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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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魂灵，你们的生命本源已与魂印相融，核心寄存于六道轮盘之内。
自此，外界肉身魂魄纵使损毁万千次，亦非真正消亡。”
“更不会衰老，永远维持在巅峰状态——这便等同不死不灭之身。”
“永恒的生命，世人梦寐难求。
你们所需付出的，不过是一点有限的自由。”
“此外，魂印亦会反馈于你们。”
韩飞继续解释道，“你们所融乃是仙印，生命本质将日渐趋近仙道，真正超脱凡俗。
资质潜能，亦会随之大幅攀升。”
两女默然对视，渐渐冷静下来，凝神内观己身变化。
二人周身光华流转，愈发显得风姿卓绝，仿若云中仙客，不染凡尘。
举目望向夜空，可见的星辰竟也繁密了许多——这是阴阳术资质得以提升的明证。
“但你若身死，我二人亦将同灭。”
白衣女子轻声提醒，语调里听不出波澜。
韩飞闻言，却坦然一笑：“所以，为了你们自己能长久活着，便得好生护着我。”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这对孪生少司命虽心中尚有未尽的不甘，终究成了韩飞六道魂灵的一部分。
自由虽失，可成为魂灵所带来的玄妙增益，也悄然消解了她们大半的抵触。
彼此依附，各取所需，倒也算一种平衡。
韩飞端详着眼前气质迥异的二人：姐姐温婉似水，妹妹凛冽如霜，容貌身段却如镜像般毫无二致。
他不禁生出好奇：“你们二人……究竟是两个 的魂，还是同一存在的两面？”
“都是呢。”
白衣姐姐含笑回应，眸光柔和，“我与妹妹，既可各自 ，亦能合而为一——那时显现的，方是完整的‘我’。”
“完整的你？”
韩飞眉梢微动，“可否现于我一观？”
“如您所愿，魂主。”
白衣女子仍是那副温顺模样，轻轻执起黑衣妹妹的手。
黑衣少女撇了撇嘴，却未挣脱。
霎时间，两人相握之处绽出一团流转不息的黑白辉光，似握着一枚混沌初开的灵珠。
光晕如水波蔓延，顷刻将二人包裹其中。
朦胧光晕里，两道身影正缓缓交融，如阴阳二气相互缠绕，渐趋浑融一体。
下一刻，光华骤敛。
立于原处的，已是一位眸蕴玄机的少女。
她徐徐抬眼，一双瞳仁深处竟似有阴阳双鱼徐徐轮转，神秘难测。
“那些旧事，被我亲手封存在这双瞳深处，又拆散藏匿。”
“之后，我佯装被月神掳走，潜入阴阳家，本是想借他们的阴阳之术，分别锤炼这双瞳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几番周折，我便成了阴阳家木部的少司命。”
“可你的六道死契，搅乱了我所有的布局。”
“是你先对我出手的，怪不得我。”
韩飞即刻回驳。
“一切或许早有定数。”
重新睁眼时，韩飞心底掠过一丝轻叹，低语道：“这便是道家所言的天命么？”
他垂首望向年幼的自己，静默许久。
直到那道身影逐渐淡去，他才又一次开口，嗓音沉静而坚决。
“活下去，我的魂主。”
“你若殒命，我也将随之消亡——这样的结局，我不愿见到。”
言语间，韩飞双手相合，指节交错结印。
一团黑白交织的光晕自他眸中浮现，缓缓蔓延至周身，他的形影也渐渐融于光芒之中。
朦胧光雾里，一道人影悄然分化，化作两个 而完整的生命。
随后光华散尽，白衣少年与黑衣少年再度现身，依然并肩携手，姿态亲密。
“嗯？你们怎么又分作了两人？”
韩飞略有不解。
黑衣少年抱臂冷嗤，眉眼间俱是桀骜：“这事你最好永远藏在心里。”
“舍妹性子直烈，还请魂主包容。”
白衣少年仍含着温煦笑意，向韩飞耐心解释起来。
双瞳并蒂，分化共生。
待我二人修为渐深、通达玄境之日，真身重归合一，必将获得难以估量的进益。
即便此刻催动瞳中本源之力，亦可瞬息融合。
但那并非完满的归一之境。
“你这双瞳确实玄奥非常，其中蕴藏的力量令人惊叹。”
韩飞点头，忽而问道：“那位名唤邀月的女子，你二人如今如何称呼？”
“既然已决意离开阴阳家，自然不再沿用少司命之名。”
“魂主可唤我‘烛照’。”
白衣女子含笑答道，又看向身侧，“至于她，便请魂主称她‘幽荧’罢。”
韩飞闻得此言，心头微动。
烛照与幽荧，在古老传说中皆是超凡之物，地位尊贵至极。
日神烛照，月神幽荧。
出身阴阳家之人，向来喜好借用神话名讳自称。
就不怕这称号太过沉重，难以承载么？
“世间究竟有无真神，谁又能断言？”
烛照神色平静，对名号之事并不挂怀。
黑衣少女幽荧斜睨韩飞一眼，轻哼声中带着几分傲气。
“名姓无非是个区别彼此的记号罢了，何必多想？”
“说得也是。”
韩飞沉吟片刻，亦不再深究。
既然东皇太一敢以神名自居至今无事，想来也无大碍。
抛开杂念，韩飞重新提起噬狱剑，携着小云姬向前走去，烛照与幽荧静静随在身后。
小云姬乖顺地伏在兄长肩头，一双墨玉似的眼眸悄悄望向后方二人，稚嫩的心中满是困惑：为什么这两位好看的姐姐时而变成一人，时而又分开呢？
她眨了眨圆亮的眼睛，里头盛满了懵懂。
“对了，你们或许该稍作遮掩。”
“你二人的容貌太过出众，身形又全然一致，如此行走在外，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韩飞回头建议时，却见烛照与幽荧不知何时已覆上了面纱，一白一黑。
即便如此，她们那如谪仙临世般的风姿，以及不染尘俗的气韵，依旧醒目得犹如鹤立鸡群。
尤其是那纤秾合度、宛若天成的身段，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不经意便攫住人的目光。
罢了，美成这样，终究是藏不住的。
韩飞心下明了，若继续这般同行，怕是少不了纷扰。
烛光在纱罩中轻轻摇曳，将女子温柔的侧影映在窗纸上。
他凝视着那张姣好的面容，终于将盘桓心头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贵宗挑选 时，是否对容貌亦有讲究？”
他顿了顿，“我见诸位门下，竟无一人姿色寻常。”
“五灵玄同的遴选，素来由月神掌管。”
烛照的声音如同浸过月华的溪水，涓涓流淌，“容貌并非定规。”
她抬眼望来，眸中含着理解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他婉转言辞下的真正好奇。
而坐在她对面的幽荧，却是截然不同的脾性。
那少女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插话：“要我说，定是月神私心偏爱相貌才情俱佳之人。”
她说着，不忘横了韩飞一眼，显然余怒未消。
随即，她神色陡然一凛，转过身正色道：“你须得明白，此番你强行结契带走我二人，无异于向整个阴阳家宣战。”
她一字一顿，清亮的眼眸里映出跳动的烛火：“宗门对待叛离者，从无宽宥。
我们只有两条路——被捉回去，或是死。”
她紧紧盯着韩飞，“你必须步步为营，万不可大意。”
“我记下了。”
韩飞神色肃然，点了点头，继而沉吟道，“以二位之见，宗门会派何人前来？”
烛照闻言，眸光沉静下来，思忖片刻方缓缓开口：“东皇阁下自然不会亲至，我等还不值得他移步。”
她纤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划，“除去尊主，便是日、月、星三宗 。
日宗东君焱妃，法力最为深湛；月宗月神次之；星宗之位至今虚悬。
此二者，地位皆在五行部长老之上。”
她微微停顿，梳理着所知的信息：“眼下，东君正奉东皇之命，与燕国太子丹周旋，意在探查苍龙七宿之秘。
此事关乎宗门大计，远比追回我二人重要，她定然无暇他顾。
而月神近来并无紧要事务，亲自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此外，便是我等昔日同侪，五行部长老。”
烛照继续道，“我姐妹原属木部，受少司命节制，如今这位子已然空悬。
金部云中君，终日醉心丹鼎之术，掌管宗门药石，寻常不会轻动。
土部湘君，近日正与水部的娥皇、女英前往一处名为潇湘谷的所在，所图不明。
这三位，倒是有可能前来。”
她声音压低了些：“水部那两位本是一体双生，神魂交融，术法诡谲难测。
若娥皇与湘君联手，其‘白露欺霜’之术，可与湘君的‘皇天后土’相抗；若是女英与湘君配合，‘上善若水’更能与‘皇天后土’交融互长，无论守御或困敌，皆有其独到之处。
最后，火部的大司命，近来似乎也无旁骛……这四人，都需我们严加提防。”
“月神、湘君、娥皇女英、大司命……”
韩飞默念着这几个名字，抬眼问道，“若与二位联手相较，胜负几何？”
“哼！”
幽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扬起下巴，眸中闪过倨傲的光芒，“除却月神需费些周章，其余诸人，我姐妹联手自有应对之法。
待我二人‘重瞳邀月’之身现世，即便是月神亲临，又有何惧？”
她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只是，”
烛照适时轻声补充，那温婉的声线里添了一丝凝重，“重瞳之力非同小可，未至相应境界，强行显化真身恐损及根基，反受其累。”
她望向韩飞，目光里含着隐隐的告诫，不愿他对此生出过多依赖。
听完这番剖析，韩飞心中渐有轮廓，便道：“危急之时，或可借六道仙印之便，请二位暂隐我身，或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此法可行。”
烛照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即又道，“但我仍以为，能避则避为上。
我等变化太大，若被来人窥破端倪，逃脱后禀报东皇阁下……”
她的话语在此处轻轻一顿，眸色转深，“只怕会真正引起那位至高存在的兴趣。
届时，若他亲自出手，万事皆休。”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窗外夜色如墨，仿佛正酝酿着未知的风暴。
韩飞的目光在烛照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烛照见状，神色微松，声音压低了几分：“至少眼下，阴阳家还察觉不到我们的异样。
你种下的那道契约……实在太过隐秘，即便是东皇太一亲至，恐怕也难以看穿。
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东皇太一确实难以揣测，但暂时应无大碍。”
韩飞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比谁都清楚——涉及到幽冥六道之秘的层次，早已超出了东皇太一所能推演的边界。
从理论上讲，烛照与幽荧确实还有返回阴阳家的可能，并非一定要走上背叛这条路。
可韩飞只需抬眼看向二女身上那无法掩盖的异状，便知道回不去了。
那样的变化，即便是目不能视之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生命本质的波动。
若她们此刻回去，等待她们的绝不会是欢迎。
这一点，烛照与幽荧同样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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