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过是痛极了
“如何怪异？”林忘忧抓住重点。
裴无忌皱起了眉，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只好说道：“他的那些手下都极听他的话，他说干什么便干什么，像傀儡。”
“与他共事过的人都说此人颇有话术，容易叫人绕进去。”
与程若兰如今的样子一模一样。
上一世，她虽然没有像程若兰这样活得像傀儡，但也时常觉得自己心是麻木的，只有麻木了，才能对那些无法避免的伤害无感，才能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可是像这样傀儡一般的日子，程若兰过了一辈子，这辈子也要再过一次吗？
见她脸色不对，裴无忌握住她的手，“你想帮她？”
林忘忧摇头，又点头，“女子嫁人后会有诸多束缚，若是她想和离，需得家里的人做后盾，否则只怕脱了一层皮也和离不了，程家对她素来疼爱，想必不必担忧，可是她那个样子……就像你说的那样，像个傀儡，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感觉，只有服从。”
“不是没有感觉。”
闻言，林忘忧讶异抬头，便看到裴无忌的目光从车帘缝隙望出去，眸光有些散，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是痛极了，想回避，造了座房子把真实的自己关住了罢了。”
“你……”林忘忧想问点什么，但想到裴无忌能感触这样深，必定是和生身母亲有关，那就不便问了。
裴无忌抱紧了她，没有接话。
景园，暗香院。
林妙筝团着一肚子火回来。
本来得罪了明王妃她还有点心慌的，但是一想想这些年明王府还不知吃了裴家多少银钱，她也就不慌了。
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个月一千两，一年便是一万二千两，够一个伯府之家一年的奢侈嚼用了，她就不信明王府能舍了去，到时候她搜罗两个宝贝送过去赔礼也就是了。
她捂着脸，心里怨恨上明王妃，每个月吃她那么多钱，竟还当场下她的脸面，若不是裴家送那么多银钱过去，明王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能过得那么体面？
恰在此时，裴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冷冷盯着她。
林妙筝吓了一跳，顿时就委屈上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你还有脸回来！”换回的却是裴恙的责怪。
林妙筝一愣，心中的火气直冲脑门，“我怎么没脸回来了，如今裴家的门庭是谁撑着的，裴家上下的开销哪个不是我撑着的，怎么着，我还没资格回来了是吧！”
往日，她只要一提这个，裴恙再不耐烦，也会笑着跑过来哄她。
但这回，裴恙没有哄她，依旧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那看着她的眼神，像一条毒蛇一样，令她浑身不适。
“你知道你这回得罪了明王妃，我要废多大的劲去讨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得了明王的青睐，得了明王的准信，只要我明年考上进士，他便能给我安排到六部？”
不是考中了进士就能有官的，关系硬的，说不定能安排进翰林院，大启朝有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讲究，关系差点的，能捞到六部的实缺，就不必外放去外地熬资历了，关系再差点的，外放也能去到繁华好干一些的地方，熬够了资历就回来了，至于那些没关系的，便包圆了偏远地方，运气好的，干出实绩，六部考核的时候还能回来。
运气不好的，外放几十年还只是县令的大有人在。
林妙筝觉得这些都不是事，“裴家每年都给明王府送那么多钱，我不过是说错了一点话，至于吗，他们这些贵人用惯了那么多钱，哪能真舍弃呢？”
“蠢货！明王是皇子！我们家不送钱，有的是人想争着送钱！”
“你当明王是菜市的白菜，你挑了就离不得你了，你知不知道当初裴家搭上他有多难吗！”裴恙彻底爆发，林妙筝的蠢他真的受不了一点。
闻言，林妙筝脸色煞白，“那，那明王一时之间也寻不出第二个能那么送银子的人家啊……”
“你当我只有我一家送吗？”
裴恙气愤甩袖离去，一路直奔养在外头的云香处，得了云香的温软安抚后，愈发觉得林妙筝就是个不会体贴人的泼妇。
徒留林妙筝呆愣坐在原地心慌，待到回神想寻求裴恙一丝安慰时，裴恙哪里还有什么踪影，便气愤地砸了屋里能砸的。
“我是为了谁啊，我在明王妃跟前就差做奴婢了，不还是为了他的前途，为了整个裴家的未来！这个家不全都是靠我吗，他甩什么脸子！”
徐嬷嬷听了，脸色有些难看，连忙吩咐院子里的下人们闭紧嘴巴散了。
主家让闭紧嘴巴，都会给封口费的，然而众人等了半晌，没等来钱，反倒等来了关上的大门。
里头，见林妙筝砸完了，徐嬷嬷才语重心长的道：“少夫人今日很是不该和大少爷说这些话的。”
“大少爷是嫡长子，将来是要承祧门楣的，面子是极重要的，您这样当着下人们的面下大少爷的面子，让外面的人如何看待大少爷，又让大少爷如何看待你呢？”
林妙筝知道徐嬷嬷是为她好，但这话听着心里就是不得劲，“他若是有本事就自己做这些啊，让我做了还不让我说，这是什么道理？”
徐嬷嬷头疼，”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不能说啊，长久以往，恐怕少夫人就会和大少爷离心了。”
一涉及这个，林妙筝格外听劝，拉起徐嬷嬷的手，作小女儿态，“那嬷嬷说我该怎么办？”
徐嬷嬷满意笑了，“少夫人聪慧，为人媳，自然要急夫家之急，急夫君之急，现下最紧要的，是将明王妃哄好。”
一说这个，林妙筝便抽回了手，“这些皇室贵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我是打不了交道，让裴恙自己烦恼去吧，他不是嫌我蠢吗？”
徐嬷嬷叹了口气，“那少夫人总得讨好老夫人吧，总不能遇到事的时候又回娘家，上回回去主君就已经很不高兴了。”
那个老虔婆……林妙筝想起来就打抖，但事实就是那老虔婆是裴家实际掌权人，谁说的话都没她好用。
便不情愿地点头，徐嬷嬷忙趁热打铁，“听说老夫人最近在寻年轻貌美的女子……”
闻言，林妙筝警铃大作，“她不会是想给裴恙纳妾吧？”
“老夫人现在一颗心都扑在宁园那边呢。”徐嬷嬷提醒。
林妙筝眼眸一亮，“嬷嬷，你让方嬷嬷去扬州买几个瘦马来，到时候送给老夫人。”
徐嬷嬷应了声，眼神微暗，从上回赌坊的事情过后，外头的事情林妙筝都交给方嬷嬷去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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