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章
第238章 第238章只是转身之际，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殿内某处阴影，唇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殿中众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浪翻云与了善大师等人皆是一怔。
先前见公子羽同李长青交谈，皆以为二人是同路，不料几句话工夫，这位竟退至一旁作壁上观。
如此突兀转变，倒叫人心生猜疑，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
谢晓峰深深望了一眼角落里的李长青，缓缓收回视线，沉声道：“不愧为青龙会之首。
谢某行走江湖多年，倒是头一回见到如阁下这般，敢如此光明正大踏入神剑山庄之人。”
公子羽含笑应道：“此时得见，亦不算迟。”
谢晓峰颔首：“确是不迟。
只是阁下仅带这些随从便亲临此地，是否太过托大了些？”
公子羽侧首瞥向身后的明月心等人，笑意未减：“谢庄主觉得，我带来的人手不足么？”
“阁下以为足够？”
谢晓峰反问。
公子羽轻声一笑：“明月心，可听见了？人家嫌我们人手单薄呢。”
立于他身后的明月心闻言，朝谢晓峰冷冷一哂，随即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五下。
掌声节奏奇特，两轻一重，再一轻一重。
掌声方落，异变陡生！
始终静立于公子羽对面的唐天青骤然暴起，周身真气鼓荡，一只漆黑如墨的手掌直拍向身旁的八卦散人落清秋。
落清秋全然未防，被这一掌结实印在胸口，整个人倒飞而出，尚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唐天青袖中寒芒乍现，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激射而出，尽数没入侧方的碎山手罗楚扬体内。
罗楚扬闷哼一声，身形剧颤，单膝跪地，鲜血自口中涌出。
其面色顷刻转为紫青，显然已中剧毒。
唐天青一击得手，冷笑声中飘身后撤，落入公子羽身后的队列。
这仿佛是一道无声的号令。
刹那之间，大殿各处真气迸发，乱象丛生！
柳叶派掌门身后，一名弟子长剑突刺，自后贯穿其师胸膛。
殿角一名先天武者猛然挥拳，身旁同伴的头颅如瓜果般轰然碎裂。
原本并肩而立的同门骤然刀剑相向，怒姣帮与神剑山庄之中亦有人倒戈相击。
那些结伴而来的江湖散修，亦在惊愕中遭遇身边人的骤然发难。
反应稍迟者，甚至不及抵挡便已殒命。
最先警觉的人，在发现身侧同伴神色有异的刹那便已厉声喝止。
顷刻间，整座大殿内哀鸣、痛呼与怒斥之声交织升腾，将本该庄重肃穆的神剑山庄正殿，搅得恍若破晓时分的喧嚷街市。
这骤起的变故，令谢晓峰与浪翻云等人心神俱震，身形皆是一滞。
待浪翻云等人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目光扫过殿内景象，面色骤变，当即与了善大师同时催动内力——
然而未等他们再有动作，数道冰冷的气机已如锁链般骤然缠缚而至。
在这般无形的压制下，浪翻云与了善身形一僵，竟一时不敢妄动。
殿中那些骤然发难之人，无论得手与否，皆已施展身法疾退，齐齐聚拢于公子羽身后。
放眼望去，此刻殿中除却谢晓峰一行，仍能站立者不过千余之数。
先前拥挤的大殿骤然空阔，而这空旷的代价，是地上横陈的数千具失去生息的躯体。
幸存之人虽仍站立，面上却皆残留着惊魂未定之色，其中不少嘴角溢血，显是在方才身边的暴起袭击中受了内伤。
浓重的血腥气在极短的时间内弥漫开来，渗透殿中每一寸空气。
混着这刺鼻的气息，公子羽面具下的唇微微扬起：
“如何？谢庄主现在还觉得，我们人手不足么？”
话音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飘，单听这声线，任谁都会觉得说话之人是个散漫随性之辈。
谢晓峰缓缓转头。
当目光落在大殿中那一片狼藉的尸身上时，他双眼微眯，眸底寒意与怒意交织流转。
片刻，他才沉声开口：“阁下真是好谋划，竟能安插如此多人混入其中。”
公子羽轻笑：“天下谁不知我青龙会的手段？你神剑山庄既敢大开山门任人往来，早该料到有此一着。”
听着这番话，浪翻云回头看向怒蛟帮中那十余名重伤垂危的弟兄，又瞥向公子羽身后几名叛徒，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此刻，大殿角落。
黄蓉、婠婠与江玉燕等人望着满地狼藉，面上难掩惊诧——方才那番骤起骤落的厮杀，实在来得太过突然。
不多时，黄蓉、婠婠与怜星三人眼中却渐渐泛起亮光，那神情宛如前世观者踏入影院，开幕便迎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场面。
但与殿中他人遭遇的背叛相比，几女的目光更多落在公子羽身后那道身影——唐天青之上。
正如公子羽所言，青龙会最令人忌惮的，正是其无孔不入的渗透之能。
无人知晓身边何人会是青龙会暗桩。
因而方才那番景象虽令人心惊，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唯独唐天青竟亦是青龙会之人，这点让黄蓉几女尤为意外。
转头见李长青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黄蓉不由问道：“你早先便猜到唐天青是青龙会的人？”
李长青耸了耸肩：“大抵如此。”
一旁的婠婠追问：“你是如何看出的？”
李长青语气平静：“江湖之中，唐门用毒本是独步天下。
唐天青身为唐门之主，虽内力修为不算顶尖，但凭一身毒功与暗器手法，纵是天人境后期乃至寻常巅峰武者，亦不敢小觑。”
“在此等势力博弈之中，一位用毒高手的价值……可想而知。”
殿中寂静，针落可闻。
李长青话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位武林高手的耳中。
能立于此地者，修为至少也在“流”
境之上，这点声响，于他们而言与当面陈述无异。
当李长青点破“唐门之主孤身赴会”
这一关节时，公子羽缓缓侧首，面具遮掩下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李长青所在的方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李兄果然深知我心。”
他随即抛出一个假设：“然而，若唐天青并非我青龙会中人，而我亦不屑于半途截杀这等手段，又当如何？”
李长青语调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此种可能，自然存在。”
“但眼下唐天青虽至，身边却不见半个唐门弟子身影。”
“仅此一点，便足以将那微末可能排除在外了。”
身旁的黄蓉闻言，眼睛一亮，以拳击掌道：“正是此理！”
“其他门派，即便是二流势力，也或多或少带了门人弟子前来壮声势。
唐天青贵为一门之主，岂有孤身赴此盛会之理？这本身便极不合常理。”
“除非他此行根本不愿，或不能令唐门卷入。
若他与青龙会毫无瓜葛，何至于此？”
黄蓉这番剖析，令殿中众人恍然之余，更觉心惊。
谁能想到，仅仅从唐天青形单影只这一细节，便能抽丝剥茧，推断出其背后隐藏的身份。
不少目光再次聚焦于李长青及其身旁几人，暗叹其心思之缜密，远超常人。
就连一直神色沉静的谢晓峰，也不由得向李长青多看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啪、啪、啪……”
就在李长青与黄蓉话音落下不久，一阵清晰而单调的击掌之声，突兀地在这逐渐被肃杀与血腥气息笼罩的大殿中响起。
在这等情境下，这掌声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视线汇聚之处，正是缓缓拍手的公子羽。
他止住掌声，语气诚挚地开口：“李兄之智，确非寻常人可及。”
那声音里竟透着一股近乎愉悦的欣慰，仿佛李长青展现出的过人机敏，让他与有荣焉。
话锋一转，公子羽继而问道：“既然李兄早已窥破唐天青身份，那么对于在下此番小小的安排，不知作何评价？”
李长青略作沉吟，给出了一个颇为中肯的回答：“尚可。”
公子羽却似并不满足于此，追问道：“若是易地而处，由李兄来布局，又会如何施为？”
李长青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无奈：“我说羽公子，你方才不是邀我安心看戏么？怎的戏至中场，反倒要拉看客登台了？”
公子羽轻笑一声，言语间毫无勉强之意：“实是心中好奇难耐，还望李兄不吝赐教，权当为这出戏添些别样趣味。”
不仅是他，连黄蓉等几位女子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也想听听李长青若身处局中，会如何落子。
见众人如此，李长青摇了摇头，似是拗不过这份“热情”。
他略作思索，方才开口：“若单论方才那番局面，如何行事，倒要看当时心境如何了。”
公子羽饶有兴致：“若李兄心情不佳，当如何？”
李长青手中把玩的折扇“唰”
地一声合拢，扇骨末端随意地朝谢晓峰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吐出四字：“擒贼擒王。”
“既然一切风波皆因谢庄主而起，那不妨寻人，甚或亲自假扮成谢前辈。”
公子羽面具下的眉梢似乎动了一下：“请君入瓮？”
李长青点头：“不错。
反正此次是借谢前辈之名广邀天下豪杰。
若能先一步‘解决’真正的谢前辈，再以他的面目继续主持这场盛会，发出邀约。”
“届时，只需一番布置，便可从容将应邀而来的‘客人’们尽数‘款待’。
此法省时省力，最为稳妥。”
黄蓉蹙眉问道：“可谢前辈已是天人境巅峰的修为，要如何能不留痕迹地将他除去，再改扮成他的模样？这绝非易事。”
公子羽闻言，目光转向李长青，似在等他开口。
李长青却执扇轻敲黄蓉额角，温声道：“礼数不可废，当称一声前辈。”
眼下他们与谢晓峰并无旧怨，该有的敬重自不能少。
教养之事，总需从小处留心。
黄蓉年纪尚轻，李长青不愿见她养成言语无拘的性子。
旁的皆可纵容，唯独心性不能有失。
好不容易将人带在身边教导，若因疏失而长歪，那才是得不偿失。
一旁婠婠瞧见这幕，眼含笑意瞥了黄蓉一眼。
黄蓉摸了摸额头，小声改口：“是，谢前辈。”
李长青这才缓声答道：“至于所谓‘不留痕迹’——谁规定必须暗中行事？大可光明正大登门挑战，设法将谢前辈引出庄外。
凭青龙会之能，对付独身一人的高手，擒杀皆非难事。”
“事成之后，易容之人以胜者之姿回到神剑山庄，反而能替山庄扬名。
往后，或许还能引来更多对青龙会心存不满之人。”
公子羽在心中推演一番，颔首道：“此计可行。”
他又问：“那若是李兄兴致颇高时，又会如何布置？”
李长青语气平淡：“若我有那份闲心，早在谢庄主广发英雄帖、邀天下共商应对青龙会之时，便会着手安排。”
“以绿水湖百里为界，所有赴会武者皆会被我拦下，再遣修为相仿者易容顶替，混入山庄。
甚至可将青龙会几位龙首扮作游侠或别派掌门。”
“如此一来，今日在这殿中，除谢庄主本人之外，其余众人——皆是我青龙会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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