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271章
第271章 第271章她望向李长青身前面色青白的慕容博,又茫然转向林诗音:“林姐姐……方才姨父说……表哥他……不在了?”
林诗音微微颔首。
王语嫣瞳孔轻颤,愕然、不解、迷茫接连掠过眉眼,却独独不见多少悲戚之色。
林诗音静静看她一眼,旋即移开视线,重新落向李长青那方。
李长青亦收回目光,看向身前之人。
不过几息,慕容博脸色又灰败几分,浑身如遭万虫钻噬,喉间气血却似被无形之物堵塞,连呻吟都发不出半分。
他十指深深抠入土中,身体难以自控地颤抖。
“噗——”
一口紫黑毒血猛然喷出。
婠婠与林诗音皆见那血色异于常血,泛着诡谲的青紫。
毒血离体,慕容博最后的气力仿佛也随之流逝,身躯颓然倾倒。
生机迅速消散,终归寂然。
“这就……没了?”
婠婠挑眉。
李长青淡淡道:“此毒本是见血封喉,寻常武者撑不过两息。
他能抗到此刻,已属内力深厚。”
婠婠歪头:“你便直接取他性命?不问问这些年来他假死隐匿,所图究竟为何?”
李长青瞥她一眼:“留他何用?难不成养着观赏?”
既已结仇,对方又先下杀招,何必多费唇舌。
慕容博所求何事,他并无兴趣深究;此人过往所为,亦不值得多问半分。
李长青神色淡然道:“不必了。”
他并非毫无探究之心,只是他终究不是那好奇心胜过性命的陆小凤。
世间诸事纷杂,何须件件挂怀?此处乃大宋疆土,非是大明,无论慕容博暗中筹谋何等计策,终究波及不到千里之外的李长青。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费心?
见他不为所动,婠婠轻轻撇嘴,俯身拎起慕容博的尸身,身影飘忽间便远遁而去。
李长青则取出些药粉,洒在慕容博先前吐出的那滩血迹上。
待药力化开,血色转为寻常暗红,他袖袍轻拂,真气卷起尘土将痕迹掩去。
不久,婠婠归来时,黄蓉几人已将午膳准备妥当。
婠婠取了些饭菜,摇头轻啧:“慕容复丧命,慕容博也自投罗网——一日之间,慕容世家竟折损两位天人境高手。
只怕不出数月,姑苏城周遭那些二三流门派便会将这世家基业分食殆尽。”
她抬眼望向远处,“从今往后,江湖上再没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氏了。”
这番话并未引起众人波澜。
大明疆土之上,便是皇权更迭亦非奇事,何况江湖门庭?兴衰起落,本就寻常。
黄蓉却忽然幽幽一叹,目光转向李长青:“大宋境内的天人境武者本就不多,你一来便没了两位——你这人,简直像带着灾星似的。”
李长青失笑:“说得仿佛我走到何处,何处便有天人境陨落一般。
慕容博之事暂且不提,慕容复分明是鸠摩智所杀,与我何干?”
他稍顿,又笑道:“若真要论起来,慕容复之死倒与你关联更深。
若非他先前伤在你手,面对鸠摩智时即便不敌,或许尚能脱身,未必会丢性命。”
黄蓉轻哼:“我并未全力出手,谁知他如此不堪?”
此时林诗音自马车旁走来,轻声道:“王姑娘说没有胃口。”
众人闻言皆不意外。
林诗音落座后,望向王语嫣所在的马车,眼中浮起几分怜惜。
她原以为自己身世已算坎坷,可见到王语嫣这般境遇,仍不免心生恻隐。
“倾心十余载的青梅竹马骤然离世,王姑娘着实可怜。”
林诗音低语。
黄蓉却不以为然:“那慕容复虚有其表,遇险时弃她于不顾,这般人物有何可惜?”
婠婠侧首看向李长青:“你不去劝慰几句?”
李长青摇头:“我能劝什么?莫要伤心?这般空话有何用处?”
他与林诗音、小昭不同,既将二女留在身侧,便视作自己人,自然愿疏导心结。
可王语嫣呢?说到底,不过是与王夫人一场交易中的约定罢了,连朋友都称不上。
既无这般身份,他又何必事事揽上身?
有些路终究要独自走,有些重量终究要自己扛。
若能熬过,自是云开月明;若就此沉沦,亦是个人抉择。
人间风雨从来不由人,未曾淋透衣衫,又如何望见虹桥悬天?
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马车时而穿行于林间窄径,时而驶上平坦官道。
不多时,车驾已离开大道,转入一座小镇。
车帘被纤指挑起,黄蓉向外望了片刻,忽地轻“咦”
一声。
“这陆水镇附近,怎有这么多乞儿?”
婠婠与林诗音闻言,亦好奇地掀帘望去。
只见街道两旁,确有不少衣衫褴褛或打着补丁之人。
细看之下,这些乞儿步履看似散漫,实则落地沉稳,隐有章法。
婠婠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玩味。
“倒是有趣——这些人竟都身怀武艺。
莫非……全是丐帮弟子?”
“嗯?”
黄蓉凝神再看数息,面露讶色:“果真如此。
可丐帮为何齐聚这陆水镇?”
车内,李长青懒洋洋地半阖着眼,将几女对话听入耳中,只微微动了动眼皮,并未多言。
两架马车缓缓停在一座规模不小的酒楼前。
几人先后下车时,门口迎客的伙计与周遭行人皆是一怔,目光落在李长青与诸女身上,竟一时忘了动作。
原本喧闹的酒楼门前,霎时静了数分。
对此情景,众人早已习惯。
李长青抬眼瞥过匾额上“松鹤楼”
三字,便领着几人径直上了二楼。
店小二引他们往临栏的座位走去时,李长青目光随意扫过厅内,忽地在一名独坐的男子身上停住。
那人约莫三十余岁,身形魁梧雄健,着一件半旧灰布袍,袖口衣角已磨出毛边。
他生得浓眉虎目,鼻梁高挺,方口阔面,风霜之色染于眉宇。
此刻正举碗豪饮,举止间自有一股磊落威势。
似是察觉到视线,男子抬眼望来。
见到李长青容貌气度,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坦然一笑,将手中酒碗朝这边举了举。
李长青亦含笑颔首。
待简单点过菜式清茶,李长青倚栏望向楼下街景,随口问道:“诗音,这陆水镇周遭可有什么景致尚可之处?”
林诗音取出舆图细看片刻,答道:“往南有一片火叶林,其中枝叶常年赤红如焰;往北则是杏子林,此时正逢果熟,既可赏林,也可采摘鲜杏。”
“杏子林……”
李长青低声重复这三字,想起途中所见乞丐,又念及二楼那豪饮男子,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先前黄蓉所点菜肴陆续上桌时,店小二却又额外捧来一壶酒。
黄蓉瞥了眼酒壶,疑惑道:“我并未要酒。”
店小二忙指了个方向:“是那位客官赠予几位的。”
顺着他所指望去,赠酒者正是方才那名灰袍男子。
对方见他们看来,再度举碗相邀。
李长青轻笑一声,对小昭道:“去车里取一壶‘山河酿’来,回赠那位朋友。”
小昭应声离座,翩然下楼去了。
小昭从马车上取来酒坛,快步送上楼去,轻轻搁在那中年男子的桌边。
桌上那只青瓷酒壶釉色温润,壶盖方启,一缕醇厚的酒香便飘散开来。
男子鼻尖微动,轻“哦”
了一声,抬手将壶身微倾,鲜红如血的酒液便滑入白瓷碗中。
酒色愈显,香气愈浓,只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他举碗浅尝一口,初时只觉酒体醇和,隐有花香,似是牡丹之韵。
可酒液入喉落腹,却骤然化作一团暖火,热意自丹田翻涌而上,血液仿佛也随之奔流起来。
这灼热并不烧喉,反激起一身畅快。
男子眼中神采一振,仰首将碗中余酒尽数饮下。
片刻,腹中那团火愈发明亮,他不由朗声赞道:“好酒!”
他转向李长青,眉宇间尽是飞扬之色:“没想到公子此处竟藏有这般佳酿,饮之如浴烈火,却又痛快淋漓。”
李长青含笑应道:“乔帮主喜欢就好。”
“乔帮主”
三字一出,黄蓉、婠婠等女子皆是一怔,目光齐齐落向那中年男子。
这般气度,这般年纪,再加上李长青这一声称呼——除了那位与慕容复齐名、位列百晓生天人榜的丐帮净衣派首领乔峰,还能有谁?
乔峰闻言亦露讶色,随即笑道:“如此美酒,若说不喜,未免违心。”
他略顿,又道,“若非江湖捷报已载慕容公子三日前遇害,瞧公子这般风采,乔某怕是要误认作慕容公子了。”
婠婠轻嗤一声:“慕容复?他也配与我心上人相比?”
黄蓉、小昭等皆抿唇轻笑,王语嫣悄悄望了李长青一眼,亦未反驳。
乔峰微微一怔,旋即抱拳:“是乔某失言了,还未请教公子名讳?”
“在下李长青。”
乔峰心念电转,已将这三字与天人榜上的名号对上,当即起身拱手:“原来是大明国李公子,久仰。”
正说话间,一名丐帮弟子匆匆上楼,四下一望便快步走近,附在乔峰耳边低语几句。
乔峰神色微凝,片刻后向李长青抱拳道:“可惜乔某尚有要事在身,否则定要借公子这绝世佳酿,痛饮至酣。”
李长青淡然一笑:“无妨,来日方长。”
乔峰未再多言,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长呼一口热气,留下块碎银于桌,再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简单用过餐食后,李长青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说道:“该动身了,这场热闹也该上演了。”
黄蓉偏过头看他:“什么热闹?”
李长青无奈地瞥她一眼:“净衣派的领头人乔峰在此,陆水镇又聚集了这么多丐帮弟子,你觉得会是为什么?”
黄蓉眸光一亮:“莫非丐帮要在这一带举行帮会?”
听着两人交谈,其余几位女子也显出了兴趣。
午后未时刚至。
陆水镇往北三十里,杏子林深处已聚满了人影。
几个迟来的丐帮弟子一边匆忙往里赶,一边低声念叨“糟了,迟了”,甚至提气施展出轻功身法。
林中那片树木稀疏的空地上,简陋地搭起了一座木台。
台后悬着一面素色旗帜,“丐帮大会”
四字格外醒目。
台下,近千名丐帮弟子分站两侧。
一边的弟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对面那些人却个个穿着整洁的布衣,虽料子普通,却洗得干净,只是每件衣服上都或多或少缀着补丁。
单从衣着便能分辨,两边正是污衣派与净衣派。
净衣派前方,乔峰身旁立着数位长老;而污衣派之前,唯有一名老丐独自站着。
那老丐约莫六十来岁,长方脸庞,下颌留着短须,手脚粗大。
他身上衣衫打满补丁,却浆洗得清爽,手中握着一根碧绿如玉的竹杖,背上挂个朱红漆葫芦。
引人注意的是,他左手仅存四指,并非寻常五指。
那站姿松垮随意,却自有一股洒脱之气。
此人正是污衣派首领,修为已达宗师巅峰的洪七公。
只是,今日杏子林中除了丐帮众人,还来了几位大宋武林中颇有声望的前辈。
一些机敏的弟子隐隐察觉,今日之事恐怕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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