪去一分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屈辱、愤怒、不甘、绝望层层交织,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可他只能忍,死死隐忍。
他不想自己像纪尘抛司马聃一样把他抛起来。
而且,司马聃还是个孩子,没孩子。
他可不是。
他得为家人考虑。
他得想想还不知道被纪尘关在哪的司马昱。
他得,念着
但他不知道。
纪尘的决定。
不会因为他的隐忍而改变,而推迟。
暂且不说司马懿这种说烂的前车之鉴。
符坚,桓温,也尽是前车之鉴啊。
“咱们的陛下还是不错的。”
纪尘话锋又是一转。
司马晞这一刻闭上眼,他知道纪尘要说什么。
他深呼吸了两次,然后睁开。
散朝吧。
他想这么说。
但他没有,因为纪尘还没读那张封王的名单。
“陛下在我的感化之下,深刻知道了自己的错误,知道自己不该对我猜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为表示自己知错,陛下决定封王。”
群臣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反应尚算平静。
“陛下大手笔,不仅是给我封王。”
"还有乞活军上下,每人封王。"
嗡——
死寂持续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整座大殿如同投入深水巨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哗然之声炸响不绝。
无数大臣倒抽凉气、瞳孔骤缩、面色煞白。有人失声惊叫、身形摇晃,有人双手颤抖、握不住朝板,更有人猝不及之间,手中玉笏脱手坠落,砸在青石地砖之上,发出清脆刺耳的脆响,在哗然的大殿中格外突兀。
“乞活军上下............全员封王?!”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未结束。
纪尘掐着手指,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继续补充道:“不止乞活军。”
“我的中原旧部、关中归附将士、各地弃暗投明的义军、桓氏归降部曲、南北征战有功之士,尽数录入封赏名单。”
“陛下此番大开恩典,总计封赏,约莫万余人,全员封王。”
一字落地,满殿皆惊。
肉眼可见的慌乱,瞬间席卷所有世家朝臣。
"这成何体统!"
"历朝历代从未有过.........."
他们满脸惊愕。
彻底蚌埠住了。
纪尘这掐指一算,算了万人封王?!
历朝历代,王侯爵位何其尊贵?
自秦汉魏晋以来,数百年更迭轮回,天下功臣名将数不胜数,可历朝历代累加起来,能够封王拜爵者,不过多少人?!
王爵,是臣子爵位的顶峰,是功勋、门第、权势的终极象征!
是世家士族都得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其下的爵位世代守护、代代传承的顶级荣耀。
可纪尘今日一张嘴,直接册封万人为顶级的王!
这哪里是封赏?这是彻底掀翻爵禄体系、砸碎门阀特权!
世家众人世代传承、引以为傲的爵位圈层,被纪尘一夜之间彻底抹平!
他们祖上数代人浴血奋战、苦心经营、耗尽心血才挤入的顶级权贵圈层,门槛尽碎、壁垒全无。
从此以后,王爵不再是世家专属、不再是高门垄断、不再是功勋特例。
普通士卒、寒门子弟、归降部曲,皆可封王。
他们世代尊贵的侯爵、伯爵,瞬间变得一文不值,所谓门第尊卑、爵位高低,尽数沦为笑话。
“万把个王,礼法何在?大将军不行啊!”
有人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愤怒。
他是真急了。
封一万个王,古往今来,王号都是有出处的,有地名的、有郡望的、有功劳的,就算是虚封,每封一个王都得翻半天典籍。
这tm封号都不知道咋给啊!
这是要把他们祖辈传下来的门楣都毁掉!
爵位不再意味着荣耀,不再意味着地位,不再意味着几代人积累下来的门楣。
它变成了一个批发价的名头,任何人都有。
tmd!
纪尘到底为什么要搞这个?
他们不能理解!
纪尘到底是在想什么!
"大将军!"
"陛下!"
"这实在不行啊!"
"王之封号,怎能如此轻易给之!"
诸臣这一刻甚至不知道该劝谁收回成命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纪尘整出的活,还是司马晞自己为之、然后忽悠了纪尘。
正常而言,纪尘就不该这样啊!
纪尘这样搞,他麾下不闹翻天?
赏罚失衡了啊!
现在就封王,以后怎么封?
再往上还有什么?
纪尘总不能当万王之王不过瘾,后面总不能再来个万人封皇,做万皇之皇吧!
他们看着纪尘,眼里的惊愕在逐渐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他们真的看不懂这个人。
这个逼人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用一种他们完全陌生的逻辑在运转,完全是损人不利己。
每一步都让他们意外,每一步都让他们无法理解。
纪尘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扫视了一圈那些面红耳赤、几欲喷火的老臣们,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什么礼法?"
他顿了顿,嘴角一勾:
"老子就是礼法。"
他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腰间那把刀的刀柄:
"陛下敢给,老子敢拿。你们敢不从?"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那位吼得最凶的老臣脸上,声音不高不低:
"尔等,是要试试我的刀锋利吗?"
大殿里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嘶吼、所有的质问,在这一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没有人再开口。没有人敢再开口。
他们赌不起。
不,那不是赌了。
是自杀!
他们相信!
此刻谁要是站出来说上一句"我剑也未尝不利",等待那人的后果,就是杀鸡儆猴——甚至杀猴儆鸡。
纪尘是那种你越硬他越来劲的人,你越是梗着脖子,他就越是想试试那脖子到底有多硬。
"啧啧啧。"
纪尘看着这些家伙再次认怂,忍不住咂了咂嘴。他歪着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大京废物,其臣子,亦是废物啊。
不是没有骨头硬的人,而是在场这些人,都是被旧秩序驯化了一辈子的。
他们早就骨头软趴趴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无人要来一句——'我剑也未尝不利'吗?"
纪尘主动问了一句,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等一个能陪他玩两把的人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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