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个伥鬼
很快便到了马球会。
林妙筝早早地便出发了,临出发前,她还看了一眼宁园的方向,理理身上新做的衣裳,还算满意。
虽然没订到华春堂的衣裳,但锦玉阁也是京城排名靠前的成衣坊,况且,她去的可是明王妃举办的马球会,林忘忧怕是跪着求都求不来。
林忘忧挑了个不早不晚的时辰去的马球会,一来是明王妃邀请的她,去得早了她怕明王妃和外人误会裴无忌上赶着巴结明王,去晚了得罪人不说,还会加重裴无忌嚣张跋扈的名声。
他们始终是要在京城游走结交的,裴无忌常年在外打仗,若是不能及时获悉京中的消息,恐怕真会应了林妙筝那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到的时候来的人已经不少了,京城人杰地灵,饶是她一身锦衣华服,在这堆人里也不怎么打眼,许多人只是粗粗扫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她就是定北侯夫人。
游了一圈,她准备挑个安静些的地方坐下。
“忘忧!”忽然听得一声熟悉地呼喊,林忘忧惊喜看过去,笑了,“若兰姐姐!”
“快些过来,与我同坐。”程若兰朝她招手。
她入座,才发现还有人,还是程若兰的婆母窦氏,上辈子她见过几面,是个极和蔼的长辈。
但这辈子她这会儿还不认识,便朝窦氏笑笑,看向程若兰。
程若兰介绍,“忘忧,这是我婆母,姓窦,母亲,这是定北侯夫人,吏部郎中林郎中长女,名唤忘忧。”
闻言,窦氏热情起来,连忙起身与林忘忧见礼,“原来是侯夫人,若兰竟能结交到你这样的贵夫人,真是她的好福气啊。”
林忘忧蹙眉,对这话感到不舒服,但想想许多长辈都会这般自谦,便又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若兰,快给侯夫人倒茶呀。”
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了,林忘忧看向程若兰,两人是好友,程若兰从来不会做讨好她这种事,她是有傲气的,曾说不想结交你的人,就算你当牛做马人家也不会看你一眼,想结交的,不用说话人家也会结交你。
这话虽然不完全对,但林忘忧就喜欢程若兰这份洒脱与傲骨,这是她没有的东西。
但程若兰倒了。
还朝她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那张脸上,全是陌生,没有曾经的熟悉感。
林忘忧感到恐惧,她一下子起身,拽起程若兰,朝窦氏道:“我与若兰姐姐多年好友,我们有几句体己话要说,窦老夫人,我先把人借走了。”
窦氏连连笑着应声,瞧着真是像个慈爱的老人。
一路将人拽到马球场后的花园,她才回头看程若兰,脱口一问,“你疯了?”
程若兰一脸茫然,带了点小心翼翼,“怎么了忘忧,是不是我茶没泡好,你生气了?”
林忘忧受不了她这个样子,扶着她的肩膀来回摇晃,“程若兰,你还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吗,你以前不会这般奴颜婢膝的!”
“我以前……以前不好,以前的样子会给夫君丢人……”说起这个,程若兰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情,林忘忧明显能在她的脸上看到挣扎,最后又变得麻木,“现在这样好,婆母喜欢,夫君也不丢人。”
“不,没有谁家的夫人会像奴仆一样讨好别人,是不是你夫君和婆母强迫你了?”
她上辈子怎么就没有发现?
是了是了,她们是后来夫君都调到京城了才见面的,那时候她们都三十多了,各自都经历了太多,她已经被裴家各种各样的事折腾得麻木了,自然不会去想程若兰的变化,她恍惚记起来,自己甚至还会觉得程若兰说得对。
得让婆母满意,得让夫君满意。
这成了她上辈子的人生信条。
若不是重活一世,若不是临死前听到养子和裴恙讨论如何合理娶外室的话,她也不会醒悟。
程若兰摇头,急忙向她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婆母对我很好,夫君对我也很好。”
“那刚才她让你做这些?”林忘忧心疼极了,看到现在的程若兰,就像看到上辈子的自己。
“是我自己愿意的,这样是为了夫君好,不然我也不想来,夫君不喜欢我做这些的,他总说女人骑马打球很不雅,只有花楼的妓子为了讨男人欢心才会这样做,他不希望我为了讨好他这样糟践自己。”
林忘忧听不下去了,“京中那么多喜欢打马球的夫人是妓子吗,你从前打马球是为了讨好男人吗?”
程若兰一愣,面上又浮现痛苦的神情,片刻又皱眉,小声道:“这些女子是不检点…”
“程若兰!”林忘忧深吸一口气,压下想骂程若兰的心思,她知道,能让程若兰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她现在是‘病了’,当务之急,是先搞懂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缓和了语气,“是你婆母让你做这些的吗?”
程若兰低下头,“婆母说一切都是为了夫君,为了能让夫君进都察院的事确定下来,只能委屈我了。”
林忘忧气到发颤,忍了又忍,才道:“原来是这般,我们先回去,看看一会儿可以求谁?”
程若兰连忙点头,两人又回去。
林忘忧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与窦氏聊了几句,窦氏很快将话头转到自己儿子方正进都察院的事,“哎呀,也就夫人是若兰的好友,我才敢提起此事,也不知夫人能不能帮上一二,若是能,老婆子我就是结草衔环,也要报答夫人的恩情,若是不能,便罢了。”
“我夫君不过是个武夫,插不上朝中的事,怕是帮不上夫人呢。”林忘忧微笑,实际上倒是能帮,她父亲是吏部郎中,但她不想求,而且也想看看这窦氏是怎么和程若兰相处的。
见她拒绝,窦氏果然又转头看向了程若兰,苦着脸,“若兰,这怎么办啊?”
程若兰急了,“都怪我,婆母,来了那么久,也没结交上京中的贵夫人,我一会儿再想想办法。”
“哎,我就知道你不能成事,你出身不高,又只会打马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哪里做得来给人端茶倒水的事呢?一会儿我来吧,你不用委屈的。”窦氏叹了口气。
程若兰竟急哭了,“婆母,都是我不好,是我无用,可是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做会给夫君丢人的。”
都是拍着她的手叹气,和蔼道:“若兰啊,正是因为丢人才让你来啊,这么多年,你不能为方家诞下子嗣,放在别家,早就将你休了,也就我和方正,能包容你,你若再不在仕途上帮他一二,如何对得起他啊?”
“我,我去。”程若兰低下头。
窦氏笑得更和蔼了,“这才是我方家的好儿媳。”
林忘忧眼皮子狂跳,这窦氏,明明说着贬低人的话,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慈爱的模样。
这哪里是个和蔼的长辈,分明是个伥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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