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295章
第295章 第295章21
他低声念着流传市井的传说,“孤身一剑,破吴国十万甲兵。
后应勾践之邀,授剑道于越军——纵使只得皮毛者仅三千人,亦足横行天下。”
“三千越甲可吞吴。”
他喃喃重复。
在那位剑仙照耀越地的时代,越军之锋,天下莫敢攫其芒。
三千劲卒,便足以摧垮一方雄国。
那时的越国,曾教列国俯首,其霸主威仪,恍若日后席卷六合的大秦。
“越王八剑——掩日、惊鲵、玄翦、真刚、断水、却邪、转魄、灭魂,这八柄传世之器,皆诞生于越地。”
“据说铸剑的匠人曾蒙剑仙阿青点拨,方得成就神锋。”
“不止如此,湛卢、纯钧、巨阙、胜邪、鱼肠、乱神、龙渊、太阿……这些震古烁今的名剑,也都出自越国工匠之手。”
可以说,整座中原的名剑谱系,大半由越人写就。
也因此,一个独特的行当悄然兴起——那便是鉴剑师。
据韩飞往日所知,这一代的鉴剑师名叫风胡子,楚人,亦是历代之中声名极盛的一位。
“越女阿青,不愧剑仙之名,天下无敌。”
“可惜如今已非勾践之时,坐在王位上的是无疆。
越国,早如西斜的日头,再没有当年光照天下的气魄了。”
韩飞心中浮起淡淡的惋惜。
未曾亲见那位剑仙的风采,终究是憾事。
而如今的越王八剑,尽数收在深宫,常人难得一睹真容;其余如巨阙、乱神、纯钧等名器,亦同样锁藏宫闱。
“无疆究竟是如何死的?”
韩飞蹙紧眉头,却怎么也想不起细节。
无疆之死,关乎越国即将掀起的内乱漩涡。
身为越人,他不能不留心。
正思忖间,远处会稽城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阵低沉而肃穆的号角。
那声音厚重,却裹着哀戚,即便隔了距离,依旧隐约可闻。
“出了什么事?”
他深知,在这战国之世,王城号角从不轻鸣。
一旦响起,必有大变。
推开院门,韩飞踏上尘土飞扬的官道,随着人流涌向城门旁的告示处。
可惜身形尚幼,被人群遮挡,什么也望不见。
他只能侧耳倾听。
“越王战败——薨了!”
“楚人偷袭,害我越国儿郎死伤惨重……”
“还有齐使……”
眼前人影攒动,或悲泣,或怒骂。
韩飞默然转身离去。
此刻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远离都城一带。
一旦内乱兵燹燃起,这里便会成为修罗场。
“越王去得突然,未立太子。”
“越国……怕是要到头了。”
一声轻叹落下,他疾步返回家中,将紧要之物匆匆收拾成包袱,系在背上。
随后取笔墨,在一块麻布上飞快书写几句,走到屋角,交给母亲留下的那只小黑鸟。
“去,送回家中,越快越好。”
“路上当心。”
黑鸟无声展翅,掠出窗口,转眼没入天际。
办妥此事,韩飞再无犹豫,踏上路途。
“越王未葬之前,内乱应当还不会爆发。”
“以父母的身份,足以自保。
况且夺嫡之争与他们无关,只要不卷入,便不会惹祸上身。”
他依稀记得,越国在这场内乱后将渐渐沉寂,直到汉武帝时方再现史册。
而眼下,仍是烽火连天的战国。
至少还有百年纷争,比一生更漫长。
韩飞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他不愿被越国的乱局拖住脚步。
战国真正的波澜壮阔,不在越地,而在中原列国之间。
“既来到这个时代,若不能亲眼见证,甚至亲身走一遭,那才是真正的遗憾。”
“或许……还能见到那位千古一帝的峥嵘初露。”
独自走在凹凸不平的黄土大道上,起初还能见到三两行人,愈远离都城,人迹愈稀,到此时,四野已杳无人烟。
宽阔的土路两侧,野花散着薄香,树木蓊郁,藤蔓纠葛,雾霭如轻纱般萦绕林间。
莽莽山林,苔藓覆着古径,四下里只有风穿枝叶的窸窣声。
“这般景象,心志不坚者怕是片刻也难安住。”
韩飞低声自语,神色却静如止水。
三载寒暑的苦修并非徒劳,何况他生于越地,自幼耳濡目染,对那巫蛊驱驭之道,本就不陌生。
道旁那些虬结的老树,看似杂乱,实则暗藏机枢,行走其间,安危倒不必过分挂怀。
“真气再积蓄几分,便可试着冲击十二正经了。”
他心念微动,一尊小炉悄然浮现在掌心。
炉身黯沉,唯有核心处一道符纹泛着极淡的幽光。
这三年来,它又自行汲取了些微莫名之力,此刻终于能再度催动。
泥径上只他一人身影。
韩飞无意隐藏,左手稳稳托住那名为生死炉的器物,右手五指已如穿花般拂动起来。
体内精纯的真气与凝聚的精神力丝丝交融,循着家传“寒冰诀”
的路径运转开来。
“嘶——”
几乎听不见的轻响中,他立足之处的湿泥瞬息覆上一层惨白。
霜气急速蔓延、凝结,化作光滑的冰面;空气中湿润的雾气则疯狂聚拢,凝成无数细如牛毛的冰冷尖刺。
“去。”
韩飞唇间逸出一字。
那些冰刺应声激射,如一阵无声的急雨,直扑向枝头一只正梳理羽毛的灰雀。
雀儿身躯一僵,直直坠落,被他抬手接入掌中。
触手冰寒,生机已绝。
“寒意侵髓……这寒冰诀的关窍,我还未全然参透。”
他端详着掌心迅速僵硬的小小躯体,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越 宫深处,自然藏着更为诡谲强大的秘术,但那于现在的他,不过是镜花水月。
深知“一鸟在手,胜于十鸟在林”
的道理,他从不奢求目力之外的东西。
“且看看,你这炉子,究竟能化出什么来。”
他揭开生死炉那圆形的顶盖,将尚带余温的鸟尸投入下方那幽暗的“阴炉”
之中。
盖合,神念轻触。
炉身微微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自炉内溢出,带着不祥与深邃的意味,同时,两道明晰的意念传入他识海:
【摄魂】
【夺魄】
略一沉吟,韩飞选择了前者。
万千揣测,终需实证。
选择既定的刹那,掌中炉幽光大盛,恍如一口微型的冥泉在此喷涌。
惨淡的光芒笼罩四周林木,光线仿佛都被吸摄扭曲,一时竟如坠阴冥鬼域。
“铮!”
清鸣短促,炼化已毕。
韩飞掀开炉盖,一粒乳白色的微光缓缓升起,只有粟米大小,圆润晶莹。
他并指拈住,神念同时探入炉中,获取了关于此物的讯息:
【记忆晶核】
服之,可身临其境,尽得晶核所载记忆。
望着指尖这微小的珠子,韩飞迟疑了。
全然沉浸于另一段未知的记忆之中,福祸难料。
他摇了摇头,将晶核谨慎收好。”来日方长,容后再试。”
感应到生死炉此番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心下思忖:“看来炼化所耗,与投入之物的‘质’与‘力’息息相关。”
既起了念头,他便又如法炮制,从老树根处寻得一只肥硕的黑甲虫,指尖轻捻使其毙命,投入阴炉之中,再次启动了炼化。
“嗡……”
低鸣再起,幽 现,又骤然而止。
炉盖掀开,一只灰纹蜘蛛自其中跃然而出。
它八足舒展,躯壳光洁如新,连最细微的瘢痕都寻不见半分,竟似从未受过伤一般鲜活。
韩飞凝目注视,心头浮起疑云——这分明是他亲手捏碎腹部的死物。
“罢了。”
他不再深究,只将意念沉入那尊生死炉中。
阴炉微微震动,传来一段讯息:
【亡灵傀儡·巨腹蜘蛛】
用法:以生者元气炼化,唤醒体内夺魄符印
类别:非生非死之物
效验:夺其形骸,化身为傀
“生者元气……我这一身真气,应当算罢?”
他收起炉子,一面缓步前行,一面将真气徐徐注入蜘蛛躯壳。
真气游走如丝,很快便在它头颅深处触到一点幽邃波动——那便是符印所在。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符印炼成。
原本僵冷的蛛身忽地一颤,仿佛从漫长沉睡中苏醒。
韩飞同时感到某种奇异的延伸,好似自己凭空多出一具身体。
他闭目凝神,将意识转向那具新躯。
视野陡然变化。
所见虽朦胧如隔薄雾,却能看清近处五根粗硕的白玉柱——那是他自己的手指。
蛛眼视物不清,八足上密布的刚毛却敏锐得惊人。
气流拂过落叶的弧度、远处活物移动带起的微颤、甚至尘埃飘坠的轨迹,皆化作清晰的波纹,在他识海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风的脉络……”
他沉浸在这超越凡俗的感知里,仿佛自身化作一阵风,穿行于草木砖石之间。
同时,他仍能清晰感觉到原本的肉身站在原地——主魂如根须深扎本体,只分出一缕心念驾驭蛛躯,如执丝偶。
“不知能操控多远?”
念头一起,那巨蛛便摇晃着爬至他指尖。
韩飞试着催动本能,一缕银白蛛丝从腹末射出,黏在指上。
他借丝滑落地面,动作尚有些生涩。
喷丝的刹那,体内似有微弱的流逝感,仿佛某种生机被悄然抽走。
他定了定神,不再多想。
韩飞驱动着那只腹部鼓胀的巨蛛,在泥泞的野径上飞驰,速度越来越快,将身后的景物远远甩开。
直到蜘蛛的八条长肢颤抖发软,几乎无法再向前挪动分毫,他才停下。
本体的感知依旧清晰,与先前毫无差别。
“难道可以无限远操控?还是说……尚未抵达控制的边界?”
他睁开双眼,身形在土路上疾掠而过,步伐轻捷如风,朝着另一具蜘蛛躯壳所在的方向直奔而去。
低头望去,那具巨蛛身躯已软瘫在地,毫无生气。
韩飞陷入沉思。
“若是这具儡身被毁,对本体会有什么影响?”
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地重重踏下。
“噗嗤——”
圆鼓的蛛腹应声爆裂,粘稠腥臭的液体飞溅开来,沾湿鞋履与泥土,那颗已被踩扁的头颅更是面目全非。
“嘶……”
韩飞不自觉地吸了口气。
几乎在儡身损毁的同一刻,额角传来一阵隐约的抽痛。
精神骤然疲倦,昏沉之意如潮水般涌上,虽不剧烈,却真实可感。
“儡身被毁,果然会反噬己身。”
“不过……这反噬的强度,尚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他轻轻蹙眉,思绪流转,生出一个推测:“反噬如此轻微,或许与这具巨蛛儡身的强弱有关。
儡身本就是以我自身内劲炼化唤醒,内劲又源自我精气所化,其中早已烙下我的精神印记。
因此头昏欲睡,应是精神受了些许震荡。”
“看来,儡身不可轻易损毁。”
历经六载摸索,直至今日,才真正窥见这生死炉的玄机。
韩飞心中暗想,这一切艰辛,终究是值得的。
唯有透彻理解,方能掌控运用。
“接下来,便是避开纷争战火,同时……不断提升实力。”
他不再犹豫,催动内劲贯注双腿,沿着道路向前疾奔。
暮色四合时,韩飞独自穿行在山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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