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这一个月里,李长青未曾吃过一道重样的菜,每一样皆属美味。
更难得的是,黄蓉时常还能自创些新菜式。
这般厨艺高超、又懂变通的厨娘,天下何处去寻第二个?
若说穿越以来最称心之事,将黄蓉带回这小院,绝对算得上一桩。
见李长青已将盘中菜肴扫尽,小昭立即起身收拾碗筷,动作熟练自然。
只是她抬手之际,李长青目光似不经意地在她右手上一顿,随即淡淡移开。
过了片刻,他出声唤道:“小昭,碗筷稍后再理,先替我去城里药铺抓几味药。”
小昭赶忙放下碗碟,回到李长青身旁。
李长青走入书房,写就药方并注明分量,交予小昭。
她接过方子,匆匆出门去了。
一旁的黄蓉好奇道:“抓药不能等明日么?非得现在去?”
李长青耸耸肩:“刚吃完饭,走一走也算消食。”
黄蓉撇撇嘴:“整天就知道使唤人。”
李长青顺手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就你话多,快洗碗去,晚了可不等你泡汤。”
黄蓉小声嘀咕着,还是端起碗碟往厨房走去。
许是怕回来迟了赶不上温泉,不过两刻钟工夫,小昭便带着药材返回。
李长青仔细查验药材无误,这才拿着药包走向酒坊。
见状,院中几位女子也各自回房,准备起稍后沐浴更换的衣裳。
片刻之后,李长青如往常一般,抱着一个小酒坛走向温泉池。
此时,邀月、黄蓉与小昭三人早已浸在池中。
听见李长青走近的声响,黄蓉隔着垂帘催促道:“今日怎么耽搁了?快些进来。”
李长青不紧不慢地揭开坛封,将微红的酒液徐徐倾入池中。
酒香随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顷刻间盈满四周。
黄蓉嗅着这熟悉的香气,满足地轻叹一声。
她还未及闭目享受,池中央的垂帘忽被撩起一角。
与此同时,李长青的声音传来:“接着。”
话音未落,一个纸包已从他手中抛出,越过帘幕。
黄蓉从水中抬起手,顺势接住纸包,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李长青答道:“将药粉洒在小昭周围。”
“洒在她身边?这是为何?”
李长青语气慵懒:“解她所中千蛛万毒手之毒。”
此言一出,小昭身形微震。
不仅黄蓉面露讶色,连一旁的邀月也侧目瞥向她。
黄蓉打量着小昭白皙光洁的脸颊,不禁蹙眉:“你莫不是弄错了?修习《千蛛万毒手》之人,毒质侵面,容貌应当受损才是。
小昭肌肤这般完好,怎会练过这等武功?”
池中的李长青闭目养神,漫不经心道:“谁告诉你练此功者必定容貌丑陋?《千蛛万毒手》有两种修炼法门。”
“其一由外而内,需以斑斓毒蛛吸食己血,使蛛毒渗入血脉。
此法运转内力时,毒质上行面庞,故而会改易容貌。”
“其二则由内而外。
服下毒蛛,辅以特制丹丸,主动化毒吸收,使毒质沉积体内。
如此修习,外貌便不会受丝毫影响。”
黄蓉转向小昭:“他所言属实?”
小昭身子微僵,轻轻点头。
见她承认,黄蓉心中更惊:“你如何看出她练了这门功夫?”
李长青淡然道:“自然是瞧出来的。”
若在往日,他或许难以察觉。
但如今他医术已臻宗师之境,当世无人可及。
方才用饭时几眼看去,便已注意到小昭右手的异状。
稍顿片刻,他继续道:“这第二种练法虽不损容貌,却需定期服用特制毒丹,压制体内毒性。
然而凡事终有极限。
功夫愈深,体内积毒愈重,所需毒丹也愈多。
一旦毒质累积超过丹力所能压制,顷刻间便会蔓延全身,使人彻底化为毒躯。
到那时,容貌损毁之甚,犹胜第一种修习之法。”
小昭听着,身子轻颤,眼中浮现几分恍惚。
“怎会如此……她分明说过,以此丹辅佐修炼,绝不会出任何差池……”
黄蓉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低语:“‘她’?你指的是谁?”
小昭蓦然惊醒,低头抿唇,不再言语。
黄蓉心中疑云更浓。
李长青先前已将《千蛛万毒手》的凶险之处剖析清楚,能让小昭修习这般阴毒功夫的,定然居心叵测。
可瞧小昭此刻神情,竟似不愿透露背后之人半分。
黄蓉原以为这丫头只是天真,未料竟执拗至此,真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姑娘。
她正欲追问,李长青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千蛛万毒手》不必再练,有害无益。”
小昭默然片刻,嗓音里含了些许哽咽:“小昭明白了。”
依着李长青示意,黄蓉拆开纸包,将其中药粉细细撒在小昭四周,自己则退开两步,好奇观望。
邀月仍浸在温泉池中——既然李长青未开口,便是无需起身,照旧沐浴便是。
药粉入水即化,不过瞬息,小昭便觉温热的泉水中似有无数细流钻入肌肤。
体内骤然灼烧起来,面颊顷刻涨得通红。
诡异的是,虽浑身滚烫,却无半滴汗珠沁出,仿佛周身毛孔皆被牢牢封住。
这般持续了半个时辰,那头传来哗啦水声,李长青已离池而出。
三女见状,亦随之起身。
黄蓉与邀月运起内力,蒸干身上水渍,李长青却忽道:
“小昭莫运内力,拭干即可。”
小昭忙止了真气,取帕子擦拭周身。
待她走出池边,李长青已坐在院中朝她招手。
走近身前,李长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数息,忽而抬手,指影如风,接连点向她周身大穴。
内力随指尖渡入穴道,不过片刻,小昭双手竟渐转乌黑,继而化为深紫。
“蓉儿,取木盆与小刀来。”
李长青指法未停,语速却快而清晰。
黄蓉身形一闪,掠入厨房,转眼便端着木盆与一柄果刀返回。
“在她十指指尖各划一道浅口。”
刀光轻闪,黄蓉出手如电,每一下皆精准划破指肤,深浅如一。
小昭怔然——十指破皮,竟无丝毫痛楚。
紫黑色的血珠自指尖接连滴落,不久便在盆底积成一小滩。
这血液不腥不臭,反透出一股甜腻之气。
黄蓉与邀月对视一眼,神色更凝——世间剧毒之物,往往气味甘美,恰似艳色蘑菇多半藏凶。
难以想象,如此阴狠的毒性,竟长久潜伏于人体之内。
望着眼前垂首的少女,黄蓉心底不由浮起几分怜惜。
或许是为分散小昭心神,李长青缓声解释:
“方才温泉中所投药物,是为借水温催动气血,使深藏体内的毒性暂时游离而出。”
“待到这些蕴含毒性的血液尽数排出,你只需在温泉中浸泡数日,《千蛛万毒手》的毒性便可尽除。”
言及此处,李长青略作停顿,又道:“即便不服那些解毒丹药,你也不会再有半分不适。”
话音落下,小昭身形微微一滞,眼中泛起希冀的光,望向李长青。
似是想从他那里得到确证。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瞧见那副从容淡然的神色时——
明明他未曾多言一字,小昭的心却莫名安定了下来。
不久,小昭双手内的毒血已流尽,肌肤恢复原本的洁白。
李长青这才在她两腕穴位上各点一下,又取来金创药,为她仔细包扎。
黄蓉先前下刀极为精准,创口都不算深。
加之习武之人体质强健,约莫明日伤口便能愈合。
将小昭的手包妥,李长青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嘱咐道:“回去再泡半个时辰温泉,之后每晨也单独泡上半个时辰,以清余毒。”
“记得双手抬起,莫要沾水,免得伤口愈合得慢。”
小昭乖巧点头应下。
随即起身,缓缓朝温泉池走去。
只是她步履间透着几分恍惚,神思似乎飘向了远处。
见此,李长青心中暗叹。
侠者常因武而逾矩。
即便在律法严明的世间,也难免有人命运多舛。
何况这武者纵横的江湖?
恩怨情仇,足以令人心志迷失,走向偏执与癫狂。
本该如黄蓉那般灵动活泼的年岁,小昭的乖巧懂事,反倒教人怜惜。
见李长青起身,黄蓉睁大眼睛,诧异地瞧着他。
“你竟还通医术?从前怎未听你提过?”
李长青闻言失笑:“莫非要我见人便凑到耳边,悄声说‘我会医术’不成?”
黄蓉一时语塞,撇了撇嘴。
沉吟片刻,她忽然跃起,扑向李长青,张口便朝他肩头咬去。
“看我不咬死你这讨厌鬼!”
李长青肩头一痛,轻吸口气,忙抬手推她的脑袋。
“嘶——疼疼疼,快松口!你属小狗的吗?”
一旁邀月看着两人嬉闹,不禁莞尔。
只是目光扫过盆中暗红的毒血时,她心中忽地一动。
据李长青方才所言,小昭所中之毒已融于血脉。
这般棘手的毒性,竟被他如此轻巧化解。
单凭此,便可知他医术绝非寻常医者可比。
但转念一想,邀月又暗自摇头。
“昔日胡青牛、薛慕华等所谓神医,对我的痼疾亦束手无策。
他这般年纪,纵有高明医术,又能如何?”
思及此,她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兴致忽然索然。
亥时将至。
李长青搁下笔,望着眼前数页写满明日需采买药材与物事的纸笺,长长舒了口气。
上月酿酒时,他原以为所酿之酒足以支撑半载。
毕竟并非酒徒,每日小酌至微醺便足矣。
但他虽求微醺,黄蓉却不然。
这酒饮后不上头,醉卧一宿,翌晨反更神清气爽。
于是黄蓉心情畅快时饮几杯。
下棋或打牌输了,也要饮几杯。
继而一觉到天明。
加上每日泡温泉皆需一小坛佐浴。
不过一月工夫,酒窖中所余便已无几。
故此,李长青才打算明日多备些原料,最好一次备足,足以应付三五个月之用。
酿酒所需药材虽不算名贵,却架不住所需之量颇巨。
好在李长青如今手头宽裕得很。
系统每日签到的进账源源不断,否则还真禁不起他这般花销。
他将明日的采买单子反复核对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搁下笔。
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他推门跨入院中。
月光如水,一眼便瞧见小昭独自坐在石凳上出神。
她的长发还湿着,并未用内力蒸干,竟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
“这么晚了,还不去歇息?”
直到李长青出声,小昭才恍然回神,慌忙起身行礼:“公子。”
李长青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都说多少回了,不必多礼,我不讲究这些。”
他那副散漫惯了的模样,倒让小昭心下稍安。
她依言坐下,微微仰首望向夜空。
月光清凌凌地洒下来,李长青侧过脸看向她。
不同于黄蓉与邀月那种雕琢般的美,小昭身上带着波斯血统,五官深邃鲜明,一双圆眼更添几分野性的韵致。
此刻月华拂过她的面颊,宛如一层柔光滤镜,令她的轮廓愈发明晰生动。
望着这张脸,李长青忽然想起从前听过的一句话——
“异域风情,摇曳生姿。”
他心念一动,开口唤道:“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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