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嗯?公子有何吩咐?”
李长青眼里浮起几分兴致:“你会跳舞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小昭眨了眨眼,满是困惑。
“不曾学过。”
李长青略感意外。
小昭的生母是波斯来的黛绮丝,照理说该通晓舞艺才是。
转念却又明白过来——她连《千蛛万毒手》这般阴毒的功夫都练过,从前哪有机会接触这些风雅之事。
“那我教你?”
他提议道。
小昭虽不解其意,却也生出几分好奇。
李长青打量她身上朴素的衣裙,嘀咕道:“这衣裳太寻常了,缺些味道。
明日我带你和黄蓉去裁缝铺挑几身新的。”
既是要跳舞,行头总得衬得上才好。
至于邀月……还是罢了。
李长青想象了一下那位冷美人跳自己编的舞——怕是跳不了几步,就得攥着拳头往他心口捶。
为了一支舞把命搭上,这买卖太亏,做不得。
小昭听着他自言自语,眼中的迷茫更深了。
她时常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位公子跳跃的思绪。
李长青起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总皱着眉,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
说罢便晃晃悠悠回房去了。
小昭目送他进屋,这才收回目光。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对李长青也算有几分了解:性情温和,洒脱不拘,懒散起来更是叫人无奈——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日子过得虽不奢靡,却悠闲自在。
住在这小院里,最深的体会便是,除了打麻将、下五子棋的时候得费些脑筋,其余时辰皆可安心放空,什么也不必多想。
夜色如水,日子平淡得几乎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
可偏偏是这样寻常的安宁,让小昭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仿佛整颗心都被一种暖融融的东西包裹着,沉甸甸的,却又轻盈。
她思忖片刻,轻轻起身,挪到李长青方才坐过的石凳上。
石面还残留着些许微温,透过衣料,若有若无地传来。
她重新抬起头望向夜空,忽然发觉,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清澈皎洁,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
第二日清晨,用过早饭,李长青便出了门。
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几辆满载的马车。
眼见着一样样物什被搬进储酒的屋子,黄蓉的眼睛亮得惊人。
待到所有东西都安置妥当,看着几乎占去半间屋子的各色物事,黄蓉脸上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买了这么多酒,往后是不是天天都能痛快喝了?”
李长青闻言,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是打算日日当个小醉猫不成?还痛快喝?”
黄蓉浑不在意,笑嘻嘻道:“反正你这酒又醇又不上头,醉了便睡嘛!小昭,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小昭抿唇浅笑,温声应和:“公子酿的酒,确是极好的。”
李长青懒得再理她,挽起袖子便开始料理屋内的东西。
这回采买的原料比初次酿酒时多了三倍不止,直忙活到日头西斜,才将所有的酒一一酿好,封入坛中。
看着满屋排列整齐、贴着红纸标签的酒坛,他心中颇感满意。
走出屋子时,黄蓉正坐在院中,见他出来,奇道:“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连你惯常的日头也不晒了,这般勤快。”
李长青舒展了一下肩背,随口道:“今日的辛劳,不过是为了往后更悠哉的时日。”
目光扫过石桌,瞧见上头搁着个布包,“这是什么?”
黄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长山书屋的掌柜晌午送来的,说是你上个月那书分得的银钱。
他还托我问,下一册书何时能出来?”
李长青神色平淡:“过两日吧。”
黄蓉顿时来了精神:“新话本你已经写好了?”
“尚未动笔,”
李长青语气依旧淡然,“不过这类故事也不费什么工夫,明后日得空写出来便是。”
他边说边解开布包,里头赫然是白花花的银锭和一叠银票。
粗粗一看,银锭约有数百两,那叠银票俱是百两面额,厚厚一沓,约莫十几张。
算下来,竟有近万两之数。
“这么多?”
黄蓉盯着那堆银钱,眼睛睁得圆圆的,一时竟有些被这耀目的光晃了神。
李长青倒不十分意外。
早先他便料到,那本《霸道宫主爱上我》一旦刊印,定会风行。
不过短短数日,仅在长山城内便售出数千册,连出门散步时,都常见小贩捧着书在路边看得入神。
后来经他首肯,书铺掌柜又将书运往邻近城池售卖,具体数目他未曾细问,但看眼前这进项,销路应当颇佳。
布包里还附着一本抄录清晰的账册。
李长青快速翻阅,与送来的银钱数目核对无误,这才微微颔首。
上午采买酿酒药材花费不少,如今这笔进账,反倒让囊中更显宽裕。
总归入不敷出不是长久之计,能有个稳当的进项,自是好事一桩。
另一边,黄蓉的目光仍黏在石桌的银两上。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起身绕到李长青身后,将双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这力道如何?可还合适?”
“嗯?”
李长青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力道,眉梢微扬,有些诧异地侧过头,看向身后突然殷勤起来的黄蓉。
李长青的目光落在黄蓉脸上时,她绽开一抹格外甜美的笑。
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容因这笑容愈发明艳动人,任谁看了都难免心旌摇曳。
然而面对她这般情态,李长青心底的疑虑却更深了。
“这丫头不太对劲。”
他暗自思忖。
就在心生警惕的刹那,李长青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审视:“突然这般殷勤,又在打什么主意?”
相处这些时日,他早已摸透黄蓉的性子。
这姑娘机灵跳脱,鬼点子层出不穷。
最出格的一回,两人同在温泉中,她竟悄悄潜到另一头,猛地从水里探出头来,将毫无防备的李长青惊得险些跃起。
如今这个平日受他影响、能懒则懒的黄蓉,竟主动凑过来替他揉肩捏背。
若说其中没有盘算,除非李长青昏了头才会相信。
见他这副戒备模样,黄蓉轻轻哼了一声,语带嗔怪:“瞧你说的,你忙了一整日,我不过想让你松快些罢了。”
“呵。”
李长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毫无温度的笑,脸上几乎明晃晃写着“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
黄蓉迎着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声音放软几分:“你看,你能这么快将书稿写完,总有我督促的功劳吧?若不是我时时催着,哪能这般迅速完稿?既然如此……那些银钱,是不是也该分我一些?”
她一边说,一边手上更加卖力地按揉起来。
听到这里,李长青顿时恍然。
原来这丫头是惦记着分润钱财。
明白缘由后,他再看向黄蓉的眼神便添了几分诧异——没料到这姑娘竟还有这般心思,连他赚的银两都算计上了。
既知她所求为何,李长青反倒放松下来。
他略一沉吟,重新躺回摇椅中,抬手指了指自己肩头:“继续按吧。
若是按得舒坦,便分你十两。”
黄蓉顿时不依:“才十两?”
李长青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不要便罢。”
黄蓉的视线扫过石桌上那堆白花花的银子,又想起自己早已空瘪的荷包,只得咬牙应道:“要!”
她心有不甘地将手重新搭上李长青肩头,依照他的指示揉按起来。
“力道再重些……对,用巧劲……左边往那儿去一点……右边也是……嗯,舒服……”
听着李长青那副享受的腔调,黄蓉眼角微微抽动。
可余光瞥见一旁的银两,她还是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意。
这些日子打牌消遣,她总是输多赢少。
虽说也能寻些“劫富济贫”
的门路,但次数多了终究脸面上过不去。
如今见李长青得了丰厚酬劳,她也只能暂且放低姿态。
毕竟,囊中羞涩总能教人乖巧几分。
李长青闭目享受着肩上传来的恰到好处的力道,片刻后却睁开眼,视线飘向静坐一旁的邀月。
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但他思量再三,还是将那点心思压了回去。
他估摸着,若是真开口让邀月替他捶腿,对方动手教训他的可能性恐怕更大些。
想到这里,李长青心底不免生出几分遗憾。
若能得邀月这般人物亲手侍奉一回,往后怕是能当作一桩逸事说道许久。
虽未宣之于口,可邀月何等敏锐?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略加思忖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静默数息,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见她身形微侧,右袖轻拂,一道柔和的真气便托起李长青一条腿,令其悬在半空。
接着,邀月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那腿上叩了两下。
随后真气一散,那条腿便稳稳落回地面。
做完这些,邀月神色如常地伸手取过石桌上那叠银票,仿佛方才不过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李长青怔了怔,脱口而出:“你这是做什么?”
邀月语调清寒,仿佛凝着霜:“方才替你推拿的酬金。”
李长青一脸困惑地望向她:“那几下……也能算推拿?”
邀月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为何不算?”
李长青一时语塞。
静默片刻,他带着几分无奈开口:“即便如此,你这价钱也未免太高了些。”
邀月负手而立,衣袂微扬:“本座乃天人境修为,又是移花宫之主,亲自为你舒筋活络,莫非你觉得不值这个数?”
——不过是敲打两下,竟要万两白银。
难不成这两下能让人羽化登仙,或是长生不老?
今日任凭谁来评理,也断没有这样的价码。
李长青唇瓣微动,几乎要将“不值”
二字说出口。
可瞥见邀月眼中那若有似无的凛意,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也罢,反正这些银钱,稍后牌局之上,多半还是会流回自己囊中。
只当是暂且存放在她那里罢了。
如此宽慰自己一番,他转而望向黄蓉,语气里透着些许哭笑不得。
“跟在你身边久了,倒是学了不少花样。”
黄蓉满脸茫然:“……???”
……
入夜,膳毕收拾妥当后,李长青并未如往常那般急着张罗温泉事宜。
他朝小昭招了招手:“小昭,去将白日裁缝铺送来的那包衣物取来。”
小昭应声而去,李长青则转身回房,取出一张古琴并一只上午新购的小鼓。
这般举动引得黄蓉与邀月皆投来疑惑的目光。
不多时,小昭捧着一个布包返回。
李长青接过解开,里面正是两套崭新的衣裳。
他将衣裳分别递给黄蓉与小昭。
“来,你与小昭各一套,先去换上。”
黄蓉展开衣物细看,眉梢轻挑,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这衣裳……有何讲究?”
李长青摇头笑道:“波斯传来的样式,换好后我教你们跳一支舞。”
闻言,黄蓉越发好奇。
这些时日,李长青弄出的新鲜玩意儿着实不少。
而舞蹈一事,她以往确未真正涉猎。
心下好奇,便与小昭一同进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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