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272章
净衣派人群中，一道目光落在前方的乔峰背上，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寒意。
正当林中气氛渐显微妙之际，两辆马车自边缘驶入了杏子林。
马车一出现，林中众人的视线便齐齐投去。
乔峰望着那两辆马车，似有所悟，心中微微一动。
而当丐帮弟子与诸位长老看清驾车的是林诗音与小昭时，目光竟一时凝住，再也难以从二人身上移开。
马车缓缓前行数十步，在距众人约十丈处停住。
林诗音掀开车帘，婠婠、黄蓉、江玉燕与王语嫣先后下车。
随后婠婠又将小龙女抱下，李长青这才从容自车中走出。
他面容俊逸非凡，不少丐帮弟子见了，竟莫名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
见李长青几人立于车旁，净衣派中一名四十余岁、衣衫缀着数袋、眉目间带着阴郁之气的男子上前几步，拱手道：“在下丐帮全冠清。
今日乃本帮大会，不知公子与诸位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李长青目光淡淡扫过全冠清，随即转向人群中立于净衣派前方的乔峰。
“今日恰逢其会，旁观贵帮盛会，乔帮主可会嫌我唐突？”
眼见李长青越过自己径直与乔峰交谈，先前出声的全冠清面色骤然转阴，眸底掠过一丝不快。
乔峰闻言微怔，旋即朗声笑道：“李公子肯赏光，是丐帮的荣幸。”
说罢侧首吩咐身后一名中年汉子：“陈长老，去搬几张座椅来。”
话音未落，李长青已抬手制止：“不必劳烦，贵帮内务，在下在此旁观即可。”
乔峰颔首道：“既然如此，李公子请自便。”
待乔峰转回身，身旁一位净衣派长老忍不住低声询问：“帮主认得此人？”
乔峰目光掠过远处的李长青，平静道：“这位便是名列天人榜的李长青。”
声音虽不甚响，但场中皆是丐帮精锐，字字清晰入耳。
霎时间众人心头皆是一震，连污衣派前的洪七公亦不禁抬眼望来。
那些原本暗藏心思的帮众立时掐灭了妄念，全冠清亦在其中。
得知李长青身份，丐帮数人神色微变，目光扫过李长青与乔峰时，眼底竟浮出几分忌惮。
又过半刻钟，一位锦衣老者缓步登上高台。
他年约六旬，环视四周后扬声道：“诸位皆知，我丐帮历代帮主，皆从净衣、污衣两派首领中择贤而立。
如今乔峰与洪七公执掌两派已满十载，依祖制，今日便当决出新任帮主，统领丐帮。”
老者示意之下，一位宗师境初期的长老纵身跃上高台。
两只木箱抬至身侧，这位长老肃然道：“在场诸位手中皆持本帮特制信纸。
若愿推举净衣派乔峰继任帮主，请将信纸投入左侧木箱；若支持污衣派洪七公，则投入右侧木箱。
最终以箱中信纸多寡定夺新任帮主人选。”
言毕，台下帮众依序上前，走向那两只决定丐帮未来的木箱。
远处黄蓉眼眸一亮：“原来今日是丐帮推选新主之会。”
婠婠兴致盎然地问道：“你们说，究竟谁能坐上这丐帮头把交椅？”
林诗音沉吟道：“应是乔峰吧。
他不仅已入天人境，这些年来更率领净衣派镇守陆水镇边关，抵御西夏与契丹侵扰。”
小昭轻声道：“可洪七公带领污衣派剿匪除害，亦有不俗功绩。”
黄蓉点头附和：“我也觉得乔峰更合适。
身为帮主，终究需以武德服众。
洪前辈虽与家父功力在伯仲之间，但论及统领全局，乔峰或许更胜一筹。”
众女各抒己见，最后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李长青，似在等待他的见解。
李长青迎着她们的目光，失笑道：“静观其变，答案自会揭晓。”
黄蓉与婠婠相视撇嘴，转而继续低声议论起来。
末了，几人竟以这场选举作赌，猜测乔峰与洪七公究竟谁能执掌丐帮权柄。
李长青的目光落在乔峰身上，见他嘴角仍挂着那抹笃定的笑意，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或许连乔峰自己都未曾察觉，他人生的至暗时分，正悄然逼近。
半炷香后，丐帮众人皆已登台投下信票。
几位长老上前，将两只木箱中的纸页逐一取出记录。
统计持续了约半刻钟，那位宗师境初期的长老终于朗声宣布结果：
“乔峰，五百五十票。”
“洪七公，四百四十九票。”
净衣派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乔峰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笑意。
污衣派那边却异常平静，似乎对这结果早有预料。
连洪七公本人也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波澜。
黄蓉、婠婠等猜中结局的几位女子相视而笑。
小昭与江玉燕则轻叹一声，自钱袋中取出银两递了过去。
就在众人皆以为大局已定之际，一道裹挟真气的声音陡然响起，清晰传遍杏子林每个角落：
“我反对！乔峰根本无权担任丐帮帮主！”
全场霎时寂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发声之人——净衣派的全冠清。
丐帮弟子心中皆生疑惑。
若出言反对的是污衣派中人，尚在情理之中；可全冠清同为净衣一派，此刻突然发难，实在蹊跷。
乔峰转身望去，眼中亦掠过一丝不解。
全冠清迎上众人视线，眼底隐约流转着妒恨与不甘。
他享受这般瞩目，缓缓环视一周，最终将目光钉在乔峰身上。
高台上那位宗师长老沉声喝问：“全冠清，你凭何说乔峰没有资格？”
全冠清冷笑：“我既然敢说，自有凭据。”
说罢，他向身旁一名丐帮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即转身，朝杏子林某处疾步而去。
“空口无凭，我一人之言或许不足为信，”
全冠清提高声量，“因此我特意请来了马副帮主的遗孀亲临作证。”
见他神色笃定，场中弟子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渐起。
乔峰身后四位长老中，一人怒斥道：“全冠清！乔兄弟往日多次救你于危难，如今你竟在丐帮大会上公然诋毁，岂配长老之位？”
另一人随即附和：“不错！这十年来，乔兄弟率领本帮暗中击退大元、西夏与契丹多少次？他怎可能是契丹人？我看你分明是嫉恨乔兄弟即将继任帮主，才恶意中伤！”
两位长老带头，帮中亦有数人接连出声，皆指全冠清忘恩负义。
众人一件件数起乔峰这些年立下的功劳，仅这片刻间提及的功绩，已不下百桩。
周围那些在江湖上声望颇高的前辈们闻言，也不由得露出讶异之色。
马车旁，小昭轻声感叹：“难怪公子先前对乔峰格外看重，他这般作为，确实令人钦佩。”
一旁的黄蓉却冷声道：“那又如何？做了再多，还不是养出了一群忘恩负义之徒。”
李长青的声音悠悠传来：“无论何时何地，总有人借着各种名目，行那损人利己的勾当。”
“眼下才只是开场，往后恐怕更有叫人瞠目结舌的戏码。”
听他这般说，黄蓉与婠婠不由得抬眼望向高台附近那些并非丐帮的武林前辈，心中已然隐约猜到了几分端倪。
另一边，面对净衣派几位长老的明讥暗讽，全冠清面色铁青，却始终闭口不言，只静静合上双眼。
不多时，几道人影自杏子林边缓缓走近。
其中一位是肚腹圆滚的老僧，另一位头戴斗笠、年约六旬的老者，还有几名轿夫抬着一顶软轿随之而来。
轿帘轻掀，一名女子款步走出。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未施脂粉，肌肤白皙，相貌娟秀。
虽不及黄蓉、小昭等绝色，但眉梢眼角自带一段天然风情，放在寻常场合也算得上出众。
若在往日，这女子一现身，只怕早已吸引众多目光。
可今日有黄蓉、婠婠等人在场，她便显得黯淡了几分。
尤其那过分浓艳的妆饰，反不如黄蓉等人不染铅华的天姿清丽。
见到女子，丐帮众人纷纷低头行礼：“马夫人。”
康敏微微颔首：“康敏见过各位丐帮兄弟。”
四周弟子应声收回视线，却仍有不少人忍不住望向远处黄蓉等人的方向。
觉察到今日众人目光有异，康敏轻蹙眉头，顺着某些人的视线望去。
当黄蓉几人的容貌映入眼中时，康敏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妒意。
可待她目光移向李长青，看见那张俊逸出尘的面容与卓然气质时，却是骤然一亮，再也挪不开眼。
心中不禁暗叹：“好一位翩翩郎君。”
察觉李长青的视线扫来，康敏唇角轻扬，眼波流转间妩媚更盛。
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李长青眉梢微动，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这女子，怕是水性过甚，心绪不宁。”
未等康敏多看，净衣派的全冠清已上前一步。
“见过马夫人、智光大师、赵钱孙前辈。”
康敏向几人点头致意，又对乔峰、洪七公及台上诸位长老行了一礼。
全冠清随即肃然开口：“今日之事，关乎丐帮乃至大宋根基，有劳三位了。”
智光和尚望向场中的乔峰，长叹一声：“三十余年了，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乔峰，这丐帮帮主之位，你确实不宜再担。
放手吧。”
乔峰拱手问道：“敢问智光大师，乔某究竟何处有失，竟令大师与马夫人等皆认为乔某不配执掌丐帮？”
智光禅师尚未答话，一旁的全冠清便已冷声接过话头。
“丐帮终究是汉人的帮派。
寻常帮众或长老或许无妨，但帮主之位，岂能由契丹人来坐？”
“这些年来，大元纵容西夏与契丹屡屡犯我大宋边境，两国早已势同水火。
若让一个契丹人执掌丐帮，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大宋武林？我丐帮又将颜面何存？”
“契丹人？”
“他是在说乔帮主是契丹人？”
“这怎么可能？”
……
此言一出，宛如巨石投湖，在杏子林中激起千层波澜。
众丐帮弟子无不哗然色变。
就连一直按兵不动、未曾介入净衣派此番纷争的洪七公，此刻也不由得面露惊诧，望向乔峰。
乔峰身后一名长老勃然怒喝：“简直血口喷人！这些年乔帮主领着咱们杀了多少契丹贼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怎可能是契丹人？我看你全冠清这副嘴脸，倒更像契丹的走狗！”
当众被这般斥骂，全冠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环视四周，提高声音道：“若无确凿证据，我全冠清岂会诬陷自家兄弟？”
众人闻言一静，目光齐齐聚向他。
全冠清转向智光禅师，微微颔首。
智光长叹一声，面露追忆之色，缓缓开口：
“三十多年前，江湖中忽有风声，说契丹欲派遣一批高手秘密潜入少林、丐帮等名门大派，盗取武学典籍，带回契丹用以练兵，图谋侵我大宋河山。”
“为此，一位带头大哥召集了各路江湖义士，前去截杀那群潜入大宋的契丹人。”
“当时，那群人中有一对夫妇，怀中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我等诛杀其余人后，于心不忍，便将那婴儿带走，托付给一户农家抚养。
后来，这孩子又被丐帮前任汪帮主收养。”
智光虽未明指，但话中所言何人，已不言自明。
(https://www.wshuw.net/3528/3528721/3897616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