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同理,在她眼中,形貌不堪的男子,原也不配入她之眼。
“原来……亦是会被美色所惑么?”
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再次举杯慢饮,任由清冽酒香萦绕齿间,“这滋味,倒真是不错。”
这一瞬,心底涌起一种久违的宁定,甚至漾开一丝以往未曾体味过的、轻浅的愉悦。
约莫一炷香后,池中药力渐散,李长青自水中起身。
一旁黄蓉脸蛋被温泉水汽蒸得绯红,听见动静,含糊问道:“你这便不泡了?”
李长青拭干身上水珠,换上宽松常服,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温泉久浸反而无益,横竖日后每日皆可来此,适可而止便好。”
“行了,你们两个也该泡够了,收拾收拾出来吧。”
李长青这人,平日里看着散漫,可论起享受和讲究,无论是邀月还是黄蓉,都自认没见过比他更在行的。
既是他开了口,两人便也信了,没再多问。
待李长青先一步起身离开池边,她们也相继从氤氲的温泉中走了出来。
黄蓉一瞥见邀月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再低头瞧瞧自己,不由得就抿起了嘴。
心里暗暗打算,往后饮食得多留心些,总要再长开些才好。
两女披衣来到院中时,李长青已闲闲地坐在那儿了。
空气中飘着一缕从未闻过的清冽酒香,黄蓉身形一晃便掠到他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中那杯湛蓝的液体:“这又是什么酒?”
“蓝彩蝶。
想喝就自己倒。”
李长青说着,目光在黄蓉和邀月身上转了一转。
两人刚从水中出来,发丝还未全干,几缕湿发贴在颈边颊侧,比起平日,竟无端多出几分柔媚风情。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底暗暗惋惜——这两位的容貌,说是当世无双也不为过。
若能瞧见她们方才出浴的模样,怕是任何男子都难以挪开眼睛。
只可惜,这眼福的代价,恐怕得先备好棺材、选好坟地才付得起。
黄蓉已取过一只空杯,自顾自斟了酒。
邀月也缓步走近,随着她的到来,一股清雅的丹红香气混着隐约的麝芬便飘入李长青鼻尖。
说来也奇,他原本是不大信什么“体香”
之说的。
人皆会出汗,沾了尘灰,久了哪能好闻?
可黄蓉与邀月却不同。
二人皆身负武功,体质远非常人,除非经历久战,平日几乎不流汗,身上便只余下原本的洁净气息。
只是比起黄蓉那清甜如蜜的香味,邀月身上的麝香更显幽邃沉静。
此时黄蓉已将酒饮下。
一股清冽中带着微辛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回甘徐徐,酒意仿佛带着凉风,让人心神一畅。
那感觉,犹如咽下一口冰泉,微微的刺麻之后,酒液落入腹中,竟又变得温润起来,如同方才池里的暖流,缓缓在四肢百骸间游走,舒服得叫人忍不住想喟叹。
更让黄蓉惊讶的是,经脉中几处往日隐隐滞涩的地方,竟在这暖流中松快了不少。
她蓦地抬眼:“这酒……能温养经脉?”
一旁的邀月同样刚饮尽杯中酒,此刻眸光一凝,看向手中空杯时,也掠过一丝讶色。
内力本是武者赖以御敌的力量,再温和的心法所炼出的内力,亦具锋芒。
因此在炼体、凝气之境,武者皆需锤炼身躯,以各种方法强韧经脉,方能承受内力运转。
即便如此,年深月久,经脉仍难免暗伤。
轻者内力偶有滞碍,重者经脉受损,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甚至武功尽废。
故而武学心法的品级越高,对经脉的负担便越轻,这也是江湖中人无不追求上乘功法之故——不只为了威力,更为长远安稳的武途。
而经脉之伤,寻常唯有以内力徐徐蕴养一途,可人体经脉繁复细微,纵使内力周天运转,也难全然顾及。
就连邀月本人,体内经脉也藏着几处旧伤。
如今她却察觉到,那些受损之处竟在悄然好转。
或许是见多了这般情景,李长青对黄蓉惊异的语气早已习以为常。
他将杯中酒液缓缓咽下,随意点了点头。
停顿片刻,才悠然说道:“先前饮过照丹红,体魄虽得淬炼,但内里终究脆弱。”
“长此以往,难免会波及脏腑与经脉。”
“所以再饮些蓝彩蝶,便可温养内息,调理暗伤。
两种酒相辅相成,正是此理。”
听完这番解释,黄蓉整个人怔住了。
她目光时而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时而转向李长青。
脸上写满了困惑与茫然。
过了半晌,黄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些珍贵的酒方,究竟从何而来?”
先是桃花香,再是照丹红,如今又是蓝彩蝶。
三种酒各有独特功效,皆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况且她也曾看过那间酒房——里面还存放着好几种未启封的酒坛。
照此看来,剩余那些酒恐怕也绝非寻常之物。
这般手笔,黄蓉觉得即便是武当、少林这等顶尖势力也未必拿得出来。
怎能不叫她心生震撼?
对此,李长青只是轻描淡写道:“机缘巧合罢了。”
说完稍作停顿,他又幽幽开口:“我对你们可算不错吧?这些好东西从未藏着掖着,都拿出来与你们共享。”
“你可要记着,往后安心当我的厨娘,我下半辈子的膳食,可全都指望你了。”
在厨艺这条路上,李长青自觉毫无天赋。
因而他只能时常提醒,好让黄蓉记得这份情谊。
说不定哪日真能打动她,愿意留下来为自己做一辈子的饭菜。
那才是真正的稳赚不赔。
为了一口称心的吃食,李长青觉得自己可谓费尽心思。
但这一切都值得。
若是人生少了美食相伴,他总觉得未来会缺了些什么。
黄蓉眨了眨眼,总觉得李长青这话听着有些微妙。
细想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几日相处下来,李长青待她确实不薄,一样样好东西接连拿出,从未吝啬。
于是她应声道:“知道啦!看在你这么大方的情分上,往后我每餐多给你做一道菜。”
李长青立刻正色望向她:“一言为定。”
见他如此认真,黄蓉失笑道:“不过是吃食而已,何必这么计较?”
李长青理直气壮道:“为何不计较?人靠饭食才有力气,习惯了美味佳肴,再让我回去将就,我是一百个不情愿。”
黄蓉无言以对,瞥他一眼,略带嫌弃道:“你就这点志向?整天只惦记着吃。”
李长青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的杯子斟上八分满的酒,端起来才淡淡回道:“这志向有何不好?”
他轻啜一口酒液,未等黄蓉接话,便继续说了下去。
“人活于世,所求甚多,但归根结底,无非功名利禄与柴米油盐。”
“前者是胸怀野心者的目标,后者是寻常百姓的日常。”
“可说到底,都是对另一种生活的期盼。”
“期盼得到这些之后的光景。”
“但很多时候,得不到的才最珍贵。
一旦到手,往往不过如此。”
“反而失去了那份追逐时的憧憬与劲头。”
“我不求功名利禄,也不愁柴米油盐,唯独对惬意的生活怀有期待。”
“所以在我看来,追求本身并无高下之分。”
“纯粹与否,只在于是不是真心所求罢了。”
李长青话音落下,黄蓉与邀月二人皆从起初的漫不经心,渐渐沉入思索之中。
这番话本身并非什么振聋发聩的哲理,可其中透出的意味,却格外清晰分明。
黄蓉想起自己当初离开桃花岛的光景。
一路上扮作小乞儿游戏人间,未尝试时满心期待,真到了混迹市井之时,却又觉得索然无味。
李长青饮尽杯中残酒,轻轻揉了揉黄蓉的发顶。”有时候,能安于平凡,反倒成了不平凡的事。”
言罢,他缓缓起身,步履闲散地走向自己房中。
目送他合上门扉,黄蓉一边理着被他揉乱的头发,一边小声嘟囔:“懒便是懒,偏有这许多歪理。”
她轻哼一声,向邀月道了别,也转身回房去了。
院中只余邀月一人独坐。
她慢慢品着酒,心中反复回味李长青方才所言。
黄蓉与她不同。
那丫头虽出身桃花岛,毕竟年岁尚轻,所历不过些琐碎小事。
邀月却身为移花宫大宫主,这些年来死在她手中的高手,没有上百也有数十。
无论是见识还是经历,都远非常人可比。
因此,李长青那番话,邀月体会得反而更深。
便如往日对付移花宫的仇敌或是对头时,起初或许还有些兴致,可当真将对方铲除殆尽后,预想中的快意并未出现,反倒涌上一阵空虚乏味。
如今想来,倒与李长青所说如出一辙。
只是这些,她从前的确未曾细想。
直至今日,才在李长青言语的点拨下,生出这般思绪。
目光转向那间仍亮着灯火的屋子,看着窗纸上移动的人影,邀月一手轻转酒杯,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叩着石桌。
“这人瞧着与本座年岁相近,心境竟已到了这般层次。”
“安于平凡方为不平凡……有趣。”
“倒教本座对你越发感兴趣了。”
正出神间,一道细微异响忽然传入耳中。
邀月眸光倏然一凝。
下一瞬,她身影已如月光下的流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地上那些离她较近的烛火,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大宫主。”
院墙之外,数名移花宫弟子见她现身,当即单膝跪地行礼。
“讲。”
邀月只吐一字,那份与生俱来的孤高、清冷与威严,便已弥漫在每一名弟子心头。
“禀大宫主,据探子来报,十二星相的人已逃至万海城。”
“万海城?大唐边境?”
邀月眉头微蹙。
在她眼中,十二星相那点实力本不足为虑,没想到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竟能在移花宫封锁之下,一路溜到大唐边陲。
心念电转间,她已淡声吩咐:“罢了,派些人盯着。
若发现他们重返大明疆域,立即上报。
其余人手,可以撤回宫中了。”
见邀月交代完毕便要离去,为首弟子连忙又道:“大宫主,二宫主传讯询问,您何时返回移花宫?”
“回去?”
邀月眉梢轻挑。
不知怎的,这几日在李长青身边的种种经历,忽地掠过脑海。
静默片刻,她语气平淡:“传话给怜星,本座在此尚有他事,暂不回去。”
话音未落,身影已杳然无踪。
灯火未熄的房中,李长青练了一会儿字,心念微微一动。
李长青在心中默念:“系统,签到。”
念头方起,系统的回应便已抵达。
【叮,签到完成,获得长白山二十年野山参一株,黄金百两。】
“就这些?”
望着眼前浮现的系统提示,李长青略感意外。
经过一番询问,他才明白日常签到分为两种:普通签到与抽奖签到。
普通签到所得之物往往寻常,价值有限;若是抽奖签到,倒有机会获得些实用之物,譬如昨日他抽到的那眼温泉。
弄清原委后,李长青兴致寥寥,不再打算每日准时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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