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此为,乞活军的决意!
混乱的残兵阵中,一名残存的校尉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单骑立在门洞之中的纪尘,骤然嘶吼出声,强行提振全军仅剩的虚妄气焰:
“他只有一个人!”
“传我命令!全军出击,围杀此人!”
这一声号令,成了绝境之中最后的疯狂。
积压已久的恐惧被强行压下,残存的晋阳守军如同一根根绷到极致、骤然脱弦的箭矢,不顾阵型、不计死伤,齐齐朝着门洞中央的纪尘悍然扑杀而去。密密麻麻的兵卒蜂拥上前,刀矛并举,妄图以人海堆杀,吞掉这孤身闯入的无敌敌手。
马背上,纪尘望着这蜂拥而来的人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漠然: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纪尘叹了口气,心底生出几分荒谬。
他现在的表现还不离谱吗?
他的名声不够响亮吗?
居然就信了上司的鬼话,相信能够打败他,还向他冲锋。
既然执意求死,那便遂了他们的愿。
“那就死吧。”
淡淡四字,落定无数生死。
纪尘眸光一冷,双腿轻夹马腹,座下威武大将军长嘶一声,扬蹄突进,带着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主动迎着密密麻麻的晋阳军阵,悍然冲锋!
“嗖嗖嗖——”
嗖嗖嗖——!”
无需命令。
自有弓手尽数抬手,攒射而出的箭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封锁了纪尘身前所有躲闪空间,铁矢映着晨光,寒芒森然,足以瞬间将寻常人马射成筛子。
这是晋阳守军最后的杀招、最后的底气。
所有人死死盯着冲锋的身影,心底都笃定,哪怕他再骁勇,也绝不可能扛住这一轮必死箭雨。
纪尘身上的甲肯定都得被射穿!
再不济,纪尘的马也得当场被射死吧!
可下一秒,颠覆认知的一幕,狠狠砸进所有人的眼底。
纪尘单手持陌刀,将之视为单手武器,而现在拨技战绩给他带来的格挡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他的系统的数值,越到后期,越是用脚填。
而今,他的技能基本上都升到了九级!
各种左脚踩右脚,纪尘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全力了。
鲜血魔井,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再消耗过了。
于是乎,看都不用看。
纪尘任凭箭雨侵袭,只顾前冲。
但一切箭矢,依旧都无法近他的身。
有的被陌刀精准劈断,有的被气劲震飞,有的擦着甲胄偏斜而去,各种各样的方式。
总之无一支箭,能够近身分毫。
整铺遮天箭雨,轰轰烈烈而来,最终连纪尘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尽数落空坠地,在他身前身后铺落一地。
像是那些箭矢天然就不会落在他身上一样。
全场死寂。
冲锋的兵卒僵在原地,高举兵刃的手臂骤然定格,奔涌的步伐硬生生骤停。
所有晋阳守军都瞳孔骤缩、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见过勇将破阵、见过悍卒挡箭、见过以一敌十。
可从未见过这般违背常理、颠覆沙场认知的景象。
不躲、不闪、不刻意格挡。
千箭攒射,万矢齐落,竟无人能伤他分毫!
这哪里是沙场武将?
这简直是肉身成神,是立于人间的不败杀神!
先前心中残存的侥幸、不甘、自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对抗这样的人物,不是以弱搏强,不是逆势鏖战,而是彻头彻尾的以卵击石,是自寻死路。
极致的震撼过后,是深入骨髓、蔓延全身的冰凉恐惧,死死攥住了每一名守军的心脏。
乱军之中,晋阳守军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纪尘人马已然逼近盾阵跟前,一众士卒尚且僵在原地,本能地张口哈气、紧绷身躯,下意识握紧手中兵刃。
一排排冰冷长矛笔直探出,密密麻麻对准纪尘人马的要害,封死所有突进路线,妄图凭密集枪阵阻杀强敌。
可这些拼死刺出的长矛,尽数被纪尘随手拨挡、劈飞。
“咔嚓!”
纪尘借战马冲势,陌刀顺势横扫劈砍。
纵然纪尘单骑碾压,晋阳守军被多方骑兵来回践踏多年而练就的并州底子,依旧不容小觑。
盾阵虽破,阵型却未曾瞬间溃散。
他们早藏有后手,盾阵之后,数名长刀手俯身贴地,刀锋暗藏,死死锁定威武大将军的健壮马蹄,伺机狠斩。
这是并州军赖以立足的绝杀战法,专门克制骑兵冲锋。
寻常铁骑一旦中招,马断人倾,骑兵跌落地面的瞬间,便会被四周潮水般的士卒蜂拥吞没,无数长矛攒刺而下,必死无疑。
只可惜,他们遇上了纪尘,遇上了威武大将军。
这匹从符菁胯下被纪尘抢来。
之后一直让纪尘坐在背上,会跟其他的马争宠,会咬其他的马,一步一步,成为纪尘最爱座驾,甚至真的被纪尘封为威武大将军。
一身本领、战场灵性远超凡驹,怎会被寻常战地伎俩困住?!
危急关头,威武大将军后蹄猛然蹬地,强健马躯骤然腾空而起,轻盈避开数柄长刀的贴地斩击,凌空掠过致命杀招。
“噗——!”
沉重的陌刀在他手中挥洒自如,快得离谱,根本不给敌军任何反应余地。
刀起人头落,刃过血肉飞,但凡近身的晋阳守军,无一合之敌,转瞬便倒毙血泊。
城墙上面,乞活军已然彻底杀红双目,进入狂战状态,悍不畏死、舍命搏杀。面对迎面刺来的锋利长矛,他们不躲不避、不退不让,任凭矛尖破甲入肉、贯穿身躯。
哪怕胸腹被长矛洞穿,鲜血喷涌,他们眼底依旧只剩杀意。单手死死攥住贯穿躯体的矛杆,死死锁死敌军动作,断绝对方后撤闪避的余地,另一只手紧握兵刃,悍然挥斩,当场收割眼前敌军性命。
这般疯魔打法,起初竟让残存的晋阳守军心生窃喜。
在他们认知里,乞活军是纪尘亲手调教的核心亲兵,是百战精锐、千金难换的死士,个个珍贵无比。而他们只是并州底层杂兵、寻常士卒,性命低廉。
用昂贵的百战精锐换底层杂兵性命,何其划算?一时间,不少守军甚至心存侥幸,觉得这般换法,耗也能把乞活军活活耗死。
可下一刻,颠覆认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妄想。
只见负伤的乞活军士卒,徒手硬生生掰断贯穿身躯的长矛,任由半截矛尖留在体内,浴血前行、踏尸冲杀,动作不曾有半分滞涩,杀意不曾有半分衰减。
带伤鏖战,寸步不退!
城头上的并州军官目睹此景,尽数目瞪口呆,心神震颤,浑身冰凉。
越来越多的晋阳士卒僵在原地,手中兵刃垂落,忘了厮杀、忘了抵抗。眼前的画面太过魔幻,彻底颠覆了他们的沙场认知,荒诞得如同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短短数息失神,便是无尽死伤。
乞活军的屠戮速度再度暴涨,刀光遍地、血洗城头,残肢碎骨飞溅,哀嚎惨叫不绝,整段城墙沦为人间炼狱。
“我投降!”
终于,第一道饱含极致恐惧的嘶吼刺破血腥战场。
一名士卒彻底崩溃,狠狠丢掉手中兵刃,双膝一软瘫跪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面对乞活军如此疯狂的屠戮,晋阳守军全员承受不住这样的恐惧了。
一个乞活军尚且如此。
更何论如此之多!
恐惧的蔓延,如同墨汁坠入清水,瞬间席卷全军。
“我投降!别杀我!”
“我愿降!乞活军饶命!”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接连炸响,盖过了战场杀伐之音。所有晋阳守军彻底崩盘,再无半分战意。
单一乞活军士卒便已悍勇至此、疯魔无解,更何况眼前是整整一支百战铁军!继续抵抗,唯有死路一条。
“混账!都给我拿起武器!死战到底!”
一名并州将领眼见全军溃败、不战而降,目眦欲裂,怒声嘶吼,妄图挽回颓势。
众人皆跪,唯他一人死战,瞬间沦为众矢之的。他怒发冲冠,提刀直冲最近的乞活军士卒,欲以死搏命。
可他的刀尚未扬起,凄厉的剧痛便席卷全身。
寒光一闪,手臂应声而断!
未等他发出痛呼,利刃连落,四肢尽数被斩断。这名方才还气焰滔天的将领,瞬间沦为废人,直直栽倒在遍地尸骸血泊之中。
滔天怒火、满心不甘,尽数被彻骨剧痛吞噬,只剩无尽的绝望与哀嚎。
军中最强将领惨死当场,最后一丝抵抗的火苗彻底熄灭。
剩余的晋阳守军再无半分念想,纷纷弃械跪地,黑压压一片俯首求饶,彻底陷入绝境。
“那你们就厮杀吧。”
“最后活下来的,我们就放过。”
乞活军以冰冷的声音回应。
这话,是假的。
真能为了活下来,就能对曾经身为同袍的人下死手。
这种人能是好人?
这种人,以前能手上没有沾过百姓的鲜血?能没有劫掠过百姓?能没有为豪门望族为虎作伥?
如果一个人为了活命能杀同袍,那他以前也能为了赏钱杀百姓,为了银子劫掠百姓。
而想从乞活军手里活下去,除非特别情况。
否则是有严苛条件的!
只有没有黑了手,黑了心的,最后才可以活。
沾上鲜血的,不会轻易的放过,最后都会清算。
除非特殊情况。
就像打入建康的时候,纪尘心善,决定给全江东剩下的兵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最后也确实证明了这种事没啥用。
这些旧时代的军队,他们身上充满了旧时代的匪气。
得努力训练,得自己种地,得自己喂养牲畜,事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就算了。
还只能拿着一些死俸禄,不能劫掠百姓,不能当军爷。
虽然也确实有人随遇而安,开始改变。
但还有很多兵都没法忍,受不了那一大堆规矩。
最后选择了在乞活军分散各地的时候,向将军大人发起大拜寿。
也就是将军大人有能力!
天下无敌!
若是换个别的人来会发生什么?
会死!
结果是什么?
是他们这几年来拼死拼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全在马背上南征北战,交出的无数血税。
是他们以血肉建立的新国家的颠覆!
是他们一切成果被篡取!
他们的苦,他们祖辈的苦,就都白吃了!
若是因为一时心软、泛滥仁慈,放过一群罪孽深重、本性难改的乱兵,从而漏过一堆世家的漏网之鱼,让他们蛰伏蓄力、死灰复燃,他日卷土重来,或者扎根在他们的新国朝里。
一步一步颠覆新生国度、重启战火硝烟,那所有人的血汗、所有逝者的牺牲、数十年的颠沛流离,便尽数白费、毫无意义。
就为了这几个人的人命的仁慈,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呵呵!
这种仁慈不要也罢!
就算是一万人,十万人,百万人又如何?
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知道一个饥荒得死多少人吗?
知道一场兵乱得死多少人吗?
知道近百年的战乱,五胡的黑暗,又死了多少人吗?
好不容易能解决这一切,迎来曙光。
结果还得给后世埋下隐患,相信后人的智慧。
他们不干!
他们只想把后人的苦全都吃下,省得好人少吃点苦。
按将军大人说的‘仓禀足知礼节。’
未来的日子好过了,也许很多人都会比他们善良,比他们看重生命,不必像他们这样泯灭人性。
那就让他们来做这个坏人吧。
反正他们早就不干净了。
说实话,这乱世真就没几个人能干净的。
就让他们把能杀的全杀掉。
他们来做的彻底一点,彻底的能让后世质疑。
很脆的逻辑。
但也是他们的决意。
是他们身为先辈对后世的温柔。
乞活军冷眼旁观。
看着晋阳守军甚至连问都不问他们,要互相厮杀到什么程度,就互相开始厮杀.......
“杀!”
乞活军发出了一声暴喝。
“不要,不要!”
“为什么!”
“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
晋阳守军再度发出惊恐的呼喊声。
ps:古代战争的要写两年了,感觉上是真的有些写腻了,脑子里都没东西了,写大宋不知道能整些什么活,有好活好梗的可以在这里留言,我去瞅瞅。
所以现在下本又想放飞自我,来本后宫、玄幻类的文。
兄弟们觉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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