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270章
第270章 第270章河边虽常有风，却只在晨昏凉爽；若逢白日，水汽被日光蒸腾，反教人觉得潮热难耐。
此刻在岸边忙碌的黄蓉、小昭与林诗音便有些蔫蔫的。
树荫下，婠婠瞥了眼正与林诗音一同喂马的王语嫣，侧首对李长青道：“这些时日，瞧你对那位王姑娘淡淡的。”
李长青无奈看她：“不然如何？难道要抬人下巴说句‘姑娘可愿随了我’不成？”
他心下也有些好笑。
自东方带雪千寻来，如今婠婠又屡屡探问，倒似生怕他身边冷清。
婠婠轻笑：“毕竟是百花榜上有名的佳人，你就不想多结识几位？”
李长青摇头：“你当我是那等贪花好色之徒？”
百花榜并非集册，收了便可置之不理。
如婠婠这般的女子，相伴从不是轻易之事。
这些日子因小龙女之故，他才稍得喘息，何苦再招来耗神费心之人？
他虽非专情之辈，却愿以长情相待。
有些事需徐徐图之，水到渠成方见真意，而非仅凭一时兴起。
何况眼下有东方、邀月与婠婠在侧，他并无他求。
王语嫣虽姿容出众，却仍是深闺中未谙世事的女子，神韵气度较之婠婠、邀月等人，终究少了些许沉淀。
形貌虽佳，神魂未足。
如此，他又怎会轻易动心？
难道邀月不够清傲，东方不够凛然，还是眼前婠婠不够鲜活？
即便与黄蓉、小昭相比，此时的王语嫣也尚未展露令人心折的风采。
见李长青毫无所动，婠婠轻哼一声，别过脸去：“真是不解风情。”
她忽又想起什么，眼波流转间凑近了些许：“你方才说的那桩事，倒让我生出几分兴致来。”
李长青面露疑惑：“何事？”
“便是你提起的——以扇轻抬人下颌，道一句‘姑娘可愿随我而去？’”
婠婠话音里带着玩味。
李长青闻言微怔，随即失笑。
果然是魔门出身，念头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竹丛下正陪着食铁兽挖笋的白衣女童：“近日怕是不成，总得先陪着龙儿。”
“嗯？”
话音才落，那女童似有所觉，抬起澄澈的眸子望来，随即放下竹笋，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李长青身侧，仰起小脸望他。
婠婠瞧着这粉雕玉琢的孩子，幽幽叹了口气，伸手轻捏她脸颊：“龙儿可要记得，姐姐今日为你牺牲颇多，往后定要待姐姐好些。”
女童认真点头：“龙儿会记着的。”
软糯童音入耳，婠婠眼底泛起柔色，捧着她的小脸在颊边轻触一记。
女童眼中漾开笑意，转而望向李长青。
李长青会意，俯身在她另一侧脸颊亦落下一吻。
女童唇角这才弯起极浅的弧度，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去玩吧。”
得了这话，女童点头应下，欢欢喜喜地领着那黑白团子继续掘笋去了。
望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李长青轻轻摇头。
先前他还忧虑这食铁兽独自待着难免孤寂，如今有了这丫头作伴，倒是比往日活泼许多，虽仍是贪吃嗜睡，却肯陪着她嬉闹了。
正当黄蓉、小昭与江玉燕几人整治的菜肴渐飘香气时，原本闲坐赏景的李长青忽地鼻翼微动，手中轻摇的折扇蓦然顿住。
他眼帘半垂，眸底掠过一丝寒芒。
冷笑间，折扇再度徐摇，只是此番扇动时，一缕若有若无的真气已自掌心渡入扇骨，化作四道柔风悄然而散——一道笼住自身与婠婠，另三道则分别拂向河边炊烟处、马厩旁与竹丛下。
这气息流转极尽隐晦，远处诸女皆未察觉，唯有身侧的婠婠倏然抬眼。
她眼含探询望向李长青。
李长青几不可察地颔首。
婠婠眉梢轻挑，索性倚近他肩侧，声如蚊蚋：“可知是何人窥伺？”
李长青低笑：“除却那日在曼陀山庄暗处藏身之人，还能有谁？”
“竟一路追到此处。”
婠婠唇角微扬，“看来慕容复已败在鸠摩智手中了。”
“大抵如此。”
“可需我将人寻出来？”
李长青语调平静：“不必费心，既然对方已经选择隐匿行踪，想来也按捺不了多久，静待其主动现身便是。”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天人境中期的真气涟漪便自远方荡漾而来。
感知到这阵波动，李长青与身旁的婠婠等人同时抬眼，望向气息传来的方位。
片刻之后，一道身着夜行衣、面覆黑巾的身影由远及近，倏然闯入众人视野。
那人虽掩去面容，却掩不住鬓发间缕缕银白，一望便知年岁已长。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衣人的目光也落在了溪畔与林边的李长青一行人身上。
视线交汇的刹那，蒙面人瞳孔骤然收缩，汹涌的杀意与怒焰自眼底迸射而出。
他身形陡然加速，如疾风般掠至近前，在距李长青等人约十步之处骤然停驻。
目光依次扫过溪边清洗食材的黄蓉、林畔照料马匹的林诗音，最终定格在李长青身上。
早在黑衣人现身之际，黄蓉与小昭等人已欲起身，李长青却随意摆手道：“灶上的事要紧，莫让菜肴失了火候。”
闻言，诸女便重新俯身料理手中活计，只是目光仍不时飘向场中那位不速之客，带着几分探究。
李长青望向对面黑衣人，语气淡然：“既已至此，慕容博前辈又何须遮掩面目？”
“慕容博”
三字入耳，黑衣人身形微滞，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旁侧的王语嫣不由失声：“姨父？”
然而黑衣人对此毫无回应，只死死盯着李长青，缓缓抬手扯下覆面黑巾，露出一张约莫五十余岁的面容——五官周正，风霜未掩英挺轮廓，眉宇间竟与慕容复有三分相仿。
王语嫣见状身形轻颤：“姨父……您不是早已仙逝？为何……”
慕容博依旧无视她的疑问，沉声向李长青道：“你如何识破老夫假死之局？”
李长青轻笑：“大宋境内的天人境武者屈指可数，且皆与姑苏慕容氏毫无瓜葛。
偏偏三十年前前辈无端走火入魔而亡，曼陀山庄事发时却有天人境中期高手暗中庇护——这般联想，并不算难。”
闻得这番剖析，慕容博眼中讶色更浓。
沉默数息后，他声音渐寒：“既知老夫身份，想必也清楚老夫为何而来。”
李长青坦然颔首：“略知一二。”
慕容博齿间迸出森冷语调：“如此说来，复儿确是丧命你手？”
怒意翻涌间，周身真气如潮震荡，激起道道气浪涟漪。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威压，李长青摇头道：“前辈此言有失公允。
若是李某所为，自当坦然承认；但若非我所为，这罪名……恕难承受。”
慕容博厉声喝道：“当日曼陀山庄除你等之外，再无其他天人境武者踪迹！若非是你，还有谁能做到？”
面对慕容博那番话语，李长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唉，既然要暗中守护，便该好好守着才是，怎么守了片刻便离开了？倒让事情的原委都模糊不清。”
慕容博重重冷哼一声：“呵，是与不是，如今都不重要。
但凡这几日曾在太湖附近露过面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话音未落，依偎在李长青身侧的婠婠忽然瑟缩着靠紧了他，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怯意：“哎哟，这话说得可真吓人，我听着心里都发慌呢。”
听见婠婠那故作娇柔的语调，李长青心中暗觉好笑。
而对面的慕容博，脸色已然阴沉如铁。
说罢，慕容博周身真气流转，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刘长青。
然而——
十息过去。
二十息过去。
五十息过去。
……
时间点滴流逝，慕容博虽已运起真气，却始终没有出手的迹象。
他只是紧紧盯着对面几人，见他们神色从容，丝毫未变。
直至百息之后，李长青才缓缓开口：“前辈莫非还在等那悲酥清风的毒性发作？”
闻听此言，慕容博面色微变，却仍闭口不言。
唯有眼中杀意，如寒霜弥漫，笼罩着李长青一行人。
将慕容博眼中的冷意尽收眼底，李长青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必再等了，前辈所下的毒并无问题，只是已被晚辈解去罢了。”
此话一出，慕容博断然喝道：“绝无可能！”
这悲酥清风，乃是慕容家忠心老仆近年所得，源自大元国境，是慕容复亲手带回。
因其是近年方现的新毒，若非当初亲眼见过慕容复使用，就连慕容博自己也难深知其厉害之处。
可如今，李长青不仅轻易道出毒名，更声称早已解毒，慕容博如何能信？
面对慕容博的质疑，李长青只耸了耸肩：“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不可能？”
“悲酥清风看似珍贵，实则不过如此，无非炼制过程繁琐些罢了。”
听着李长青这番话，慕容博也终于察觉异常。
在他眼中，李长青几人至今神色如常，就连一旁看似毫无内力波动的小龙女也无半分异样。
见此情形，慕容博心头一疑。
“难道毒真的被他解了？”
这念头一生，便如藤蔓缠绕心头。
尤其见李长青那般气定神闲的模样，慕容博越发觉得底气不足。
当初黄蓉与慕容复交手之时，慕容博亦曾暗中观察，正因如此，他才自忖没有十足把握对付李长青等人，转而选用下毒之策。
可若李长青几人并未中毒，莫说替自己儿子复仇，便是自己能否从此地安然脱身，慕容博都觉得希望渺茫。
然而，就在他心念急转之间，一股强烈的心悸猛然袭来。
下一刻，慕容博只觉浑身如被无数虫蚁攀爬啃噬，剧痛钻心。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正将他的气力迅速抽离，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
……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慕容博的面色迅速惨白，而那苍白之下，隐约有一缕黑气盘旋流转。
望着眼前跪地的慕容博，一旁的黄蓉几女与婠婠都不由投去略带怜悯的目光。
在李长青面前用毒，不得不说，慕容博此举着实大胆。
目光落在慕容博身上，李长青唇角轻扬：“你在等悲酥清风生效，我在等你体内之毒发作——这般安排，可算公平？”
听到李长青的话，此刻半跪于地的慕容博并未立即回应。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双手撑地的同时，周身那虫噬般的痛楚仍从各处不断涌来，几乎夺去了他开口的力气。
万千虫蚁啃噬的痛楚如潮水般层层叠涌。
在这般剧痛中，慕容博竟未嘶吼出声，已算筋骨强韧。
他急运真气，在经脉间奔流回转，勉强将蚀骨之痛压下几分，这才艰难抬起头来。
目光如淬寒冰，杀意凛然：“你何时下的毒？”
李长青语调悠然：“在阁下现身说出第一句话之前。”
慕容博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阅历非常人可比，方才现身时早已暗中戒备，气机始终锁着李长青几人。
可就在这般严防之下，竟仍不知不觉着了道。
此等手段，令他心底陡生寒意。
一旁，林诗音身侧的王语嫣似从恍惚中惊醒，眼神渐渐凝聚。
(https://www.wshuw.net/3528/3528721/38976171.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