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刚那一分钟，对李默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放下电话，李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关，算是闯过去了。
但他知道，还有一关在黄庆祥那里。
李默喝了口水，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走进了黄庆祥的办公室。
屋子里烟雾缭绕，黄庆祥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看到李默进来，黄庆祥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迎接，而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一片冰冷。
“坐。”
只有一个字，却冷得掉冰渣。
李默没有坐，而是笔直地站在黄庆祥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黄书记，我来向您检讨。”
“检讨？”黄庆祥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乱跳：“李默啊李默，这是检讨的事吗？
一个亿！整整一个亿啊！
你眼里还有没有省委？还有没有我这个第一书记？
这么大的事，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敢让下面的企业去贷款？你是想把我们汉北省的天捅个窟窿吗？”
黄庆祥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指着李默的鼻子：“刚才上面的首长把电话打到我脸上，问我是不是要搞独立王国！
你说，你让我怎么跟上面解释？怎么跟全省的同志交代？”
面对黄庆祥的雷霆之怒，李默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黄庆祥骂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回沙发上时，李默才缓缓开口。
“黄书记，您骂得对。这件事，我有错，我违反了组织程序，我向您请罪。”
李默走到黄庆祥身边，拿起暖水瓶，给他续了一杯水，语气诚恳而低沉：“但是，黄书记，如果我不这么做，这一个亿，放在常委会上，能通过吗？”
黄庆祥一愣，没说话。
“如果我在常委会上提出来，别说一个亿，就是一千万，恐怕都要吵上三天三夜。”
李默苦笑一声：“大家求稳，怕担责任，这我理解。
可是，汉北省等不起！
您看看窗外，那些工厂，那些合作社，那些嗷嗷待哺的工程……哪一个不需要钱？
如果按部就班地申请，等到猴年马月资金才能到位？
那时候，我们省的工业化还能搞起来吗？”
李默看着黄庆祥，眼里带着倔强与热烈：“黄书记，我知道这事越过了您，我愿承担责任！
但是，为了我们汉北省的工业早一天发展起来，为了老百姓能早一天过上好日子，这个骂名，我李默愿意背！
这个风险，我李默愿意担！”
黄庆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那股子倔强，心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你啊你……胆子太大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还不上怎么办？”
“不会有万一。”
李默站起身，神色肃穆：“刚才，我已经跟财经方面的首长立了军令状。”
“什么？”黄庆祥吃了一惊：“财经方面首长有首长给你打电话？”
“是。”李默点点头：“我向首长保证，明年年底，交出10万吨钢铁！
完不成，我李默撤职、审查、坐牢！”
“你……”黄庆祥指着李默，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这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在赌博！”
“为了汉北省的未来，我是一定要赌的！”李默斩钉截铁的说道。
黄庆祥沉默了。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烟雾中看着李默。
良久，他把烟头掐灭，站起身，拍了拍李默的肩膀。
“罢了，罢了。”黄庆祥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既然你连军令状都立了，我这个第一书记还能说什么？
这锅，我们一起背！
这场仗，我们一起打！”
李默心中一热，有些感动，真诚的说道：“谢谢黄书记！”
黄庆祥摆摆手：“别谢我，赶紧去干活！
既然钱到手了，军令状也立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明天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把这个事情摊开了说！
我们要让全省的干部都知道，我们已经是背水一战，没有退路了！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拖后腿，不管是搞技术的还是搞行政的，一律军法从事！”
“是！”
就在李默与黄庆祥达成共识、准备奋战之时，电话铃声又响起了。
“叮——铃——铃”
李默跟黄庆祥两人心中一紧，侧头往桌子上看去，发现不是那台红色的电话，两人松了一口气。
黄庆祥走过去，拿起黑色话筒问道：“我是黄庆祥，你是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紧张且焦急的声音：“黄…黄书记好，我是省工业厅的副厅长侯自忠，我在大兴县钢铁厂这边，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李默就在一旁，话筒中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走上前，急忙说道：“侯自忠，我是李默，你们钢铁厂那边出了什么事？”
“李主席，我刚刚打电话去您办公室，那边说您到黄书记办公室去了，我……”
李默直接打断问道：“好了，不要说废话，钢铁厂那边怎么了？”
电话那头侯自忠像是被吓破了胆，用尽全力喊道：“李主席……高炉…高炉基础的承重点——出现沉降裂缝了！”
话筒差点被黄庆祥摔出去。
黄庆祥猛地问道：“什么？”
李默浑身一震，拿过话筒，用力握得指节都发白了，冷声问道：“裂缝多大？”
那头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最长二十公分，主体已经发现偏移！
再不处理……整个高炉都有可能——会塌！”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外面夕阳如血，汉北大地像被压上一座沉沉的山。
黄庆祥的嘴唇在颤：“李默，这……”
李默慢慢放下电话，眼神像铁一样冷，好一会，他才说道：“侯自忠，你立马安排人进行排查原因，我现在就往大兴县那边赶。
等我过去，我要知道原因！”
黄庆祥看了看李默，欲言又止，整个人也有些丧气。
李默深呼吸一口气，语速飞快的说道：“黄书记，省里的事情您来处理，我要马上赶到大兴县那边去了解情况。
开会的事情，等钢铁厂那边处理好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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