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章
即便是那看似超然物外的大明南少林，表象虽是方外净土，可真正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少林寺中大雄宝殿里供奉的诸佛金身，哪一尊不是真金实银镶嵌而成？若真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何来这般豪奢的排场？
所以，所谓的污点与把柄，只要存心去寻，便没有寻不着的道理。
树立名声或许需要经年累月，可若要将其抹黑玷污，却往往只在一夕之间。
李长青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润了润喉，继续道：“这第二种法子，倒是直截了当。
既然谢晓峰已然现身，那便去寻燕十三。”
“许他一个与谢晓峰公平对决的机会，以此为约，请燕十三出面牵制谢晓峰。
到了那时，朱无视那边便依旧无人能掣肘青龙会。”
“至于第三种，稍显繁琐，却是釜底抽薪之策。
以青龙会遍布天下的耳目，不论神剑山庄还是怒蛟帮，内部必然早有布置。
待其人马欲动之际，抢先出手，将这些势力的亲眷或核心人物尽数掌控。”
“手握如此筹码，莫说是谢晓峰，便是浪翻云，也绝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所谓的联盟，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不成气候。”
言至此处，李长青略作停顿，又补充道：“自然，这三种不过是最为简便直接的路子，省心省力。
若青龙会真有兴致周旋，能用的手段，远不止这些。”
东方不败与邀月等人将他所说的三种方法细细咀嚼，各自在心中推演了一番。
推演的结果，与李长青所言并无二致。
无论选用其中哪一种，都足以将朱无视费心经营的谋划化解于无形。
确认了这几种方法的可行性后，邀月与东方不败看向李长青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深沉的审慎。
东方不败率先摇头轻叹：“若换作是我，你所说的第三种方法，我或能想到。
但前两种思路，恐怕不会朝那个方向去琢磨。”
邀月亦随之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凛然：“朱无视或许该庆幸，你并非他的敌人。
否则，只怕他从始至终，都逃不脱被你掌控于股掌之间的命运。”
李长青此刻所展现出的心智与谋算，着实令人心惊。
邀月暗自设想，若有朝一日自己与这般人物为敌……念头刚起，她便感到一股寒意悄然攀上脊背，竟不敢再深想下去。
李长青只是淡然一笑。
毕竟前世赖以立身的，便是这一副头脑。
若没有足够缜密的思维，又岂能达到当年的高度？
他目光扫过面前几位神色各异、似懂非懂的姑娘，语气轻松地提点道：“这不过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世间诸事，大多可视为棋局。
身在局中，所见所感难免受限。”
“但若能将自己抽离出来，站在局外俯瞰，许多事情的模样，便截然不同了。”
听闻此言，东方不败、邀月乃至黄蓉等人，皆面露思索之色，显然是在尝试理解他所说的“局外人”
视角。
然而片刻之后，东方不败与邀月却相继微微摇头。
道理说来简单，真要实践，又谈何容易。
唯独先前神游物外的小昭，此时才回过神来，略带茫然地扯了扯身旁林诗音的衣袖，小声问道：“公子方才说了什么？”
林诗音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公子试图教我们，用他的方式去看待事情。”
小昭眨了眨眼：“那……学得会吗？”
林诗音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语气里透出些许无奈：“恐怕……是有些难的。”
“哦。”
小昭得了答案，便不再纠结，很快收回视线，自顾自地低头逗弄起膝上那只毛茸茸的团子来。
李长青一时无言。
耳畔传来小昭与林诗音的交谈声，他面上原本挂着的笑意不由得凝住了。
他侧过脸，目光在小昭身上停留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他低声自语，“既是吉祥物，有没有脑子，倒也不那么要紧。”
一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将两个姑娘这番令人莞尔的对话听在耳中，唇角亦不自觉地浮起些许笑意。
黄蓉更是满脸无奈，瞧着已然放弃思考、一脸坦然的小昭。
稍顿，李长青转向东方不败与邀月道：“不过这些时日，你们不妨多留意金钱帮与神剑山庄的动静。”
“倘若这两处也有了动作，便意味着真正的好戏快要开场了。”
东方不败与邀月闻言，皆是微微颔首。
这时，黄蓉出声问道：“那青龙会与朱无视那边的事，究竟何时才会拉开帷幕？”
听得此问，李长青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你觉得我能未卜先知？”
黄蓉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你难道不该知道吗？”
见她这副模样，李长青几乎气笑，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当我是街头卜卦的么？事事都能算准？”
黄蓉撇撇嘴：“算卦的可没你算得这般精细。”
懒得与她斗嘴，李长青语气平淡道：“具体时日虽不清楚，但总不会太快，至少也要等到年关之后了。”
黄蓉眼睛一亮，提议道：“那到时我们去瞧瞧热闹可好？”
毕竟此番牵扯的，很可能是数以十计的天人境高手，除却朱无视、公子羽等人，或许连谢晓峰、燕十三那等人物也会卷入。
要说全然不感兴趣，自然不可能。
李长青思忖片刻，道：“看情形吧。
若能拖到三个月后，去凑凑热闹也无妨。”
黄蓉不解：“为何非要等三个月？”
李长青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只是这几个月懒得走动罢了。”
对于他这个理由，黄蓉嗤了一声，显然不信。
李长青也懒得解释，只暗自想着：系统绑定之时恰是阳春三月，待到三个月后，便是整一年之期。
比起青龙会与朱无视的纷争，他更在意系统在周年之时会给予怎样的奖赏。
另一边。
马车缓缓驶出北门。
车厢内，上官海棠几度望向闭目养神的浪翻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片刻，浪翻云并未睁眼，却先开了口：“上官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上官海棠终于忍不住问道：“浪大侠为何就这样轻易放弃了？那位李公子自身便是天人境巅峰的强者，实力深不可测，身边又有东方不败这等人物，加之与陆小凤、花满楼交好。
若能说服他加入，我们应对青龙会的胜算便能大增。”
浪翻云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方才李公子的态度已然明朗，青龙会之事与他无关。”
他略作停顿，又道：“况且，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上官海棠一怔：“义父的意思？”
浪翻云颔首：“皇上在交予你的那封信中已言明，若能邀得李长青相助自是最好，若他不愿，只需探明其对青龙会的态度即可。”
他轻叹一声，“如今看来，皇上早料到此行未必能说动李公子。”
得知原委，上官海棠亦是轻声叹息。
一番不短的交谈过后，青龙会与朱无视相关之事便被众人暂且搁置。
于李长青与诸女而言，无论此番青龙会与朱无视之争结果如何，从某种角度上看，最终都不过是为东方不败与邀月铺路罢了。
区别只在于，那结局究竟以何种面貌呈现。
即便真要参与其中，也得等青龙会与朱无视那方分出胜负之后。
眼下外头虽暗流涌动，却还漫不进李长青这座小院。
既然事不关己，院中几人便也未将风雨放在心上，只如往常各司其职。
东方不败静立院角那株腊梅梢头，心神沉入天地流转的气机之间；邀月手持李长青昨日所作的墨梅图，细细体悟画中蕴藏的那缕孤傲剑意；黄蓉带着小昭、江玉燕已在厨下张罗午膳。
石桌旁，李长青目送怜星携雪千寻纵身掠向城外，将指间黑子轻轻落下，抬眼向对座的林诗音道：“你可觉得，怜星近来对雪千寻好得有些过分？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林诗音从棋局上收回目光，略作沉吟：“有何不妥？东方姐姐不是说过，千寻姑娘往后也会长留此处么？既是一家人，怜星待她亲厚些也是常理。”
李长青摩挲着下巴：“理是这般，可那丫头对雪千寻的上心，总透着一股没来由的劲儿。”
林诗音莞尔：“我倒觉着挺好。
怜星从前在移花宫时，除了邀月姑娘也少与旁人深交，如今遇上年纪相仿、修为又近的千寻，自然容易亲近。”
李长青思忖片刻，虽觉此话不无道理，心底那点异样却未全消。
“罢了，终归不是坏事。”
数息后，他摇头挥散杂念。
近来思虑过甚，竟似前世那般，遇事便忍不住推演琢磨，徒费心神。
既觉耗神，李长青转头朝厨房扬声道：“中午添道酸辣鱼吧，补补脑子。”
得失需相抵，这才不算亏。
厨间，黄蓉听见这话，一边自木桶中捞出两尾活鱼，一边低声嘟囔：“脑筋转得比飞梭还快，竟还要补……”
话音未落，她指尖剑气微吐，那鱼尚未觉痛便已失了生机，鳞片亦被无形气劲刮得干干净净。
若鱼能言，只怕要泣叹一句：此生何幸，竟得享天阶武学送终。
小昭与江玉燕在旁听见黄蓉嘀咕，相视一笑，早已习惯她这般口嫌体直的模样。
与此同时，城西湖畔。
连日落雪，湖面早凝厚冰，积了层软絮般的雪毡。
此刻冰湖之上，怜星与雪千寻身影如魅，倏忽交错，点雪无痕。
掌风拂荡间，激起周天飞雪，二人袖袂翻飞如流水残影，气劲相触，闷响不绝。
交手间隙，怜星清音不时响起：
“方才慢了——我撤掌是为诱你深入，你却未察我左掌已袭向你腹间。
若对面是我姐姐，那一瞬便已定胜负。”
“出招须再果决三分，犹疑这片刻，足够她用《移花接玉》化去攻势，反制于你。”
“你得多学学东方姐姐，她看似随性出招，实则每一式都暗藏数重后手，不像你只算到对手三两步便罢。”
“关键是节奏——交手时须预判先机，将我姐姐引入你的步调，而非总被她牵着走。”
……
若此时邀月在场，听见怜星指点雪千寻时句句将自己当作假想敌，恐怕脸上早已写满愕然，甚至忍不住想动手教训这个总爱“借题发挥”
的妹妹。
一炷香后。
雪千寻气息已微乱，怜星体内真气骤然流转，一股无形劲气自周身荡开，轻轻将雪千寻推开数步。
“先歇片刻再练吧。”
雪千寻颔首，敛回周身真气，调息少许才开口道：“不想同境之间，差距竟如此之大……你连意境与《纵意登仙步》都未施展，我已难支撑。”
怜星摇头道：“有姐夫在，凭他所作的画与对弈传功之法，你的步法与意境进境不会慢。
眼下缺的是实战机变与经验。
若这些补不上，即便境界相当，遇上我姐姐那般对手，仍会吃尽苦头。”
雪千寻虽由东方不败亲手调教，应对寻常高手尚可，但较之东方不败本人，同境之下仍显稚嫩。
莫说与东方不败相比，便是与黄蓉、林诗音等人相较，她的临阵应变亦稍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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