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嫌弃程家这个亲家
见程若兰真的要去，气得林忘忧气血直往头上涌。
她一把拉住程若兰的胳膊，看向窦氏，“方老夫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若兰姐姐出嫁的时候，程伯父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而你儿才中进士，之前也只是耕读世家，如今程伯父是正三品大理寺卿，而你儿，只进京听调，说是进了都察院，却还要求人确定此事，想来官位不高，是七品还是六品啊，怎么还嫌弃上三品大员的闺女了？”
“老夫人是嫌弃程家这个亲家吗？”
程若兰一愣，若不是林忘忧提醒，她还察觉不出来这个问题，但婆母平时对她很好的。
“忘忧，你误会了，我婆母不是……”
林忘忧脸色一沉，问她，“程若兰，你平日是不是经常听到他们说你出身不高，所以你麻木了，你习惯了，才觉得正常？”
“你即便出嫁了，也是姓程，不是姓方，养育你的是程家，不是方家，你父母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放任别人嫌弃你父母吗？”
程若兰脸色一下惨白，那些被麻木覆盖的记忆如潮水一样袭来。
“若兰啊，你说你出身不高，还生不了孩子，也就方正不嫌弃你了。”
“若兰，你不能生也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大不了日后我们过继旁支就是了。”
“若兰啊，你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
“若兰，这事怎么能这么做呢，也就我不嫌弃你了，换个人，早休了你了。”
……
这样的话，她这三年听了太多太多，时间久了，她真的以为自己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用处，她很心虚，只觉得自己在方家起不到什么作用，只好婆母和夫君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见到一贯只知听自己话的程若兰脸上出现动摇的神色，窦氏心里暗骂了一句，就知道不该让程氏与熟悉的人接触太多的。
也是她心急了，这调教的火候还没够就带出来了。
应该再关着调教一两年再带出来见人，那时候不管是谁，都撺掇不了程若兰与方家离心了。
她当即拉住程若兰的手开始抹眼泪，“好孩子，我刚才是有点生气所以才那样说，绝没有嫌弃亲家的意思。”
转头又一脸讨好看着林忘忧，“侯夫人，您见谅，老婆子我是乡下来的，不知道若兰的父亲官位那么高，以前出门就听见人家说了几嘴大理寺少卿位置不高，就真的以为不高呢，说错了话，您多包涵。”
程若兰又看向林忘忧，面带祈求，婆母向来是个好脾气的，她这样说，也许真的就是这样。
不等她说话，林忘忧冷笑开口，“不知老夫人见的是多高位的人家，竟然连朝廷三品大员都嫌弃官低，这不单是藐视朝廷命官还是藐视朝廷藐视皇家，老夫人说说，是哪家？莫非是皇亲贵胄？”
窦氏瞬间青了脸，这女人好利的嘴，不过是一些训诫拿捏儿媳的话，怎么还上升到皇家了，这让她怎么接？
“这，这，侯夫人，我都认错了，您怎么还咄咄逼人呢，若兰啊，咱们这个家是你做主的，怎么办啊？”窦氏装出慌张的模样拉住程若兰，实际上是甩锅让程若兰处理。
程若兰为难看向林忘忧，“忘忧，我记得从前你不是这样得理不饶人的。”
“那你说，她今日不识得大理寺卿是多高的官位，他日若是见着王妃皇后，也觉得不是多高的身份，开罪别人，你是不是也要问人家为何得理不饶人？”
“况且，我是在为你爹争辩，程若兰，你觉得你爹比不上一个还没有确定留京的御史吗？”林忘忧痛心。
她现在十分肯定，程若兰变成这样，和方家脱不了干系。
程若兰词穷，“我，我……”
窦氏心底嫌弃，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被人家三言两语就挑拨了，当初她就说让儿子挑个性子温柔好拿捏的，谁知方正就看中了程若兰的家世和嫁妆，说什么娶她比娶一个好控制的女人有利多了。
现在倒好，她驯养了三年还没完全将人驯化。
“侯夫人，说来说去，这是我方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说事，若兰啊，你看看，还说你当家呢，却被外人三言两语挑拨了去，你若是对方家不满，便回娘家去吧，我和方正不会怪你的，啊。”
窦氏一脸愁苦。
程若兰急了，她最害怕窦氏露出这副神情了，就好像她欠了窦氏，欠了方家一样。
“我错了，母亲，我不回娘家，我是方家的儿媳妇。”程若兰慌忙摇着头，转头对林忘忧道：“忘忧，这是我的家事，你别管了，你快走吧。”
林忘忧咬牙，她真的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看到程若兰她就像照镜子，就总觉得自己还活在上辈子，被裴家欺着压着，生生被那一家子压成了贤妻良母，还得不到一句好。
“程若兰，既是你当家，为何那日我说要上你家门作客你却做不了主？”她今日，就要打醒程若兰。
程若兰蹙眉，下意识低头，不自信道：“我不知如何招待你，再说你家夫君权倾朝野，还是武将，我怕会给夫君带来麻烦……”
“呵，当年以管家理事名扬京城的大理寺卿长女程若兰不知如何待客，更不知怎么和武将家眷交涉，你听听你自己这个话，程若兰，你还记得当年你未嫁时的模样吗？”
程若兰抬起头，怔怔看着林忘忧，“我，我以前真这么厉害？”
有效果了，林忘忧连忙点头，挤开窦氏，挡住她的身影，与程若兰对视，“你很厉害，你父母皆出自名门，从小对你精心教养，管家理事，经营看账，马球捶丸，跑马射箭，这些京中官眷们擅长的，你都擅长，比很多人都厉害，当初若不是方正是你外公的门生，是没有机会入你父母眼的，当初到你家提亲的，上至公侯之子，下至世家子，多不胜数，你忘了吗？”
程若兰麻木的眼神终于多了点神采，愣愣点头，“记得。”
林忘忧一喜，刚要继续说，只听身旁‘噗通’一声。
窦氏跪在了她面前，声泪涕下大声道：“定北侯夫人，是我错了，你别再为难若兰了，我给你磕头，给你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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