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比她更脏
说好的很快就到，可直到窗外的日头西斜，林菀才姗姗来迟。
敲门进来，所有人的神色顿时变了样。
她满身酒气，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还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顾霆琛的潮牌外套。
林菀晃了晃脑袋，努力想站稳，冲着顾父顾母扯出个笑：“爸，妈，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所以我来……来晚了。”
有时间去喝酒，没时间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
顾霆琛紧紧握住手机，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见女人摇摇晃晃，即将倒地，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手臂一伸就将林菀圈住，力道重得让她踉跄半步。
额头撞进他发烫的胸膛。
顾父铁青着脸，气得拍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顾家门风辱没，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家里收。”
林菀半天没吭声，只是傻乐。
顾霆琛力道收得更紧，有种揉进骨子里的亲密：“昨天年三十，我们一起喝了点，她多贪了几杯，兴许是酒量太差，所以到现在还没清醒。”
这话假得连陆静娴都听不下去，更何况是久居商界的顾父。
正要发作，顾霆琛便揽着人往外走：“她现在这样，也吃不了团圆饭，我先带她回去醒醒酒。”
父亲勒令站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却置之不理。
出了老宅的大门，他的眸子无比漆黑，眼神不可捉摸。
紧接着，直接把那件碍眼的外套，从她身上扯下来，随手扔进了距离最近的垃圾桶。
林菀模模糊糊间察觉了不对，想伸手去捡，却被一把扛了起来，塞进车里：“诶……”
顾霆琛坐进驾驶座，报复似的故意大开车窗，想让她清醒清醒。
在发觉她被冻得浑身瑟缩后，他指尖动了动，到底还是嘴硬心软地关上了窗户。
经历了这遭，林菀也被折腾彻底清醒过来。
两人相顾无言，任由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回到别墅，顾霆琛立刻把她推进浴室：“去把身上洗干净再出来。”
林菀扶着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顾大总裁还嫌我脏？”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指跟小三厮混的，比她更脏。
顾霆琛没理会，砰地关上了门。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才停了下来。林菀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也吹得七八分干。
回到卧室，看到男人阴沉着脸坐在床边。
她绕过他，眸光清浅无波：“我累了，想好好休息，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不满，等我睡醒了再说。”
手腕被一把扣住。
顾霆琛神色慢慢沉了下去，压着怒火：“大白天跑出去酗酒，还披着别的男人的衣服回来，林菀，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
纵容？
他指的难道陪了慕薇薇整夜，大发慈悲地给她留了独处的空闲？
林菀甩开他的手，微露讥嘲：“你能整夜守着慕薇薇，我不过是出去玩玩，至于发这么大火？”
顾霆琛被这话激得怒极反笑：“单独把我的号码拉黑，穿着陌生男人的衣服醉醺醺地出现在老宅，你管这叫玩玩？”
她皱了皱眉心，很清楚今天若是不吵一架，怕是没办法睡了，索性仰着头。
“顾总想听什么？大年三十的晚上把我丢在家里，去陪你心爱的女人，我不也没为难你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在顾霆琛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算她是故意的又怎样？
他被这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气得胸口发堵：“林菀，你非要这样是吗？”
“我哪样了？”
林菀看着他：“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有资格说我吗？慕薇薇一个电话过来，你就随叫随到，现在倒是管上我穿谁的衣服，为什么喝酒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气氛僵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数十秒，顾霆琛缓缓开口：“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这样的话林菀听过无数次，已经无力反驳了。
她冷笑：“顾霆琛，我在你眼里就是纯粹傻子的形象吗？”
“既然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无关，你又何必要出于同情在医院待一个晚上？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顾霆琛被问得哑口无言，想要将真相一股子全倒出来，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慕薇薇的事他已经答应了下来，与其想方设法纠正她的认知，他确实没法给个明确的说法，还不如就这么顺水推舟。
他的沉默落在林菀眼里，就是默认。
顾霆琛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
“说不出来了吧？那我告诉你，你一次次的选择，都将我放在最后一位，现在倒好，连我出去喝个酒都要管。怎么，顾先生突然良心大发，突然发觉你这个丈夫当得不称职？”
顾霆琛深沉的眼眸更加阴戾：“我没有把你放在最后……”
“你有！”林菀打断他，声音沙哑：“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你有哪次是坚定不移地选择我的？一次都没有！”
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睛，他的心像是被死死攥紧。
忽然倾身扣住她的后脖颈，迫使她抬起头，居高临下地望下来。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那你告诉我，你对我的保证，这些天的温顺都是假的，你是在敷衍我吗？”
林菀盯着他，忽然觉得很累，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眸子，扯了下嘴角。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能忘掉那些事，跟你重新开始？顾霆琛，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她不过是为了不牵连到不相干的人，不想让老师失望，才不得已配合。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顾霆琛的指节泛白，他看着她的眼，此刻除了冰冷的坦诚，什么也没剩下。
所以……自始自终她都是为了沈禹川才妥协？
这种认知让他攥紧手，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林菀，我再给你一次最后回答的机会，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他不敢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神情，迫切地想从她短暂露出的端倪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不管怎么看，林菀的脸上都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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