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320章
第320章 第320章46
所以她们选择了留在韩飞身边,这既是背叛,也是求生。
途中遇上了一支商队。
“需要一辆车。”
韩飞忽然开口。
幽荧没有作声,只抬起手,林间的落叶无风自动,化作一片锐利的碧影掠过——护卫与车内之人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悄无声息地倒下。
地面随即裂开缝隙,墨绿色的藤蔓如活蛇般钻出,缠绕住那些逐渐冰冷的躯体,缓缓拖入深林。
整个过程寂静得令人心悸。
仅存的车夫瘫跪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脸,浑身颤抖:“别……别杀我……求你们……”
“想活命很容易。”
烛照微笑着走近,指尖在他额前轻轻一点,“好好驾车。”
车夫眼神一滞,随即重重叩首:“是……是!”
韩飞在一旁提醒:“往日那些习惯,最好改一改。
阴阳家的耳目,未必不在附近。”
幽荧别过脸去,没有回应。
四人登上马车。
车夫战战兢兢地执起缰绳,朝着魏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途漫长,韩飞趁着这段难得的平静,请烛照与幽荧教他秦国的语言与文字。
时光悄然流逝,半月之后,一行人已抵达楚魏交界之处。
韩飞没有急着踏入魏国疆域。
并非无法穿越边境——而是他们无人通晓魏语,也不识魏文。
烛照与幽荧同样对此一窍不通。
这意味着一个最直接的困境:语言不通,便无法问路、无法识标,更无法探听消息。
他们就像一群又聋又哑的盲者,纵使身怀异术,在这陌生国土上也寸步难行。
除非遇到一个既懂魏语、又通楚文或秦文的人——但这希望太过渺茫。
读书识字本就属于极少数人,更何况兼通两国之言。
就连韩飞与烛照、幽荧之间的交流,也并非始终顺畅。
起初倚仗楚语,后来凭借六道仙印的心念相通,近来才勉强以秦语沟通日常琐事。
他们在边境徘徊数日,最终寻到一处僻静村落,亲手伐木搭起几间简陋屋舍。
随后,烛照独自外出寻找合适的“先生”
——一个必须同时精通魏语魏文与楚语楚文的人。
没有语言作为桥梁,魏国之行根本无从谈起。
否则一旦被当作敌国细作扣押,他们连自辩的机会都不会有。
三日后,烛照带回一名商人。
她用摄魂之术控住其心神,命他教授韩飞与二女魏国语言与文字。
好在三人皆已开辟紫府丹田,悟性远非常人可比。
不过数日,进展已是一日千里。
秦国腹地,阴阳家的圣坛无声盘踞。
摘星楼之巅,星辰大殿如悬于天穹的孤岛。
东皇太一静立在高处,身影融入流转的星辉,恍若一尊被岁月浸透的古老玉雕。
殿下,月神垂首而立,语声低缓如夜雾流淌:
“回禀东皇大人,奉命追查‘噬狱’下落的少司命……已失去踪迹。”
她略微停顿,字字清晰,“或许,已生叛意。”
“她未曾失踪,亦不曾背叛。”
东皇太一的声音平稳如深潭,“只是她们二人,已非昔日模样。”
“非昔日模样?”
月神眼波微动,心中掠过无数揣测——是被夺舍,或是已成他人傀儡?
东皇太一并未回应她的疑虑,只继续道:
“新任少司命的人选——五灵玄同,今后由你执掌。
在此事落定前,你需与大司命同行,了结前任未竟之务。
至于‘噬狱’……仍按旧规处置。”
月神双手结印,深深一礼,而后悄然后退,衣摆如云消散于殿外的阴影中。
不多时,她与大司命并肩踏出阴阳家巍峨的门庭,沿着前人离去的方向,朝楚国疆域疾行而去。
同一时分,咸阳深宫之中,暗流悄然翻涌。
燕太子丹困居异国为质已久,在这牢笼般的城池里,他遇见一名唤作绯烟的女子。
二人时而漫步街市,时而闲谈风月,看似寻常的交游之下,却是心机深藏——丹欲窥破她接近的真实目的,绯烟则借这层亲近,暗中探寻燕国秘传的“苍龙七宿”
之迹。
更远处的暗影里,墨家的眼线如蛛网般无声铺开,紧紧盯着太子丹的一举一动。
楚魏交界处的荒僻村落中,韩飞正对着魏国文字的古卷凝神。
忽而他抬眼,看向身侧静立的烛照:
“你们当初,是如何寻到我的?”
“东皇太一推演出‘噬狱’的方位,”
烛照嗓音柔和,“我与幽荧方能循迹而来。”
“只推演出噬狱,而非我本人?”
韩飞眉心渐蹙,“也就是说,你们找到我,全因噬狱在此?”
“正是。”
烛照颔首,“东皇大人所言,仅涉噬狱,未提你半分。”
韩飞骤然起身,眸中寒光一闪:
“既然他曾凭噬狱定位一次,日后必可再次寻获。
如此,我们藏身此处,与曝露于旷野何异?”
烛照与幽荧闻言,神色亦凛然。
幽荧猛地站起,伸手探向噬狱:“它如今尚弱,需时日成长。
不如将其丢弃,为你争得喘息之机——”
“慢!”
韩飞忽地抬手,眼中掠过一丝明悟。
他沉吟片刻,竟抚掌而笑,看向茫然的幽荧:
“好一个一箭四雕之策,妙极!”
幽荧怔住:“何来四雕?”
韩飞笑意渐深:“舍弃噬狱,其一,可断阴阳家追踪之线;其二,噬狱本为活物,以生灵精气为食,猎愈多则力愈强。
若由我们亲手饲育,必招天下围攻。
不如放它自行游荡——让世人争夺厮杀,既能喂饱它,又可令我们脱身事外,还能坐收其成长之利。”
烛照静静思量,终是点头:“此计可成。
剑客视名剑如命,一旦噬狱显露天资,必引血雨争抢。
届时它流转于众人之手,方位变幻不定,阴阳家再难凭它锁定我们踪迹。”
幽荧垂下目光,打量着尚带少年青涩的韩飞。”你打算将噬狱置于外界,吸引旁人目光,甚至让他人以性命为代价替你温养此剑——难道不怕它日后过于凶戾,反过来挣脱你的控制?”
“这倒不必忧虑。”
韩飞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便如你与烛照一样,噬狱早已和我性命相系,谁也夺不走。”
幽荧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丝不甘。
被迫与韩飞立下主奴生死契约的往事,至今仍如芒刺在她心头。
“我去了。”
她不再多言,单手提起那柄暗沉长剑,身形倏然一晃,宛如墨滴入水,瞬息间化作一道淡影消散在暮色里。
风声未动,人已无踪。
韩飞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阴阳家的身法……真是来去如烟,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但代价也极大。”
烛照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叹息,“自古至今,阴阳家每一任少司命,从未有人活过二十岁。”
“新继任的少司命,第一件事便是亲手终结前任的性命。
而她们修炼的路子也与常人迥异——不炼真气,而以魂换气。
魂散之时,便是命终之日。”
“原来那青春永驻的容貌与深不可测的力量,竟是燃烧性命换来的。”
韩飞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烛照的肩,“如今你们该庆幸与我订下了六道生死契,成了我的魂灵。
只要我不死,你们便不必受那二十大限之苦。”
“即便没有成为你的魂灵,我们或许也未必会死。”
烛照神色平静,声音里听不出波澜,“若修行够快,抵达巅峰之境,借双生重瞳之力,未必不能逆天改命,延续寿数。”
“可时间未必会等你们。”
韩飞侧过头,目光如镜,“新一代少司命,恐怕不会给你们慢慢修炼的机会。”
烛照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与你结契,确是你救了我们一命。”
她抬起眼,看向韩飞,“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二人唯一的主君。”
暮色渐浓,天边残阳如血。
道旁野草连绵起伏,在渐起的晚风中如同青灰色的海潮,一波一波推向远方的地平线。
一个头戴竹笠的身影,正沿着黄土路稳步前行。
那人左手缺了一根食指,却稳稳握着一柄未曾出鞘的铁剑。
缠在剑柄上的布条已被岁月磨得光亮,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身灰褐剑客服上满是风尘与补丁,显得落魄而沧桑。
行至某处,他略微抬首,望向远处城池的轮廓——
竹笠阴影下,露出了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从左颊到眉骨,一道深深的疤痕斜斜划过,让那张脸平添了几分孤狼般的凶戾。
尤其那双半掩的眼,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李正浩……姬某回来了。”
“十三年前,你仗势构陷我父母,夺我家产,占我妻女,最后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可惜姬某命硬,从地狱爬了回来。”
“这些年来我改名换姓,忍辱偷生,日夜苦练剑术,只为亲手取你性命。”
“今日,你可准备好了?”
残破披风下的脸庞依旧漠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唯独那双眼睛里的杀意,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迈步向前,城门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
路过一株枝干虬结的老树时,脚步却忽然一顿。
“有剑气……很淡,但极其锋利。”
姬飞侧过脸,凭直觉转向右方。
晚风拂过,草丛沙沙作响。
一块灰褐色的扁平巨石半掩在草叶间,靠近地面的石缘处,隐约反射出一线猩红的光。
远处的鸟鸣声连绵不断,喧闹而富有生机。
唯独这一片区域,四周死寂,听不见虫吟,也闻不到鸟啼。
安静得近乎反常,好似所有的生灵都出于一种原始的畏惧,早早地逃离了此地。
姬飞心中蓦然升起警觉。
他挪步到道旁,左手持剑,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丛茂草。
目光垂落,锁定了那一点暗红。
“剑的握柄?”
经过一番仔细的探查,姬飞确定,自己先前所感应到的那缕微弱却暴戾的剑意,正是来源于眼前这截巨大的剑柄。
“仅仅是一截剑柄,便附着如此浓郁的凶煞之气。”
“那剑的本身……”
念头及此,姬飞再次警惕地扫视周围,确认并无异样后,才屈膝蹲下,用他那布满厚茧、粗糙如砂石的右手,紧紧握住了那暗红色的巨大剑柄。
“铿…铿…”
他右臂发力,向上提拉。
一截宛如凝血雕琢而成的狰狞剑刃,缓缓从灰褐色的岩体中剥离,剑身与岩石摩擦,发出沉重而喑哑的嘶鸣。
“好锋锐的刃口。”
姬飞暗自惊叹。
不仅锐利逼人,质地更是坚不可摧。
随着那猩红的剑身完全显露,原本微弱的凶悍剑意骤然暴涨,仿佛一头蛰伏许久的可怖凶兽,蓦然睁开了血色的眼瞳,展露出森然的爪牙。
那由内而外弥漫的杀戮气息,让姬飞脊背不由窜起一股凉意。
他将剑横于胸前,仔细端详。
这宽阔厚重却又线条凌厉的血色剑身,犹如一件浑然天成的凶戾艺术品。
剑身上遍布着粗细交错的暗红纹路,如同人体皮下错综的血管网络,覆盖了每一寸剑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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