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豆子中毒

溶洞中央，人群围拢，哭声、惊呼声、压抑的议论声混成一片。小豆子躺在母亲怀里，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锁，嘴唇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音节，仔细听去，隐约是“……冷……好多眼睛……不要过来……黏糊糊……”

药婆婆检查完豆子和水样，脸色难看至极：“神智被侵蚀，体温异常升高，体内有微弱的外来能量在冲突……是精神污染类毒素！必须立刻驱散，否则轻则痴呆，重则……身体异化！”

豆子母亲一听，哭得几乎昏厥。陈伯急得团团转：“药婆，你有办法吗？需要什么药材？营地倾尽所有！”

药婆婆摇头，枯瘦的手指捻着那暗绿色黏液，语气沉重：“寻常解毒草药对这种直接侵蚀精神的东西效果有限。需要更强的净化力量，或者……找到污染源，从其源头特性入手，配制针对性解药。但这需要时间，豆子等不了太久。”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投向了刚刚走过来的慕晨和影晨。那种带着期盼、恳求、甚至一丝“你们必须负责”的复杂眼神，让影晨心里咯噔一下。

“得，这‘长老’刚上任，还没领到福利，医疗事故（？）就先找上门了。”影晨用意念飞快吐槽，脸上却迅速换上严肃关切的表情，挤开人群走上前，“药婆婆，这黏液的能量特性，和‘白矿坑’那边的污秽一样吗？”

药婆婆将木碗递过来：“不完全一样。‘白矿坑’的污秽更偏向混乱、贪婪、同化，带着火与地的燥热。这个……更阴冷、粘腻，带着水腥气和一种……迷惑心智的感觉。像是……某种水生或喜湿怪物的变异分泌物。”

慕晨也走近，没有直接触碰黏液，而是用秩序能量仔细感知，片刻后，眉头紧锁：“能量结构中有微弱的‘腐涎虫’基底，但混合了更复杂的成分，包括某种神经毒素和精神干扰因子。确实与晶洞污秽不同源，但……可能存在某种间接联系。豆子接触时间不长，侵蚀不深，但扩散很快。”

他看向药婆婆：“营地有暂时压制精神侵蚀、安抚心神的药物吗？哪怕只能争取一点时间。”

药婆婆点头：“有几种宁神草和清心花粉，可以熬制汤剂，暂时稳住他的心神，延缓侵蚀速度。但治标不治本。”

“那就先稳住他！”陈伯立刻下令，“药婆，快准备汤药！刀疤，带人去西边取水道查看！封锁那片区域！小心别直接接触黏液！”

人群立刻分头行动起来。影晨看着豆子痛苦的小脸，又看了看那碗诡异的黏液，心里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和……隐隐的责任感。毕竟豆子给他们送过饭，是个懂事又可怜的孩子。

“黑心货，”他压低声音，“你的秩序能量，能直接净化他体内的毒素吗？就像净化伤口那样。”

“可以尝试，但风险很大。”慕晨沉声道，“精神污染不同于物理伤口或能量侵蚀，它直接作用于意识海，我的秩序能量虽然能净化异常能量，但贸然进入一个孩子的意识海，稍有不慎，就可能对他的精神造成永久性损伤，甚至可能被污染反向侵蚀。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和对污染特性的深入了解。”

“那怎么办？看着这小孩变白痴或者怪物？”影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药婆婆的汤药只能拖时间，咱们得找到源头配解药……可源头在哪儿？西边水道？万一那里不止有黏液，还有正主呢？”

慕晨目光闪动，看向陈伯：“陈伯，西边取水道的地形如何？除了这次发现的黏液，以前可有过异常？”

陈伯努力回忆：“西边取水道……是一条天然的地下溪流分支，水流不大但稳定，水质一直很好。周围是坚固的岩层，只有几个小的渗水缝隙，没听说有大型怪物巢穴。除非……除非是最近从别处迁移过来的，或者……是被什么吸引过来的？”

“吸引？”影晨捕捉到关键词，“该不会……又是因为‘门’活跃，或者咱们在‘白矿坑’搞出的动静，把什么深层怪物给惊扰上来了吧？这地底下怎么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慕晨没有说话，而是走向正在熬制药汤的药婆婆身边，低声道：“药婆婆，熬药还需要时间。在汤药起效前，我想尝试用另一种方法，暂时隔离豆子体内正在扩散的污染核心，为解药配制争取更长时间。但这需要您的协助，也需要豆子母亲的同意。”

药婆婆抬起昏黄的眼睛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用我的能量，在他体表关键穴位和意识海入口，构筑一个临时的‘秩序屏障’，将已侵入的污染暂时‘封印’隔离，阻止其继续侵蚀和扩散。这不会清除污染，但能将其活性压制到最低，类似于……把伤口附近的毒素‘冻结’起来。这样，汤药的安抚效果会更好，我们也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寻找源头和配制解药。”慕晨解释道，语气冷静而专业。

药婆婆仔细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秩序屏障’……封而不杀，稳而不激。倒是符合医理中‘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的思路。你对能量的控制，精细到如此程度？”

“略有涉猎。”慕晨谦逊道，但眼神充满自信。归墟的训练和“回响之间”的知识，让他对能量操控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造诣。

药婆婆沉吟片刻，看向焦急万分的豆子母亲，将慕晨的方法简单转述。豆子母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哪里还管什么风险，连连点头：“只要能救豆子！怎么都行！求求长老救救他！”

得到同意，慕晨不再犹豫。他让影晨在旁边警戒，防止干扰，然后盘膝坐在豆子身旁。深吸一口气，他闭上双眼，双手虚按在豆子额头和胸口上方，并未直接接触。

精纯的秩序金光，如同最纤细柔和的丝线，从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这一次，金光不再带有攻击性或强烈的净化意味，而是变得无比温和、凝实，如同编织一件无形的护甲。

慕晨的精神高度集中，感知力放到最大，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秩序能量，穿透豆子的皮肤和血肉（不造成伤害），避开正常的生命能量流动，精准地找到那几处被污染能量侵蚀、正在散发混乱波动的节点——主要在头部太阳穴、后颈、以及心口附近。

然后，金光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在这些节点周围，构筑起一个个微小而复杂的立体能量符文！这些符文并非用于攻击或净化，而是形成一个稳定的“框架”，将节点处那暗绿色的污染能量暂时“包裹”、“固定”起来，隔绝其与豆子自身精神和能量的进一步联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慕晨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他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影晨在旁边看得屏住呼吸，同时心里疯狂吐槽：“我靠，黑心货这手‘微雕’功夫，简直绝了！这能量控制力，比老妈逼我练的‘针尖穿豆腐’还变态！这要是去旧时代当外科医生，绝对是院士级别！”

药婆婆也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浑浊的眼中异彩连连，低声喃喃：“如此精妙的能量操控……如此契合生命律动的‘秩序’……这孩子……不简单……”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慕晨终于缓缓收回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影晨及时扶住。

再看豆子，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的潮红明显褪去了一些，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嘴里也不再胡言乱语，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暂时稳住了。”慕晨声音带着疲惫，“‘秩序屏障’可以维持十二个时辰左右。在这期间，污染会被极大压制，汤药可以更好地发挥作用，稳定他的基本生命体征。但十二个时辰后，屏障会自然消散，污染可能会反弹。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污染源头，分析出其毒素的完整构成，配制出真正的解药。”

豆子母亲看到孩子情况好转，激动得又要下跪，被影晨拦住。药婆婆上前再次检查，确认豆子生命体征平稳，污染波动被压制到几乎无法察觉，不由对慕晨刮目相看：“慕晨长老好手段！老身佩服！如此一来，我们至少有一天时间！”

陈伯也松了口气，看向慕晨的眼神更加信服和倚重：“多谢慕晨长老！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刀疤，取水道探查情况如何？”

刀疤脸刚好带人回来，脸色依旧难看：“陈伯，取水道中段，靠近‘渗水岩层’的地方，发现了更多这种黏液，岩壁上还有新鲜的刮擦痕迹，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经过或停留过。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天。我们没敢深入，怕有埋伏。”

“渗水岩层……”慕晨回想地图，“那里是不是连接着更复杂的下层水脉网络？”

“是。”老矿头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接口道，“那片岩层后面，是迷宫一样的地下水道和溶蚀洞穴，很多都通往未知深处，甚至可能连接着冥川的某些隐蔽支流。以前就有传说，里面藏着些喜阴湿的古怪东西，但很少主动出来。”

“看来咱们的‘新邻居’不太安分，把厕所（？）修到咱们水源上游了。”影晨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刀疤哥，带路！咱们去会会这位不讲卫生的‘朋友’，顺便给它做个‘深层清洁’，把解药配方‘问’出来！”

他看向慕晨，挑了挑眉：“黑心货，还能动吗？要不要歇会儿？这‘出诊费’，我来收也行。”

慕晨调息片刻，脸色稍微恢复，站起身，眼神锐利：“无妨。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源头。药婆婆，麻烦您根据现有样本，先尝试分析毒素的基础构成，并准备一些可能用到的广谱抗毒和宁神药材。我们带回更完整的样本或源头信息后，您再针对性配制解药。”

“好！”药婆婆干脆应下。

陈伯还想说什么，慕晨已经抬手制止：“陈伯，营地防御和日常运转还需您主持。此事交给我们。刀疤哥，挑选几个机警、熟悉水性地形的兄弟，带上足够的绳索、钩爪、照明和防水工具，跟我们走。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接触不明物体。”

他语气自然地带上了指挥者的姿态，而经历了“白矿坑”危机和刚刚救治豆子的一幕，无论是陈伯、刀疤脸，还是其他灰鼠营的人，对此都已无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客卿长老”的权威，在一次次危机处理中，悄然确立。

很快，一支由慕晨、影晨领头，刀疤脸和另外三名熟悉水性地形的灰鼠营好手（包括之前一起行动过的“瘦猴”）组成的六人探查小队，带着装备，迅速离开溶洞，朝着西边取水道进发。

路上，影晨凑到慕晨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道：“喂，黑心货，刚才救豆子那手，帅是挺帅，但消耗不小吧？脸色跟刷了层白漆似的。待会儿要真碰上正主，你别硬撑，输出交给我，你负责控场和找解药配方就行。”

慕晨瞥了他一眼，淡淡回应：“管好你自己。别又像上次那样，打嗨了收不住，把线索都烧光了。”

“那次是意外！意外懂吗？”影晨梗着脖子，“这次我保证，抓活的……呃，至少留全尸！方便药婆婆做病理切片！”

走在前面的刀疤脸和瘦猴等人听着后面两位长老“轻松”的对话，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这两位长老似乎……有点不太着调？另一方面，又对他们的实力和面对危机的淡定感到莫名的安心。

穿过几条熟悉的矿道，空气中潮湿的水汽越来越重。很快，他们来到了灰鼠营主要的取水点——一条宽约两米、水深及膝、水流潺潺的地下溪流。水质原本清澈，但此刻，在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水底和岸边岩石上，零星分布着一些暗绿色的、反光的粘稠斑点，正是那种诡异黏液。

沿着溪流向上游走，水声渐大。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开阔的、布满钟乳石和石笋的溶蚀洞穴，溪流在这里变宽，水流也急了些。而在洞穴一侧的岩壁上，赫然有一个半淹没在水中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布满新鲜的黏液和刮痕，水面上还飘着几缕同样的暗绿色物质。

“就是这里了。”刀疤脸压低声音，指着那个水下洞口，“痕迹很新，那东西应该还在里面，或者刚离开不久。”

慕晨凝神感知，洞口内传出混杂的水流声、以及一种……微弱的、湿滑生物移动的窸窣声，还有隐隐的、令人不适的精神波动残留。

“里面有活物，不止一只。能量波动……与黏液同源，但更强。”慕晨判断道，“洞口狭窄，水下情况不明，不宜强攻。影晨，用你的火焰制造光亮和热量，逼它们出来，或者至少干扰它们的感知。刀疤哥，你们在洞口两侧埋伏，用带钩的绳索和长矛，如果有东西冲出来，尽量限制其行动，别让它们逃回深处或跳进深水区。”

“明白！”众人应声，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影晨舔了舔嘴唇，掌中黑焰“呼”地燃起，但他控制着温度，让火焰散发出强烈但不至于瞬间蒸发水流的光和热。他将火焰凝聚成球，如同一个小太阳，然后……“咻”地一下，将火球扔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水下洞口！

“嘿！里面的朋友！天亮了！该起床做早操了！顺便把物业费（解药）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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