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兵鲁子嘴毒心也毒
崔氏是真气急了，也是真在意程若兰，竟章法乱到求助她一个外人。
须知，这样的家族丑闻，这京城的官宦人家，都是能藏就藏。
林忘忧有些羡慕，忙安抚崔氏，“伯母，这样，我先进去瞧瞧，你挑几个忠心的下人在周围把守住了。”
崔氏连忙点头，转身便吩咐春喜嬷嬷带人将这个小院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林忘忧走进屋内，打量着被五花大绑在地上的一个老婆子。
那婆子见着来人，激动起来，满脸涕泗横流，“哎哟，这位好心的夫人，您就放了我吧，我这是犯了什么错要把我关起来呀，都说程大人是最嫉恶如仇的，怎么还在自己家里动用私刑呢？”
“这要是传出去，程大人还做不做官了？”
林忘忧冷笑，“恐怕你的主子已经在外面散播程家的谣言了，你被关在这里几日了，方家都没来要人，你说你，是不是被抛弃了呢？”
这话一出，是个有心的人都会为自己着想一二，这婆子不，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哎哟，夫人呐，方家对程夫人如何，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天底下再没有这样好的男人了，那是对程夫人极尽包容宽仁，否则，她嫁进方家三年无子，放在别家，早就休了她了，哪里还会这样对她好？”
“贼婆子！明明是他方正不愿与我儿圆房，否则，我儿怎会三年无子！”听到这里，崔氏气愤得不行，险些冲上去打人。
婆子叹了口气，一脸苦口婆心的模样，“亲家夫人，大夫都说了程夫人的身子不宜生养，得好好将养，否则怎么能生得下孩子呢？我家主君这是为了程夫人好啊，亲家夫人该感激才是。”
“贱妇！贼妇！”崔氏气得破口大骂，捋了袖子便要冲上去，春喜嬷嬷拉都拉不住。
啪。
那贼婆子被狠狠打了一巴掌，林忘忧回神，忙上去拉住崔氏，“伯母，她这是把你绕进去了，你若是计较，就真着了她的道了。”
那婆子忍不住发笑，老夫人这套还真是好用啊。
瞧瞧，堂堂的官家夫人，都说不过她，也从她嘴里撬不出东西。
再说，方家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夫人也被老夫人调教得差不多了，说不定再过上一些时日，是夫人自己求着要放了她。
夫人现下是万万不敢开罪主君和老夫人的。
林忘忧盯着那个婆子看了好一会儿，对崔氏道：“伯母，上私刑吧。”
崔氏愣住，“如何使得？动用私刑若被人告到官府，你伯父怕是会丢官。”
林忘忧转头看向那个同样愣住的婆子，轻声道：“那就别给她出去告官的机会。”
崔氏瞠目还未回神，那婆子便激动起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方家的下人，身契都在方家，只有方家能处置我，我要是死了，你们就不怕传出去后，程夫人想再嫁也嫁不到更好的人家吗？”
“我死了方家也会无动于衷吗？”
啪。
“闭嘴。”这回是林忘忧给了那婆子一耳光。
崔氏天人交战，一会儿想到自己夫君的前途，自家夫君可是好不容易才升上的大理寺卿，又有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名声在外，若是出了这样的名声，没有人会在意他们是不是苦主，而是会觉得她夫君不是个好人。
一会儿又想到自己女儿的前途，和离本就会让人有非议，若是名声再坏了，这辈子是真寻不着好的男人了。
程家虽养得起程若兰，可她这个做母亲的，不愿意看着女儿孤苦伶仃一辈子。
婆子见状，便知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不由笑了起来，“我说亲家夫人，您还是快放了我吧，放了我，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两家也都能安好，否则外头再传出什么对程夫人不好的流言，可就不好了。”
林忘忧听得眼皮子狂跳，忙去看崔氏的神情，发现她一脸痛苦后，叹气，崔氏这是关心则乱了，否则她一个做事利落果断的人怎会如此犹豫不决，让人拿捏？
“伯母，我看不如这样，让我家夫君过来一趟。”林忘忧提议道。
崔氏连忙摇头，“他是外男，再说……”
能请林忘忧来，都是看在她和若兰是闺中密友的份上。
“伯母，他不光是定北侯，还是北定总兵，是朝廷的指挥同知，他是有审案的资格的。”
就这么一句，便打动了崔氏，她忙拉着林忘忧去了前厅。
前厅的气氛安静到落针可闻。
程直原本就看裴无忌不顺眼，现下知道了对方知道自家的一些丑事，坐这儿还时不时冲他笑，便觉得裴无忌是在笑话他，就更不待见了，叫人给裴无忌上了茶，便没再说话。
裴无忌浑身不自在，来之前林忘忧便同他说了，千万不要再骂程大人了，像程大人这种直臣，是有反骨在身上的，顺着就好了。
但程直不同他说话啊，偶尔对视上眼神，他给张笑脸，程直就给张冷脸，时不时还会附上一声冷哼。
茶水换了一盏又一盏，裴无忌喝得肚腹发涨，只觉坐牢都比坐这好受。
终于，前厅有了动静。
崔氏拉着林忘忧进来了，一进来，程直那张赛关公的长脸生动起来，焦急地问崔氏，“夫人，如何了？”
崔氏一开口就哭，转头看到裴无忌，又生生止住了哭意，带着一丝乞求道：“裴侯，我知道平日夫君对你多有得罪，但他没有坏心思的，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帮帮我的兰儿……”
程直皱眉，想说怎么能让这个兵鲁子审，两人素来不对付，万一传出点什么对兰儿不好的，兰儿这辈子岂不是完了？
再说，两人曾在朝堂上对喷，这兵鲁子嘴毒心也毒，怎么会帮他的兰儿。
裴无忌看向林忘忧，林忘忧走到他身边，低声将那婆子的情况说了，末了，有些不好意思，终归是她给他擅作主张了，“我想用私刑，偏生伯母投鼠忌器，会影响若兰姐姐，我便想着寻你。”
未料裴无忌一笑，转头冲程直崔氏两人道：“审犯人我最擅长，这种婆子都是不见真刀不落泪，好审得很。”
程直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没想到裴无忌会这样不计前嫌，他记得这人不是挺记仇的吗。
他抱拳揖礼，不自在道谢，“如此，便多谢裴侯了，此事不管成不成，我程直，都会将这份情记在心里。”
“好说，好说。”裴无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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