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忘忧是在护着她
这一声，一下子引来了周围看马球的官眷。
今日谁都知道定北侯夫人是明王妃邀请来的，她们本来以为定北侯夫人会和明王妃一起出场，没想到早就来了。
现下一看一老夫人跪在林忘忧面前委屈啜泣，都指指点点起来。
“我说定北侯夫人，你夫君在外耍威风也就罢了，你怎么也有样学样，还欺负长辈，这一跪你也不怕折了寿！”
“听说还是林家的长女，我记得是个温柔端庄的姑娘，怎么变成如今这模样了？”
“嗐，嫁入侯门，觉得自己攀上高枝了就暴露本性了，估摸从前都是装的。”
程若兰脑子嗡的一声，熟悉的愧疚感淹没了她，她连忙去拉窦氏，颇为责怪地看着林忘忧，“忘忧，侯夫人，都说这是方家的家事了，你何苦还要管那么多，何苦要将我婆母的脸面踩在地上？”
窦氏低头，扬起嘴角，继续哭诉道：“若兰，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但咱们今日得罪了侯夫人，想必我不磕头，侯夫人是不肯原谅的，咱们是什么身家，人家是什么身家，哪里得罪得起啊，你就让我磕了吧！”
说罢，挣扎着要往地上磕，周围的议论声也愈发大，斥责声几乎将林忘忧淹没。
翘春几个丫头都快要急死了，夫人快解释了，否则今日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在京城还怎么做人啊？
“方老夫人，你想好了，真的要磕这个头吗？”
林忘忧非但没有解释，反倒朝窦氏走了两步，正正好面对窦氏。
窦氏一愣，这侯夫人的反应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从前她这一招最好使，不管是村里的村妇还是官眷夫人，只要她使出这一招，无有不服软的。
“方老夫人，我想提醒你一句，你儿已经是朝廷命官，您是官眷，在这京中行走，不是轻易给人下跪就能成事的，你为了一点小事轻易给别的夫人下跪，损的不是我的脸面，而是你儿的脸面，想想他日后高升，别人少不得要说一句，瞧瞧，那位方大人，有个喜欢到处跪人的亲娘。”
说罢，林忘忧不给窦氏反应的机会，转头冲着她说闲话的夫人们看过去，“各位夫人，试问你们在外行事，会为了一点小事轻易向别人下跪吗？”
众人面面相觑，在场都是官眷，都是为了家里的夫婿行走的人精，很快意识到问题，立即便有人道：“不会，我夫婿虽只是一个六品小官，但我绝不会在外给他这么丢人现眼。”
“是啊，谁家在外行走，会这么轻易下家里男人们的脸面，这日后谁还敢和这种人打交道？”
窦氏愣在当场，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办。
这些夫人不是应该谴责侯夫人？
不是应该可怜她一个寡母吗？
“林忘忧，你怎可如此羞辱我婆母！”瞧着可怜呆愣的窦氏，程若兰都能想到方正知道后那失望的神情，她不想看到，更不想面对，不想听到方正说“若兰你怎么又没保护好母亲，母亲是长辈，怎可让她为了你受辱？”。
这般过后，方正不打她也不骂她，但会冷落她许久。
“是我让她跪的吗？！”林忘忧受不了，吼了程若兰一句。
她懂那些细密的折磨和侮辱人的话语，一日复一日，能把人变成疯子，变成魔鬼。
在外人看来或许没什么，但只有深处其中的人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儿，如钝刀子割肉，你痛极了，偏偏外人还觉得你享了天大的福。
程若兰一愣，摇头，确实，是婆母自己跪的，就为了忘忧护着她而跪。
这有什么好跪的呢，忘忧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原来不是定北侯夫人让跪的啊……”
“哎哟，瞧遍整个京城，也没见着几家那么行事啊……”
周围的指指点点让窦氏受不了了，她也怕真的给自己儿子没脸，连忙站了起来。
却说，“定北侯夫人，我知道今日我老婆子得罪你了，改日，改日我一定让我儿准备好厚礼，上门给您道歉。”
林忘忧似笑非笑，“老夫人一直说得罪我了，我倒想问问，是怎么得罪我了，我在这与若兰姐姐说了半天话，也不知哪句让你误会了？”
窦氏嘴皮蠕动半晌，也没说出话来，她总不能说是为了断开程若兰与熟悉的人接触好操控吧？
最后只好低头啜泣，做出一副可怜样。
都是人精，明白过来后都很瞧不上窦氏这作态，皆暗暗记下是谁家，好回去叮嘱家中人少接触。
倒是也有几个可怜她的，都是与裴无忌不和的。
“若兰？”
突地一声，程若兰眼珠子动了动，转头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麻木的眼眸忽然含了泪水，哭了出来，“母亲！”
“我的儿！”崔氏快步上来抱住程若兰，也是红了眼，拍着程若兰的背，“你个死丫头，回来那么久了也不知回家来看看，你身体可好些了？”
程若兰疑惑，“我没有生病啊母亲。”
闻言，林忘忧一下看向心虚的窦氏，问了崔氏一句，“伯母，您可是差人去过方家了？”
崔氏挑眉，看向不敢看她的窦氏，察觉到猫腻，“是啊，听到方家回来的第二日，我便上门了，结果被方家的门房拦住了，说若兰生病了，害怕把病气传给我，让我改日再来。”
“方家不是由若兰姐姐你当家做主吗，这事你不知道吗？”话虽是问程若兰的，但林忘忧的眼神一直盯着窦氏。
程若兰眼神再次茫然，似乎想到什么，倏然看向窦氏，“婆母，是你让人拦住母亲的吗？”
在地方上任的时候她也曾结交过好友，但是人家每回上门都被窦氏和方正拦了，说她是大家夫人，理应少出门，少结交不三不四的人，渐渐地，她便也不喜欢结交朋友了。
窦氏咽了口唾沫，稳稳心神，朝崔氏笑道：“亲家母，那阵子是我病了，若兰在照顾我，门房许是听错了。”
程若兰摇摇头，“婆母，刚回来那段时日你没生病啊，你还让我出门结交贵夫人，为夫君寻门路留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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