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像什么话
这个孩子的归属尚未有定论，而她所谓的丈夫，却正赶去别的女人身边，带着特地准备好的礼物，去听他们的孩子的好消息。
多么讽刺。
林菀像学着以前那样，弯起唇安慰自己，不管怎么用力，只引来两行清泪滑落唇边。
苦涩的滋味，在心中无尽蔓延。
……
一夜未眠。
窗外的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光影斑驳地洒在坐着的林菀身上，微风轻轻掠过，仿佛昨夜的破碎也被吹散。
她听见楼下传来的开门声，起身时腿已经发麻，差点直接栽回去。
看了眼时间，嘲弄的眼神划过。
整整一夜，顾霆琛都待在医院陪着慕薇薇，所谓的马上回来，不过是他好心施舍的安抚。
他自始至终都把她当做工具，又怎么可能会在意自己的想法？
拧下门把手，顾霆琛恰好从衣帽间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盯着她眼下的乌青，还有凌乱的头发，顾霆琛忍不住皱眉：“林菀，你明知今天要回老宅，还故意折腾成这样？”
他知道她也不爱回老宅，可到底是一年一度的团圆饭，最起码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故意折腾成这样？
林菀本来还昏昏沉沉的，听到这话，一股无名火火猛地蹿上来。
她忽然笑了，泪水跟着往外涌：“是啊，我就是故意折腾成这样的。要不你直接去医院接慕薇薇吧？她怀着你们顾家的种，带回去多风光，我这个占着位置的，去了反倒碍眼。”
分明是他亲口说出大年三十要和她一起度过，又答应了会早点回来。
她还没算把她当做慕薇薇模特，明知道她会听见，打电话还故意开着扩音，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事。
他倒是主动算起了账。
顾霆琛原本只是关心她昨晚没睡好，谁知说出了口，莫名变了意思。
再加上她的话，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林菀擦了把眼泪，浑身抖得厉害：“顾霆琛，昨晚是谁接了电话就往外跑，那套打包的衣服，是给她的吧？你真以为我不说，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吗？！”
这句话像玻璃瓶，砸在地面掷地有声。
顾霆琛确实理亏，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昨晚赶到医院，慕薇薇一下说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梅子，他只能去买，好不容易买回来，突然说不想吃了。
一下又说腿酸腰疼，折腾到快天亮才消停。
林菀的确说的在理，是他没来得及解释：“薇薇那边……”
薇薇薇薇，他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慕薇薇。
听到这个名字，林菀眼神愈发冰冷：“顾先生不用多说，毕竟，你们一家三口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被你用协议绑着的工具，随时都能为了顾家利益牺牲。”
若是早就想明白这一点，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顾霆琛承认有被戳破的成分，刺得恼火：“你能不能别总是胡乱猜测，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
林菀噗嗤笑出声，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笑了，可声音只响了一秒便戛然而止。
眼眸里的晶亮随着瞬间降下的沉默变得刺目，还在努力装作笑，下巴却在发抖，喉咙像是被卡住。
“顾霆琛，这就觉得难听了，你要不要听听更难的？你口口声声说没想过舍弃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我往外推！”
“说到底，你心里只有慕薇薇，她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到身边。既然你根本不在意我，又何必要把我栓在身边？”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那些记者围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爸让我顶罪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是压制不住的崩溃：“你只会说你会处理，你会想办法，到头来，你处理了什么？”
顾霆琛被逼得后退一步，脸上青白交加。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林菀说每句话，都像锋利无比的尖刀，狠狠扎在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竟找不到话来辩驳。
那些解释的言论，全都憋了回去：“我说过了，我有苦衷，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
站在他的角度，就是该把自己甩开？
林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终于看透了似的，哑然失笑。
抓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顾霆琛站在原地，盯着她愤然离去的声音，诸多情绪，最终化为手握成拳，无力地砸在墙上。
收拾好情绪想给她打电话道歉时，听到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声：“对不起，您若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只能独自开车回老宅。
顾父见他身后空无一人，脸上满是不悦：“林菀呢，该不会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吧？”
顾霆琛没说话，脱了外套递给佣人。
陆静娴见状，赶紧打圆场：“年轻人嘛，起不来也正常。反正团圆饭是晚上吃，现在来了一个也行。”
“像什么话！”
顾父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她以为扛了上次的事，就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给她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
想到那通怎么也打不通的号码，顾霆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有点不舒服，我等会晚点再去接她过来。”
要真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没第一时间解释？
顾父一眼就看穿他的谎言，更加生气：“好，你们都没把我放在眼里，管家，你给她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
管家应声上前。
陆静娴何其了解儿子，看他的样子就隐约猜出是小夫妻俩吵架，想劝几句，却被丈夫的眼神拦住。
没过多久，管家回来了：“老爷，少奶奶说她很快就到。”
顾父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瞥了顾霆琛一眼：“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像什么样子。”
顾霆琛没接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瞬间明白了，压根不是林菀关了机，管家能拨通她的电话就证明，她只是单纯把自己给拉黑了。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菀会如此生气，还将他单独拉黑。
诸多疑问，都只能尽数憋在心里，等着她回来之后，再进行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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