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上程家

林忘忧不知林妙筝的算计，她一回去，便让人将拜帖送到了程府。

原本以为因为裴无忌的关系，这个拜帖可能不会有回应，没想到回应得极快，前来送回帖的还是崔氏身边的春喜嬷嬷。

“我家大姑娘说很想夫人，若是夫人有空，越快上门越好。”说这话的时候春喜嬷嬷红着一双眼。

这哪是程若兰想她了，定是崔氏遇到难处了，想要她去相帮一二。

于是，待到裴无忌休沐，两人便上了程家的门。

程大人面无表情将裴无忌接待去了客厅，只临走时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宇皱得紧紧的。

崔氏一瞧见她，一张嘴便哭出了声，这阵势实实在在唬了林忘忧一跳，安慰了两句崔氏都缓不过来，林忘忧只好等她哭够了扯了丝帕递过去，才问，“伯母，这是怎么了？”

“方家那天杀的！臭不要脸的一家子腌臜货，我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非要把兰儿嫁给他家！”

崔氏开口就是一句骂，林忘忧听得满头雾水，见崔氏情绪激动，也没打断。

“你不知道，那方正，竟然还没和兰儿圆房！这样也就罢了，他家居然在外传兰儿不能生养，我还以为是真的，这些年不知道寻了多少偏方叫兰儿吃下，我兰儿遭了多少罪，那泼才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林忘忧惊愕，这话语里信息冲击太大，她一时竟抓不到重点。

这么说，上辈子那方正一辈子都没和程若兰生养，程若兰就这么顶着不能生养的名头过了一辈子？

“伯母，如此说来，那方正便是有隐疾了？”

崔氏摇头，林忘忧不由疑惑，“那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那方正在外面有人，亦或者心中有人？”

崔氏还是摇头，拉着她的手往程若兰的院子走，“若兰这丫头就是个傻子，她是新婚夜被大夫诊出不能生养的，方正便没和她圆房，只说先治好她的病再圆房不迟，这孩子傻傻地就信了。”

林忘忧听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哪有新婚夜请大夫来看诊的，她当时就不觉得奇怪吗？”现在程若兰傻她能理解，可是新婚夜也傻吗？

闻言，崔氏恨得直咬牙，“兰儿说方正说是他们家乡的习俗，便没多想，结果就查出不能生养，说方正怜惜她，便没同她圆房，她还说这些年很愧疚没能给方正添个一儿半女……”

林忘忧瞠目，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待到了院中，便瞧见程若兰在院中的桃花树下刺绣，一派娴静温柔的模样，这让林忘忧很不习惯，她未嫁时每回来寻程若兰，她不是在看账就是在准备出去玩的路上，活泼得很，哪里会是这贤淑模样。

“若兰姐姐，你这是绣给谁的啊？”她坐到了程若兰身边。

瞧见她，程若兰很是欢喜，“你来了，快帮我瞧瞧这鸳鸯绣的怎么样，我想为夫君绣一个荷包，里面装些安神的草药，这样他处理公事的时候就不会头疼了，再给他绣个汗巾子吧，原本我还想给他寻两个妾室生养孩子的，可是他不要，他说这辈子有我一人足矣，婆母总说我不够关心他……”

“忘忧，你是怎么和你的夫君相处的？”

她和裴无忌怎么相处的……她好像从来没有为裴无忌做过贴身的衣物，每回裴无忌在家，说着说着他便要动手动脚，她现在已经有点习惯裴无忌的动手动脚了。

林忘忧有些害臊，明明在说程若兰的事，她怎么分神了。

“忘忧，我够不够贤惠呢，想来是不够的，不然夫君怎么常年宿在外头，也不回来看看我，婆母也不会整日愁眉苦脸。”

程若兰低头绣着花，整个人跟魔怔了一样。

“你知道你夫君还有婆母一直在外宣扬你不能生养吗？”林忘忧忍不住问。

程若兰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本来就是事实，何须宣扬，若不是婆母还有夫君宽仁，放在别家，我早就被休了。”

看着她这个温柔贤淑的笑容，林忘忧一瞬毛骨悚然，“他都没和你圆房，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生养呢？”

听到这话的时候，程若兰面上浮现一丝痛苦，片刻又回避似的低头继续绣着花，“因为我不能生养啊，不能生养圆房有什么用呢，是我对不起方家，是我对不起夫君……”

程若兰一直重复着对不起方家的话，状态比方才更魔怔。

春喜嬷嬷红着眼给她上了一盏茶，林忘忧端起茶盏，下意识扫视了一圈，愣住，问了崔氏一句，“伯母，怎么伺候若兰姐姐的人都不见了。”

她话音才落，又见崔氏脸上浮现恨恨的神情，便知一定有什么内情，看了一眼程若兰，她起身走向崔氏。

崔氏不动声色带她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才道：“若兰回来我才发现，原先她身边伺候的那些人都被方家卖了，现在跟在她身边的，是方家那老虔婆安排来监视她的。”

“人呢，伯母就没盘问过吗？”林忘忧问。

崔氏指了指那个上锁的房门，脸色阴沉，“在里头，怎么没盘问，就是没盘问出什么东西来，我没了章法，所以才寻了你来，你不知道，兰儿才回家几日，她婆母还有方正，就上门好几次了，回回态度都极好，说兰儿只管在娘家玩够，玩够了再来接。”

说着说着，崔氏又哭了，“这话还不知怎的传到了外面，现在外头都说兰儿乖张不贤惠，我瞧就是这家子腌臜货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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