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朦胧烛光为他俊逸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光晕,唇角浅笑温然,望之令人心绪不觉宁和起来。
很难想象一个成年男子会因荡秋千这样简单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事,露出那样纯粹的笑容——不是为权势地位,也不是因高深武学,只是发自心底的欢愉。
天气渐暖,傍晚的空气里浮动着青草的气息。
厨房传来忙碌的声响,夹杂着小昭和黄蓉风铃般清脆的笑声。
院中光景,竟如一幅细腻织就的画卷。
邀月本已抬脚欲出,却怕这一步踏碎满院的宁和,终是悄然收回脚步,静静倚在门边。
望着秋千上的李长青,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素来冷傲的眉目间,竟也染上几分暖意。
直到东方不败淡漠的嗓音忽在耳畔响起:
“看来,你确实很在意这个人。”
那点难得的平和顷刻消散。
邀月侧首,看向那张不逊于自己的容颜,眼中掠过清晰的不悦。
“从前只闻其名,今日方知,你这人很是煞风景。”
东方不败浑不在意地低笑一声。
“彼此彼此,我对你亦是同样看法。”
邀月轻哼,终是举步向外走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门外,东方不败的目光却久久落在院中那人身上,带着探究。
虽只相处半日,李长青给她的感觉却与以往所遇男子皆然不同。
没有寻常人的汲汲营营,却也非看破世事的暮气沉沉。
他懒散、温润、超然,气质复杂难言,却莫名不惹人厌。
白日里那杯提升根骨悟性的清茶,那卷奇异的话本,更给他笼上一层朦胧的神秘。
东方不败望着他,忽而轻轻一笑。
“有趣。”
……
饭后,黄蓉与小昭从里屋出来,见邀月与东方不败仍在院中,李长青也还坐在原处,不由挑了挑眉。
既已当着东方不败的面饮过玲珑玉茶,便说明李长青无意因她改变日常。
照往常,此时他早该去准备温泉事宜了才对。
黄蓉拉着小昭走近,出声问道:
“怎么还在这儿坐着?今晚不泡汤了?”
李长青摆了摆手。
“不急,先饮了这壶酒再说。”
他抬手拔开壶塞,一股奇异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只闻其味便令人神思一清。
邀月与东方不败同时察觉体内内力悄然增长了一丝——虽只细微,却真实可感。
邀月微微侧首,目光落向李长青手中酒壶。
东方不败面上那抹淡然早已消失,若非邀月在侧,或许已忍不住出手夺来。
酒液倾入杯中,色泽红如琥珀,在檐下灯笼映照里,竟泛着几分幽魅的光。
李长青执起一杯,淡声道:
“饮吧。”
黄蓉闻言,当即取过一杯,仰首饮下一口。
霎时间,一股醇厚中夹杂着类似葡萄与某种奇异芬芳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酒液滑过咽喉时,却带着微微的灼热感。
仿佛饮下的并非寻常酒水,而是某种炽烈的初酿。
然而当酒液彻底流过喉头,竟又泛起一丝冰凉的余韵。
如同咽下了一小片晶莹的寒冰,格外舒爽。
尝过这一口后,黄蓉眼眸倏然一亮。
她索性举杯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又执壶为自己斟满一杯。
可这第二杯方才入腹,黄蓉忽觉胃中仿佛腾起一团火焰。
澎湃的能量自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察觉体内变化,黄蓉不及多问,当即收敛心神运转内力。
一旁的小昭同样饮尽杯中酒,感知到身体异样后,亦随黄蓉盘膝坐下,调息运功。
见两女如此,李长青却神色平静。
他并未像她们那般豪饮,只徐徐小酌,心中暗叹这血菩提酒性之烈。
须知他已用十数味寒性药材与酒同浸近十六个时辰,虽驱除了其中火毒,饮时仍带灼感。
若直接服食血菩提,其中火毒之强,恐怕连先天境界的武者也会血脉受损,暗伤深种。
东方不败此时也浅饮了一口。
酒刚入喉,她丹田中的真气竟自行涌出,将酒液尽数包裹。
真气流转间,东方不败察觉自身内力正以远超平日修炼的速度增长。
她凝神引导,主动炼化酒中蕴藏的能量。
待这口酒的功效完全吸收,她发现所获竟堪比数日苦修。
东方不败不由望向李长青:“此酒何名?竟有如此神效?”
李长青淡然答道:“醉菩提。”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街边随手可沽的寻常酒酿。
这般姿态令东方不败眼中讶色更深。
她瞥向一旁的邀月,忽然似有所悟——难怪这位已达天人境的移花宫宫主,会甘愿留在这长山小城。
觉察到东方不败的目光,邀月从对方神情中读出那份恍然,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的弧度。
浅薄之见。
她也懒得解释,只静静品着杯中酒,一面运功化开酒力,一面不时望向对面的李长青。
饮尽一杯后,东方不败忽然目光一凝,似察觉异样。
她迅速转头看向李长青——他虽慢饮浅酌,却并未运功炼化酒中精气。
东方不败不禁问道:“你为何不借内力化开这酒力?”
李长青托着腮望向天边那轮明月,手中酒杯随意晃了晃,语气散漫:“内力这东西,就算放着不管,它自己也会慢慢涨起来的。”
东方不败微微蹙眉:“可若不经引导,大半效力岂不白白浪费?”
李长青转头对她笑了笑:“无妨,我酒窖里存得多。
你们饮一杯,我喝三盏,最后效果总归差不离。”
话虽如此,说到底不过是这人骨子里的懒散在作祟。
这半年来,李长青的日子过得极有章法。
哪像近日这般折腾——既要费心酿酒,又得伏案写书,仿佛把积攒多年的勤勉都耗尽了。
要他主动运功修炼?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若真想刻苦,昨日又何必大费周章地酿那些酒?
无非图个逍遥自在时,功力也能水到渠成地增长罢了。
想到这里,他又信手拈了粒炒得酥香的花生米抛入口中。
今夜不妨多饮几杯。
功力自然也能涨得更快些。
东方不败一时无言。
听见这般豪阔的说辞,她忽然沉默下来。
坐在另一侧的邀月却被这话惹得轻咳两声,抬眼望向李长青时,眸中带着几分嗔意。
一旁的黄蓉忽然睁开眼,脆生生道:“懒便认了,偏要找这许多借口。”
李长青不紧不慢地应道:“既知我懒,还多问什么?专心练你的功罢。
今日若到不了二流中期,明日的新章可就没了。”
“哼!”
黄蓉撇撇嘴,终究还是闭上眼继续运功。
李长青舍得糟蹋醉菩提里的药力,她可舍不得。
想想便觉得气闷。
李长青依旧慢悠悠地吃着花生,品着酒,赏着月色。
若是看倦了天边景致,便垂下眼看看邀月,再看看黄蓉与其他几位姑娘。
换一番风景,心境也跟着鲜活起来。
另一侧,东方不败想通了李长青不肯用功的缘由,心头滋味一时复杂难言。
不知是否错觉,此刻的李长青在她眼中,笑容里仿佛透着金灿灿的光晕。
整个人都笼着一层淡淡的辉芒。
这让她忽然记起今日在那本《女帝家的小白脸》里读到的新词——
“宝藏般的男子。”
悄然间,她望向李长青的目光已有了微妙的不同。
平庸之人纵然样貌出众,在东方不败看来亦不值一提。
但若本身真有能耐,自然能得她另眼相待。
而李长青此刻所展露的,已足够让她郑重看待眼前这个人了。
思绪浮动间,东方不败再次举杯将酒饮尽。
“嗡——”
就在这时,一股真气波动自邀月身上悄然荡开。
虽是她体内引发的动静,余韵却如微风般向外扩散。
在这阵波动之中,邀月周身真气流转骤然加速,境界竟从天人境初期一跃而至中期。
察觉到这般变化,东方不败神色微凝。
“竟突破了?”
成功破境,邀月唇边浮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依照原先估算,若要突破至天人境中期,少说也需一年甚至数载光阴。
但在李长青这小院住了一月有余——
无论是玲珑玉茶,还是他那些效用奇特的酒酿,都在无形中大幅缩短了修炼所需的时间。
随后,邀月眼波轻转,瞥向一旁的东方不败。
嘴角那缕笑意似有若无。
迎上她的目光,东方不败心头骤然警醒。
先前二人同处天人境初期,尚可斗得旗鼓相当。
如今邀月境界突破,实力必然已凌驾于她之上。
此刻若再交手,东方不败绝非邀月敌手。
见她神色间已透出几分紧绷,邀月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一旁黄蓉将二人情态尽收眼底,眼中兴致愈浓,那模样倒像是巴不得她们立时便动起手来。
可数息过去,邀月竟未发难,只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依旧从容执杯,浅斟慢饮。
黄蓉暗自撇了撇嘴,大感无趣。
东方不败虽松了口气,心底却浮起一缕疑惑——为何邀月偏在此时收手?
未容她细想,一股灼热蓦地从体内窜起。
热流所过之处,心悸骤生,东方不败白玉般的面颊飞快染上绯红,周身真气也随之剧烈震荡。
察觉有异,她脸色陡变,急忙运功调息。
谁知真气流转愈疾,那股灼烧之感竟变本加厉,犹如烈火泼油,灼得她五内如焚,仿佛置身熔炉。
“咦?”
如此强烈的真气波动,霎时惊动了在场其余三人。
李长青亦觉不对,目光扫过东方不败面容,眼神倏然一凝。
他迅疾抬手搭上她的脉门,又以指背轻触其额——触手冰凉,脉象却纷乱如麻。
李长青神色骤然沉重。
黄蓉凑近问道:“她怎么了?”
“走火入魔。”
四字落下,李长青已搁下酒杯,起身将东方不败打横抱起。
“你……”
东方不败勉强睁眼,才吐一字便意识涣散,昏沉过去。
李长青抱着她疾步转向温泉池,同时扬声道:“小昭,取我前日备下的银针来。”
黄蓉愣在原地,茫然不解:分明方才还好端端的,怎地偏偏是她出了岔子?
“月姐姐,我们……”
邀月略作沉吟:“跟去一看。”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似缩地成寸,眨眼便立于温泉池畔。
黄蓉赶忙追上。
二人踏入池区时,李长青早已抱着东方不败踏入池中。
他将人轻轻放下,对黄蓉道:“扶稳她,莫让身子沉下去。”
“啊?好!”
黄蓉回过神,跃入池中,自后方托住东方不败双肩。
腾出手的李长青并指如风,连点她身上几处大穴。
此时小昭亦携针盒掠至池边:“公子,银针到了。”
李长青接过针盒,沉声吩咐:“褪去她衣衫。”
“这……”
小昭与黄蓉皆是一怔。
“情况危急,耽搁不得。”
见他神色肃然,二女不再多言,依言轻解罗裳,不过片刻便将外袍与里衣尽数褪去,叠置池沿。
一旁静观的邀月见此情形,不由微微蹙起了眉。
目光掠过东方不败时,李长青瞥见她面上异样的潮红,却未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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