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章
故而这些时日，怜星几乎将大半精力皆投于对她的锤炼之中。
这番苦心并未白费。
雪千寻的战斗章法日渐凝练，与顶尖高手之间的差距正悄然缩短。
待她剑意圆融、《剑隔世》运转纯熟，修为踏入天人境后期之时，纵使单独面对邀月，亦能周旋片刻。
倘若再与东方不败联手……
想到那般场景，怜星唇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只要邀月多败几回，依姐姐那不服输的性子，后续计划自然水到渠成。
念及此，怜星轻轻一叹。
为了促成此事，她可谓费尽心思。
反观雪千寻，未曾与李长青相见之前，已被东方不败主动引为同盟。
这般落差，令怜星心中掠过些许怅然：若自家姐姐也能如此通透，自己又何须这般曲折谋划？
好在一切渐入佳境。
那一日，应当不会太远。
想象着东方不败与雪千寻联手让邀月受挫的画面，怜星眼中笑意更深。
再看向眼前神情专注的雪千寻时，只觉越看越觉顺眼。
雪千寻却不知她心中这些弯绕，只真诚望来，柔声道：“这些日子，真多谢你了。”
自幼至今，待她如此尽心者，唯东方不败一人。
而今却多了怜星、林诗音等一众姐妹。
这份暖意，让曾经为追随东方不败而刻意冷肃孤高的雪千寻，心间仿佛照进疏疏朗朗的晨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雪千寻早已打心底里将怜星几位女子视作亲姐妹一般。
待雪千寻歇息片刻，气息平复之后，怜星便向她递了个眼神。
内力流转之间，两人身影再度交错，战在一处。
……
许是昨日李长青带来的那场“狼人杀”
游戏太过引人入胜，入夜后，当他从温泉中缓步走出时，黄蓉与几位姑娘早已齐齐坐在院中。
火盆里柴火正旺，李长青屋中那副金边游戏卡牌也已摆在石桌上。
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眸子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见她们这般兴致高昂，李长青不由微微一笑，随即与东方不败、邀月一同落座。
谁知第一局才刚刚开始，东方不败与邀月便接连出局，竟连首夜都未能度过。
开局即是终局。
于她二人而言，这般游戏体验可想而知。
原本唇边还噙着浅笑的邀月与东方不败，不约而同蹙起了眉。
看着李长青与黄蓉几人继续投入下一局，邀月目光微移，瞥向身侧的东方不败。
恰在此时，东方不败也若有所感地转过脸来。
视线相接不过一瞬，两人仿佛已无声达成了某种共识。
霎时间，她们眼底思绪微漾，似在酝酿着什么，唇角亦随之勾起一丝清浅的冷意。
直至夜深，几位姑娘才陆续起身回房。
今夜恰逢双日，是东方不败相伴之时。
邀月只得独自起身，走向自己房中。
待其他人都散去，院中便只剩下李长青与东方不败二人。
或许是夜色正好，两人并未急着歇息，反而继续坐在院中，对酌清酒，仰观天幕——这是连日来头一次见着星子显露踪影。
片刻宁静后，东方不败轻声开口：“不知不觉，竟已过了这些时日。”
李长青把玩着酒杯，语气悠然：“这才到哪儿，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东方不败闻言轻笑：“是啊，时日确还漫长。”
她话锋轻转：“往后的岁月虽长，今夜所余的光阴却不多了。”
听出她话中深意，李长青低低一叹，仰首饮尽杯中残酒，缓缓起身向屋内走去。
“看来明年……真得寻一本炼体的功法才行了。”
许久之后。
院中灯火次第熄灭，小院重归寂静。
先前停歇的落雪，不知何时又自夜空悄然飘洒，纷纷扬扬，渐渐为屋顶与庭院覆上一层素白。
……
次日清晨。
用过早膳，等黄蓉几人收拾完碗筷，东方不败不疾不徐起身，踏入院中积雪之上。
她负手而立，忽然开口道：“比起数月之前，你们修为皆有精进。
今日正好，让我瞧瞧你们如今长进几分。”
“诶？”
正捏起瓜子要嗑的黄蓉动作一僵，连林诗音几人也怔怔转头望向东方不败。
迎着众人目光，东方不败神色淡静：“还愣着做什么？要我亲自来请么？”
黄蓉与林诗音相视一眼，只得带着几分幽怨，随其他姐妹一同步入院中。
唯雪千寻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片刻之后，院中真气流转，衣袂翻飞，夹杂着几声吃痛的轻呼。
约莫一刻钟过去，比试止歇。
东方不败略略颔首：“尚可。
比起数月前，应对之策与机变皆有些许进步。”
话音落下，东方不败身形一晃，便已落座于李长青身侧。
待她坐定，邀月徐徐起身。
一步踏出，人影已立在方才东方不败所站之处。
清冷的嗓音随之荡开：
“她的考较既已结束，便轮到我了。”
“啊？”
院中黄蓉等女子望着眼前的邀月，皆是一怔。
尤其是头一回经历这般阵仗的雪千寻与江玉燕，面上尽是茫然。
片刻，黄蓉最先回过神来，幽幽叹道：“不是说好了不得借机泄愤么？你们怎能言而无信。”
到了此时，她怎会看不出，这两女分明是因昨夜游戏之事存心报复。
邀月神色淡然：“不过是寻常考较，何来泄愤之说？”
黄蓉只得板着脸转向李长青：
“你便不管管么？”
李长青闻言轻轻一笑：“尽力而为，若能将她撂倒便更好。”
黄蓉：“……”
见他这般放任模样，黄蓉心中暗暗叫苦。
院中喧声起伏，李长青闲坐伞下，一面嗑着瓜子，一面饶有兴致地看着邀月与东方不败轮流出手，将黄蓉几人追得满院躲闪、哀呼连连。
四周落雪纷扬，却因院中这番鸡飞狗跳的动静，反倒添了几分热闹。
连东方不败瞧着眼前景象，也不觉乏味，只觉趣味横生。
大雪飘洒之间，腊梅幽香隐隐浮动。
天虽严寒，生机却未减半分。
四季轮转，天气冷暖终究只是外相。
而有些事物，在李长青这方院落里，却是始终留存——
譬如眼下这般喧腾鲜活的气息。
京城，皇宫，御书房。
朱无视端坐于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龙椅之上。
数月过去，自登临大明帝位以来，他周身那股上位者的威仪愈发深重。
只消一眼，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霸主气概。
正持朱笔批阅奏章时，龙椅扶手忽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动。
朱无视眸光微动，抬手掀开扶手下方的暗格。
其中已多出一张半指宽的纸条。
展开细看，其上几行清秀小字映入眼中。
他眼睑微垂，沉吟数息，体内真气倏然流转，将纸条震为碎末。
若有其他武者在场，必会惊觉——数月前尚在天人境中期的朱无视，此刻竟已臻至天人境巅峰。
“果然如朕所料，未曾应允。
也罢，不求他相助，只要不插手便好。”
心念既定，朱无视取过纸笔，迅速写就数行，重新放入暗格。
随后他缓缓抬首，嘴角掠过一抹冷然笑意。
……
腊月二十六，晴。
虽是天光放亮，腊月里的日头却薄弱如纸，时而被流云遮掩，连满地积雪也未见消融。
距除夕只剩四日，前往京城或江浙等地的人们已陆续返回长山城。
城中渐渐热闹起来，不少府宅门前早早悬起红灯笼，市集商铺间人流不绝，尽是采买年货的身影。
这几日，李长青的院子里也忙碌起来。
往日素净的灯笼皆换作鲜红，墙头檐下、乃至院中腊梅枝梢，都点缀上了艳丽的彩纸。
院中处处点缀着小巧的红灯笼，洋溢着一片暖融融的节庆气息。
怜星挂好手中的灯笼，转头问身旁的黄蓉：“除夕就在眼前了，你不回大宋去陪你爹爹么？”
黄蓉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跟我爹过了十几个年头了，少这一个也不打紧。
再说他整日云游四方，我就算回了桃花岛，也未必能见着他。
若是扑个空，还得急急忙忙赶回来，多折腾人。”
怜星闻言，神色悄悄一松：“那便好。
你若真走了，这大过年的，我们可要愁没有可口的东西吃了。”
黄蓉斜睨她一眼：“哦——原来你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我这一手厨艺？”
怜星立刻绽开笑容，眉眼弯弯：“哪儿的话！我自然是舍不得你这个人呀。”
瞧着她那分明透着几分假意的笑，黄蓉撇撇嘴，轻哼一声，干脆扭过头去，只留个后脑勺对着她。
望着眼前这圆溜溜的后脑勺，怜星眨了眨眼，沉吟片刻，竟缓缓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拍了一下。
黄蓉吃痛，茫然地转回头来瞪着她。
怜星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黄蓉，有些尴尬地摩挲了下指尖：“方才……你那后脑勺正对着我的模样实在太顺手了，一时没忍住。”
这话一出，黄蓉当即甩开手里的小灯笼，张牙舞爪便扑了过去。
转眼间，两个姑娘便在院子里追跑嬉闹起来。
一旁正布置院落的小昭、江玉燕与雪千寻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含笑继续手中的活计。
然而没过多久，那嬉闹的战场便逐渐扩大，将她们也一一卷了进去。
就连平日娴静的雪千寻，也轻笑着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玩闹。
满院尽是欢快的笑闹声时，李长青才慢悠悠地从外头踱步回来。
他刚坐下，邀月便顺手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随口道：“这几日倒是少见你天天在外逗留这般久。”
李长青接过茶盏，微微一笑：“快过年了，总得备些年货才好。”
这毕竟是他于此世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新年，加之院中还有这些姑娘在，若太过简慢，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自然需提前细细打点。
东方不败与邀月听他这般说，都猜到他定是为了除夕备下了什么特别的安排，一如先前的中秋佳节。
心中虽好奇，但二人连同黄蓉等谁也没有开口追问——惊喜之所以为惊喜，便在于揭晓前那份期待的滋味。
若提前知晓，固然遂了好奇，却也会失却许多趣味。
随后，李长青陪着邀月与东方不败，静静看着院中追逐笑闹的几人。
只是这般坐了一会儿，察觉到身旁异样的安静，他反倒有些不自在地来。
目光在邀月与东方不败之间游移片刻，他忽地提议：“你们就这样干坐着？不想……切磋切磋，活动活动筋骨么？”
邀月侧首望来，似笑非笑：“你很想看我们动手？”
李长青轻咳一声：“倒也不是想，只是这几日你们忽然这般安宁，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太习惯。”
一旁的东方不败闻言轻哼：“待过完年，再让她好好领教本教主的本事也不迟。”
邀月眼波未动，语气悠然：“人贵有自知之明。
到了今日你还未能参透此理，难怪你麾下日月神教，至今仍屈居二流。”
东方不败冷声道：“千寻如今已至天人境中期。
只要本教主愿意，明日昭告天下，日月神教便可跻身当世顶尖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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