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第237章 第237章于主位落座后，谢晓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浪翻云、了善大师等人面上稍作停留，方开口道：“此番谢某先行谢过诸位武林同道齐聚神剑山庄，共商应对青龙会之事。”
浪翻云摇头接话：“谢庄主言重了。
青龙会再度现世为祸江湖，若任其横行，大明武林恐将沦为青龙会一手遮天之地。”
话音落下，殿中立即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片刻，唐门掌门唐天青沉声开口：“此前青龙会突袭我唐门，致门中长老与弟子伤亡惨重，此事断不能就此作罢。
此害不除，江湖难安。”
语声低沉，杀意隐现。
相较于其他各方势力，唐门此番齐聚神剑山庄，多少带了些私怨纠葛。
谢晓峰将殿内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颔首道：“诸位所言不差。
然青龙会能连破十处江湖要地，更令南少林元气大伤，足见其麾下能人辈出，绝非等闲。”
“正因如此，谢某才广发英雄帖，邀天下豪杰共聚于此，望能同心协力，共御强敌。”
殿中忽有一名武者扬声道：“可青龙会行踪诡秘，七大龙首更是深藏不露。
纵使我等齐聚，若寻不得其巢穴，辨不明其首脑，又该如何下手？”
此言一出，满座目光皆投向谢晓峰。
便是浪翻云等人，亦凝神以待。
江湖中人皆知，青龙会最棘手之处，非在其高手如云，而在其形迹缥缈，难觅根底。
数百年来，它如影随形，却总隐于暗处。
时至今日，莫说浪翻云，便是了善大师这等人物，亦未能探明现任七龙首的真实身份，更无从知晓总坛所在。
若连对手在何处都不知晓，纵有千般计策，亦是徒劳。
谢晓峰神色未变，正欲开口回应，一道散漫含笑之声却倏然响彻殿宇，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想对付我青龙会，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话音方落，殿中绝大多数人心中俱是一凛，目光齐向门外投去。
只见数十道身影随真气流转倏现于殿门处。
为首者一袭胜雪白衣，青铜面具覆面，腰间银发如流泉轻曳，步履间自带从容。
其后紧随数名面容冷峻的男女，其中亦有戴面具者，虽不露真容，然气度沉凝，步伐稳如山岳，一望便知绝非庸手。
公子羽率众踏入殿中，门前武者纷纷退让，让出一条通路。
一行人缓步向前，直至距谢晓峰、浪翻云等人十步之遥，方驻足停步。
原本安坐的浪翻云与了善大师等人早已起身。
目光掠过这群不速之客，最终定格于公子羽身上。
公子羽负手而立，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浪翻云，而后饶有兴味地落在谢晓峰面上。
了善大师细观那满头银发与青铜面具，似有所悟，眼帘微垂，缓声道：“若老衲未曾猜错，阁下便是当今青龙会大龙首——公子羽罢。”
“大龙首”
三字如石投静水，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公子羽闻声抬眼，语声轻缓似闲谈：“上回暂放南少林一马，北少林便急急遣你与了见、了智三位天人境后期前来。
这般迫不及待……莫非是在大宋安逸久了，以为大明亦如你等故土般可任来去？还是当真觉得，我不敢将这大明南少林连根拔起？”
了善袖中手掌几不可察地一僵。
片刻，他合十低诵佛号，道：“阿弥陀佛。
短短半月，施主连屠十派，生灵逾万。
莫非真要令这大明武林，化作血海焦土？”
公子羽面具下唇角微扬，声线里添了几分玩味：“怎么？大师欲劝我回头是岸？”
了善正色颔首：“知行善恶，不过一念之间。
施主既已明悟，为何不择善而行？”
公子羽闻言，只是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看来，比起南少林的僧人，你们北少林这些大宋的和尚，倒是更懂得如何粉饰门面。”
言罢，他便不再理会那位了善大师，目光转而投向端坐于主位的谢晓峰。
面对公子羽的注视，谢晓峰神色未变，依旧安稳地坐在那里，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
仅是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便已胜过身旁的了善大师等人不止一筹。
然而，公子羽只看了谢晓峰片刻，便缓缓移开目光，开始扫视这大殿内的众人。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者，无不心头一紧，敢于真正与他对视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将整个大殿环视一周后，他似乎并未找到想见之人，面具之下，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那人……还未到么？”
一声低语仿佛只在面具下响起，公子羽随即摇了摇头。
他身形一转，径直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张座椅。
原本立于椅旁的一位宗师境巅峰高手，见状心头猛地一跳。
眼见公子羽一行人步步逼近，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可对于这位高手的反应，公子羽连眼角余光都未曾给予。
他径直走到椅前，身后随从立刻取出一方上好的锦帕，细致地将座椅擦拭一遍。
待擦拭完毕，公子羽这才悠然转身落座。
他这一连串举动，尽数落入谢晓峰、浪翻云以及殿内众人眼中。
他们脸上皆浮现出疑惑之色，显然不解公子羽此举的用意。
坐下之后，公子羽仿佛才察觉到众人汇聚而来的视线。
他微微抬起那青铜面具，对着谢晓峰等人停顿了一瞬，方才开口，声音轻缓得如同闲话家常：“诸位不必在意我，继续商议如何对付我青龙会便是。
我还要等一个人，待他到了，再与诸位了结今日之事。”
此言一出，满殿之人皆是一怔。
主位上的谢晓峰，自公子羽现身以来首次出声：“等人？是等你的帮手？”
“并非帮手，”
公子羽摇了摇头，“只是一位……眼下还算不得朋友的朋友。”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曾言，朋友相交贵在相互。
我想，今日特意在此等候，免得他错过这场好戏，总该算是朋友应做之事。”
这番听来有些莫名的话语，让谢晓峰等人眉头紧锁。
他们只觉得，此刻的公子羽，言行之间透着一种令人不悦的轻慢。
然而，尽管心中不豫，看着公子羽那仿佛身处自家庭院般笃定随意的姿态，无论是了善大师还是浪翻云等人，心头的压力反而愈发沉重。
原因无他，只因公子羽表现得太过从容。
这份从容，竟让他们隐隐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已成砧板上的鱼肉，只待对方择时落下屠刀。
于是，神剑山庄的大殿内，出现了一幅极为诡异的画面：此地本是谢晓峰召集武林同道、共商对付青龙会之策的所在，可青龙会的首脑人物，此刻却正大光明地坐在殿中。
偏偏无论是谢晓峰等主事者，还是四周的武者，竟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气氛在沉默中变得愈发凝重，也愈发古怪。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逐渐弥漫开来之时，一道清脆中带着明显错愕的女子声音，忽然从大殿门口传了进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
当视线触及李长青一行时，即便是谢晓峰这般年过半百的人物眼中也掠过一抹亮色，面上难掩讶异。
周遭众人更不必说。
几乎每一道目光落在李长青与他身旁几位女子身上时，都不由自主地凝滞了片刻，流露出恍惚之态。
而大殿之中，上午曾接待过李长青的谢海山脸色骤然一变，随即以真气传音向谢晓峰低语。
话音入耳的刹那，谢晓峰再度望向李长青时，神情中又添了几分深沉的诧异。
不同于旁人，此刻立于李长青身侧的东方不败等人，亦将殿内情形尽收眼底，面上同样浮起惊愕。
方才开口的黄蓉，目光在公子羽与浪翻云等人之间来回游移，神色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不仅黄蓉，连李长青与东方不败几位女子，看见公子羽如此坦然地坐于殿中椅上，也不约而同地生出几分不解。
待他们穿过殿门处人群让出的小径，走到公子羽近前时，公子羽才缓缓出声：“本以为你会迟些才到。”
此言一出，李长青心中顿时明朗。
先前殿内那古怪氛围的缘由，此刻忽然有了答案。
李长青只是轻轻耸肩，答道：“翠云峰上景色宜人，河中鱼鲜也颇可口，便多尝了几条，来得稍迟了些。”
他目光徐徐扫过四周，而后看向公子羽，失笑道：“不过你若不说这句，我几乎要以为你已成功潜入他们之中，打算徐徐图之了。”
公子羽指节在椅扶手上轻叩一下，似在思索：“你这主意，倒也有趣。
若有机会，或可一试。”
李长青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罢了，眼下这事你已耗费这些时日尚未了结，若真要潜入周旋，只怕耗时更久。”
他说到此处，略作停顿，抬手轻抚鼻尖，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不过这般紧要关头，你还记得等我一同前来，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再算计你了。”
公子羽面具下的眼眸微微眯起，转瞬却又恢复如常，声线里混着些许慨叹与笑意：“无妨，各谋其事，亦不失为一种趣味。
局面若太过平淡，反倒少了意思。”
李长青再度耸肩：“那你今日所见之变，恐怕不会太少。”
公子羽眉梢微扬：“哦？如此说来，你知晓的不少？”
李长青略作沉吟，答道：“或许比你所知的，还多一些。”
公子羽轻笑一声：“这般说来，我倒对接下来之事愈发期待了。”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对话，令谢晓峰及殿中其他武者皆心神微凝。
而与谢晓峰等人不同，周围那些立于稍远之处的武者，望着此刻的李长青与公子羽，心头皆是一震。
不少人眼中光芒闪动，胸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向往与钦慕。
江湖中人，谁不曾幻想过如眼前二人这般，于万众瞩目间从容谈笑，风云变幻而面不改色。
笑论天下事，醉倚明月楼，本是无数武者一生所求。
千百年来，此心从未更改。
莫说男子，就连在场女子望向李长青与公子羽时，眸中亦不禁泛起涟漪。
再看向李长青身旁的东方不败、邀月等人时，心中亦不自觉升起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不知这妒意是因她们绝世的容颜，还是因她们此刻能立于李长青身侧。
或许二者皆有。
此时，曾亲赴长山城的浪翻云，目光落在与公子羽言笑从容的李长青身上，面色几度变幻。
静默数息后，他终是低叹一声，摇头道：“原来当日李公子婉拒浪某之请，是因早与青龙会大龙首相识。”
李长青目光微动，从公子羽处转向浪翻云，语调慵懒：“浪大侠莫要误会，今日之事与我无关。
李某此来，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
“哦？”
浪翻云眉梢微扬。
不待他再开口，李长青已移开视线，朝公子羽随意摆了摆手：“诸位请自便，不必理会在下。”
说罢，竟真领着几位女子踱步至殿角，背倚石墙而立。
他手中折扇轻摇，俨然一副隔岸观火的闲适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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