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314章
40
念端的视线转向榻上少年,眼中寒意凝聚:“先伪装亲近,加以利用;待价值榨尽,便 手,再嫁祸旁人, 墨家上下同仇敌忾……好一位燕国太子!”
她面色铁青,拂袖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前辈,我颅内的银针还未取出。”
韩飞急忙出声。
回答他的只有木门沉重的闭合声。
念端步履如风,转眼消失在廊外。
韩飞苦笑着摇头,唤出那尊生死炉。
炉中能量竟又悄然增长了几分。
“果然与命运波动相关。”
他暗忖。
密室重归寂静。
韩飞终于得以沉心静气,梳理脑海中残存的那些前世记忆碎片,试图厘清自己究竟置身于怎样的时代经纬之中。
但不过片刻,一种古怪的异样感浮上心头。
“这真是史书所载的战国?”
他凝视自己摊开的双手,触感真实,掐握皆有痛觉,“抑或是某个平行世界的倒影?仅凭几个熟悉的名字,尚不足以论断。
世间本有巧合,同名同姓者不在少数。”
“除非……此间出现了不应存于此世之物。”
他思忖着,“或是某些本不该此时出现的人物与情仇交织,方能断定。”
暂且压下疑虑,韩飞开始检视自身伤势。
双腿肌肉仍无知觉,但深处隐约传来细微的麻痒,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过度耗损的肌体正在苏醒。”
他判断道,“筋骨应也类似,相关经络必有损伤。”
他抬起手,注视手背皮肤——早已失去少年应有的柔润,触感粗粝。
两鬓几缕斑白的发丝垂落颊边,映入眼帘。
韩飞望着那缕白发,陷入长久的沉默。
云姬无恙,于他而言便足以慰藉一切。
韩飞缓缓合上双目,心底一片澄明,并无丝毫悔恨,亦无半分绝望。
这般近乎透支本源留下的创伤,换作旁人或许终身难愈,但他身负消融秘法与重生秘法两重倚仗,只需静心调养,再借秘法之力徐徐图之,伤势终有复原之日。
唯独寿数折损一事……
思绪流转间,他在心中默默记下:往后的路途上,须得多留意延年益寿的法门了。
不再于此念纠缠,他取出那卷重生秘法图谱,凝神细观其上镌刻的繁复道纹,尝试以“万相命印”
之术徐徐勾连、驾驭。
几乎在同一时刻。
镜湖医谷之外的水道上,一叶扁舟破 静的湖面,悄然驶入。
舟上立着一位褐衣男子,驾舟手法稳而迅捷,显然是墨家子弟。
小舟停稳,那人利落登岸,行至谷中深处,对着静立水边的身影恭敬一礼。
“墨家 阿九,拜见念端前辈。
不知前辈召遣,有何吩咐?”
念端并未回头,只望着粼粼湖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去传话给你们巨子,让他速来见我。
有紧要之事相商,不得延误。”
“是!”
阿九神色一凛,拱手应下,旋即转身退去,身形很快消失在蜿蜒的水道尽头。
湖面只余下被小舟划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终复平静。
念端 于院外那株老树下,目送墨家子弟的身影彻底不见,胸中一股郁结之气却愈发翻腾。
她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燕丹……”
低语逸出唇边,寒意森然。
“倘若你敢动他半分……我便要你燕 室上下,付出代价。”
“医者能活人,自然……也能 。”
怒意灼心之下,她蓦然抬掌,向着眼前湖水凌空一按。
轰然巨响中,雄浑掌力倾泻而出,湖面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骤然凹陷、炸开,激起数丈高的浑浊水浪,一个巨大的漩涡急速旋转,久久不息。
然而一击之后,念端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
她清晰地感觉到,方才那一掌不仅耗去了大量内力,更有一丝根基性的修为与生命力随之流散,且那流失的过程全然不受控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汲取。
“散功?折寿?怎会如此?”
她抬起右手,反复端详,又立刻闭目内视周身。
除却方才消耗的部分,其余并无异状,可那细微却持续的流失感,却如附骨之疽,在静心感知时隐隐浮现——只要不动用内力,这流失便微弱得近乎错觉,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不是错觉。”
她眉心紧蹙,蓦然想起不久前在房中那次莫名的灵觉悸动,恍惚间似被无形之物斩中一记,当时查验却无结果。
难道……那并非虚妄预感?
沉吟片刻,她脸色渐沉,转身疾步走向韩飞休养的静室。
“燕太子丹,是否与阴阳家有所牵连?”
她推门而入,直截问道。
韩飞闻言微怔,抬眼见她面罩寒霜,心知不宜多问,只将所知如实相告:“据闻,燕太子丹与阴阳家东君,颇有私交。”
言尽于此,不必多说。
有时让人深信不疑的,正是听者自己的推断。
念端听罢,面色彻底铁青,齿间几乎迸出冷音:“好……好一个燕丹!果然与阴阳家沆瀣一气。
东君……哼!是想连我也一并算计进去,当作除掉他的棋子么?燕太子丹,你当真是好谋算!”
她倏然拂袖,转身离去,房门在她身后被摔得震天响,梁木都簌簌抖下些许尘埃。
韩飞望着兀自震颤的门扉,茫然片刻,终究摇了摇头,不再深究,重新将心神沉入手中的秘法图谱。
这几日潜心参悟,对于“万相命印”
的奥妙,他似乎又触摸到了些许新的门槛。
三日光阴,悄然流转。
静室之内,韩飞独自盘坐木榻之上,双目轻阖,身形凝定如山。
唯有胸腹之间,气息悠长吞吐,隐隐与周遭某种韵律相应和。
韩飞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幅名为“重生”
的古老秘术图纹,此刻正静静悬浮在心神 ,每一道线条都流淌着晦涩而原始的道韵。
他已经反复推演了无数次,现在,是将其与“万象归元印”
结合的时机了。
此举会引发何种异变?无人知晓。
他摒除杂念,心神彻底沉浸于对“万象归元印”
本源的回溯。
这门印法仅有一式,却包罗万有。
其要义在于:以生灵之本源为熔炉,容纳诸般法理;以法理演化为道痕,最终将这道痕铭刻入自身的命理轨迹之中。
所谓“生灵之本源”,可细微至一缕气血,亦可宏大至整个肉身。”诸般法理”,便是世间一切神通术法的根基。”道痕”,乃法理凝练至极所显化的真谛。
而“命理”,则由修行者自身的精、气、神三者共同编织而成。
反复确认其中关窍无误后,韩飞宁心定志,意识向内收缩,进入了深层次的“内景”
视界。
刹那间,血肉、骨骼、经络、脏腑的细微状态,皆如水中倒影般清晰浮现于灵觉之中。
这并非肉眼所见的黑白景象,而是浸染着生命能量流动的瑰丽色彩,斑斓如幻。
“腿上的伤……愈合的速度在加快。”
他心中了然,“重生秘术的效力,确实非凡。”
他不再迟疑,开始调动精神力量、奔涌的生机气血以及经脉中流淌的寒霜真元。
三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他的引导下,于胸腹之间的虚空交汇,缓缓构筑出一座无形无质、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生命熔炉”。
第一步,成了。
韩飞不敢放松,维持着高度的专注。
他运转“万象归元印”
中的导引法门,小心翼翼地自自身那浑然一体的精、气、神中,剥离出极其细微的一缕,将其投入下方那静静旋转的生命熔炉。
“生命底蕴,化为命理之火。”
印诀变换,一股深藏的意志随着法门扩散至四肢百骸,唤醒着每一寸血肉中沉睡的潜能。
霎时间,他体内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辰被点亮。
微弱却纯净的荧光,自无数细胞深处悄然浮现,如同夜幕中惊起的流萤,又似银河里散落的星砂。
点点荧光受到牵引,向着生命熔炉飞速汇聚。
最终,在熔炉的底部,一团温润而炽烈的乳白色火焰,安静地燃烧起来。
这火焰的燃料,正是韩飞自身生命最本源的潜力与那被唤醒的沉睡意志。
“以精、气、神为胚,容纳法理,铸就道痕,刻入命理。”
乳白色的命理之火骤然升腾,散发出灼热的意念波动。
投入其中的那一缕精、气、神,在火焰与熔炉某种玄奥力量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经历千锤百炼般的蜕变,本质逐渐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与此同时,韩飞以心神为刻刀,将“重生”
秘术所蕴含的“道”
——那超越具体图形、直指本源再生真意的神韵——缓缓铭刻进那正在蜕变的一缕本源之中。
不求其形,唯铸其神。
道之真意与精、气、神缓缓交融。
在命理之火的煅烧与生命熔炉的提炼下,三者不断纯化、升华,最终渐渐融合为一团朦胧的光,光芒深处,有难以言喻的法则正在孕育成形。
“道痕图,得其神,是为‘法’。”
“人象图,摹其形,是为‘术’。”
“唯有形神交融,术法合一,才能真正发挥出一门秘术的全部威能。”
到了此刻,韩飞心中一片雪亮。
他蓦然意识到,自己此前所施展的“重生”
秘术,恐怕仅仅触及了皮毛,甚至连门槛都未曾真正踏入。
“必须同时掌握形与神,明辨术与法,方能窥见这门秘术的根本奥秘。”
领悟至此,他对“重生”
秘术的图形有了更完整的认识,就连对“万象归元印”
的理解,也陡然深入了一层,触及了其更为本质的核心。
“万象归元印,并无凌厉攻伐之能,也无固若金汤之守,更无追光逐电之速。”
“它唯一的作用,近乎于……万法之纲领。”
“统御诸法,驾驭万术。”
“常人学法、修法、用法,是遵循法则而行。
而万象归元印,直指法的本质,包容一切法理,承载一切术式。”
“令万千法术,皆可融为一炉,为我所驱策。”
在这实践与顿悟交织的时刻,韩飞对“万象归元印”
的掌控与认知,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真正意义上的入门。
“重生之印,凝!”
心中一声低喝。
那悬浮在生命熔炉 、包裹着朦胧道痕的光团,骤然向内坍缩,随即无声地迸发出无尽光华。
那一瞬间,韩飞的灵觉“看”
到的,并非简单的光芒爆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目睹微缩宇宙诞生的奇异景象。
璀璨的光流温柔而坚定地席卷了他内视的每一个角落,他则保持着绝对的沉静,默然观看着自身之内正在发生的这场蜕变。
仿佛亲眼目睹星河翻涌,群星明灭,世间万物在弹指间历经枯荣。
每一缕流转的光痕,都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徐徐铺展。
依照那篇重生秘图所示,将图中的人形脉络一点点融入自己的血肉、筋骨、皮膜与髓液之中。
那图纹仿佛生来便是他躯体的一部分,再难割离。
散入周身的命印远远看去,犹如无数或大或小的道图彼此嵌合,蜿蜒回环,似蛇行,又如龙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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