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眼下他并不缺钱财,得来也无大用,不如积攒签到次数,或许日后能换得更好的物件。
……
第二日午后,天色渐沉,乌云聚拢。
院中,李长青与黄蓉望着晦暗的天空,不约而同轻叹一声。
“今日怕是见不着日头了。”
就连一旁的邀月,也对这连绵阴雨流露出些许不耐。
黄蓉转头看向李长青:“你看我也无用,太阳又不听我使唤,它不肯露面,我能有何法子?”
她倚着廊柱,语气懒散:“那午后我们做些什么?再来几局五子棋?”
李长青摇头:“整日下棋,也无甚意趣。”
“难道白日就这样虚度了?”
黄蓉轻叹,“早知该备些话本,闲时还能翻看解闷。”
听见“话本”
二字,李长青眼中忽地一亮。
“话本?”
黄蓉侧首看他:“你屋里藏了?”
“那倒没有,”
李长青顿了顿,“不过你们若真想看,我倒可以试着写写。”
黄蓉挑眉,面露疑色:“你来写?”
“反正闲来无事,试试又何妨。”
李长青语气随意。
前世读书时,他也常以小说消遣时光,甚至曾动过执笔创作的念头,只是始终未有机会。
如今时光充裕,正好借此打发辰光。
说罢,他转身步入自己房中。
邀月与黄蓉随之而入,却未凑近书案,只另取棋盘在旁对弈起来。
李长青也不在意,铺开宣纸,徐徐研墨。
墨香渐浓,他心中亦开始构思。
此世话本与他前世所读小说不尽相同,内容若过于跳脱,恐怕反失韵味。
“有了。”
忽然灵光一现,李长青想到一个故事雏形——依他看来,此题材定能引人入胜。
他执笔蘸墨,笔尖落于纸面,字迹渐次铺展。
因寻得这件新事,整个午后他皆伏案书写,一页又一页,直至暮色将至,方才搁笔。
见李长青舒展手臂活动筋骨,黄蓉从棋局间抬起头,笑问:“忙了这许久?”
李长青摇头:“只写完上半部。”
毛笔书写终究缓慢,近两个时辰的挥毫,此刻他手腕已酸麻不已。
黄蓉见这情形,随手将棋子搁下,带着几分好奇凑到李长青身旁。
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得齐整的纸稿上,眉梢轻轻一扬。
视线向下移去,纸页开头一行字便清晰映入眼中。
“《霸道宫主爱上我》”
望着这古怪的话本名字,黄蓉不禁睁大了眼。
“你这写的是什么呀?书名怎地如此奇特?”
李长青微微一笑,解释道:“不过是个将江湖与情爱糅在一处的话本罢了。”
黄蓉偏过头,仍是不解:“既是情爱故事,为何起这样惹眼的题目?”
李长青从容道:“总得先引人注目,才有人愿意读下去。”
听他这么一说,黄蓉恍然领会了他话中深意。
“怎么,你还打算将它刊印成书?”
李长青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独享其乐,何如众人同乐?”
这世间的故事本子他也读过不少,大多情节平直、文风含蓄,套路陈旧,远不如他笔下这一本来得鲜活。
以李长青看来,若是此书流传出去,必定能受众人追捧。
到那时,他也能尝一尝被人称作“先生”
的滋味了。
见李长青这般笃定,黄蓉心生好奇,伸手取过桌上那叠稿纸。
目光扫过字句,她不由得轻声念了出来:
“三月惊蛰,龙泉山听雪宫。
山巅之上虽已入春,却依旧大雪纷飞,宛若深冬。
“漫天琼玉之中,一道素白身影静立崖边。
衣袂迎风,长发如墨,宛若云中仙客。
“其姿容绝世,却少有人敢抬眼直视——只因她正是当今武林中令人闻之色变的听雪宫主,易天雪……”
念罢开头几段,黄蓉抬起头想了想,忽然瞥向一旁的李长青:
“我说,你这故事里的女主角,该不是照着移花宫那位邀月宫主写的吧?
“瞧这性情、气度,简直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此言一出,坐在旁边的邀月也转眼看向李长青,眸光微微敛起。
先前听黄蓉念出那些文字时,邀月心中已隐约浮起一丝异样。
此时被黄蓉点破,她顿时明白过来——李长青话本里这位易天雪,虽姓名不同,可那身份、脾性乃至形容姿态,几乎与自己如出一辙。
黄蓉在旁“啧”
了两声,语带调侃:“敢拿移花宫大宫主作原型写话本,年轻人,你胆子不小呀。”
李长青正举杯饮水,闻言没好气地放下茶盏:“别胡说,不过是故事需要罢了。
既要写出‘霸道’,笔下人物总得有些底气。
“若女主角没这般身份与性子,谁还乐意往下读?”
“倒也是。”
黄蓉想了想,点头称是。
她重新将注意放回纸稿上,一边读一边不自觉念出声来。
随着她的诵读,一位冷傲绝俗、武功盖世的女子形象渐渐铺展眼前。
这位女主角地位尊崇,性情孤高,堪称江湖中一段传奇。
可偏偏是这样一位人物,竟对门下新入门的弟子楚恒暗生情愫。
此后,她便以平凡身份悄然接近男主,指点他武功,替他化解麻烦。
行事处处透着不容置喙的专断——约定时辰必须准时到来,想吃的点心也得他亲自去买。
若见到男主与其他女子往来,便暗中差人将那女子引往别处。
情节起伏之间,隐隐渗着一种专横的甜意,叫黄蓉越读越是入神。
“望着楚恒茫然不解的神情,易天雪心中羞恼交织,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走上前去……”
易天雪毫无预兆地逼近,楚恒心头一凛,本能地向后退去,脊背瞬间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未待他因撞击带来的细微痛楚回神,一只素手已倏然扬起,堪堪擦过他耳际,重重按在他脸侧的墙壁上。
另一只手随即抬起,指尖轻佻地托起了他的下颌。
目光交汇的刹那,楚恒感到自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失控般狂跳起来。
“上卷,终。”
最后四字念罢,正读到兴头上的黄蓉神情一僵。
“这就结束了?”
李长青语气平淡:“不然呢?你以为一个下午能写出多少?”
黄蓉将手中那叠稿纸放回桌案,央求道:“再写一些吧?至少把这章的情节写完可好?”
李长青所写的话本,故事脉络看似简单,却不知为何总有种勾人的魔力,教人读了便想一直追看下去。
此刻正到紧要处却戛然而止,黄蓉心里如同被猫爪轻挠,难受得紧。
李长青却无动于衷:“写什么写,天色已晚,快去做饭。
再耽搁,今晚的酒可没你的份。”
见他今日确实无意续写,黄蓉只得满脸不甘地走向厨房,眼神哀怨。
一旁的邀月见状,也欲起身离开。
“冷姑娘且慢。”
就在她转身之际,李长青忽然出声唤住她。
在邀月略带疑惑的注视下,李长青走到床边,提出一只竹编的衣篓,递到她面前。
“这些衣物,便有劳冷姑娘了。”
望着李长青脸上那抹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意,邀月先是微怔。
旋即,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她为他浆洗衣物。
目光扫过篓中堆叠的衣衫,邀月眼眸微眯,一丝寒意自眼底掠过。
然而沉默数息后,她终究一言不发地接过竹篓,转身出了房门。
片刻之后。
看着邀月在黄蓉的指点下,蹲在水盆旁开始搓洗衣物,李长青嘴角浮起满意的弧度。
他搬了张凳子在厨房门口坐下,耳中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手里不紧不慢地嗑着瓜子。
时而嗅闻厨房里渐渐飘出的饭菜香气,时而侧目欣赏邀月浣衣的身姿。
竟丝毫不觉时光枯燥。
美人之所以为美人,便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可入画,令人心旷神怡。
目光掠过一旁容颜绝世的邀月,又瞥向厨房中忙碌的黄蓉,李长青不禁悠然轻叹。
“生活,有时便是这般平淡,却也滋味无穷。”
只是他这边惬意自在,旁边蹲着洗衣的邀月,听着那持续不断的“喀嚓”
嗑瓜子声,眸中却积聚起些许愠色。
愿赌服输,以邀月的心性,既然应下洗衣之约,便不屑于抵赖。
可自己在此劳作,李长青却堂而皇之地坐在近处悠闲享用零嘴,这般景象,着实令人气闷。
心中不悦,手上搓洗的力道便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嗤啦——”
一声清晰的裂帛之音响起,李长青愕然看去,只见自己一件衣衫已在邀月手中被撕开了一道长口子。
李长青:“……”
他目光沉静,带着些许不解投向邀月。
感受到他的视线,邀月淡然侧首,回以一瞥。
“我只答应洗衣,并未保证不洗坏。”
话音入耳,李长青嘴角微微抽动,半晌才道:“此言……甚是有理,我竟无从反驳。”
听出他语气中那抹无奈与淡淡郁闷,背对着他的邀月,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扬。
……
同一时刻。
长山城街道上。
一名衣着简朴、面容尚称清秀的少女,背着陈旧的行囊,正缓步行走于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
走在她前方的,是一位面容苍老却身着锦衣华服的老者。
最引人注目的是,老者发间竟饰以纯金打造的花瓣,在暮色中闪着微光。
雨幕如织,老者行走其间,周身却仿佛隔开一层无形的壁障,雨水纷纷滑落,不曾沾湿他半分衣角。
他拄着龙头拐杖缓缓转身,望向身后那已被雨水浸透的女子,衣衫紧贴身形,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
“明教耳目遍布,即便这长山城内也不例外,再往前行,你的行踪便藏不住了。”
老者目光扫过她,声音低沉:“若要潜入明教,总需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光明顶守卫森严,若无来历可循,你寸步难行。”
“从今日起,你须在此城中寻一处人家落脚,让人收留你。
日后明教查问起来,才不至惹人生疑。”
女子眼睫低垂,眸中似有水光轻漾,她低声应道:“小昭明白。”
“时机一到,我自会传信于你。”
老者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城外走去,身影渐渐没入迷蒙雨雾之中。
只余小昭独自立在巷口,任由冰凉的雨丝不断落下,浸透单薄的衣裳,寒意一丝丝渗入骨髓。
直到一缕温热的饭菜香气,混着潮湿的空气飘至鼻尖。
那诱人的味道引得她不由侧首望去。
一旁紧闭的院门内,炊烟袅袅升起,在雨中化开淡淡的暖意。
她静立片刻,终于拖着几乎冻僵的身子,挪步到那宅院门前。
目光掠过墙边被雨水打湿的租赁字条,她缓缓抬手,轻叩门扉。
叩门声落下,院内却久久没有回应。
正当她眼神黯淡,准备转身离开时——
“吱呀”
一声,门忽然开了。
门后立着一名男子,容貌极为俊秀,眉目间却带着几分慵懒疏淡。
他望向站在雨中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疑问。
“你是?”
他声音散漫,却清晰。
小昭瞥了眼墙上的招租告示,小声开口:“您这儿……还出租屋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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