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长老 解密
“客卿长老”的名头听起来挺唬人,但实际上,在如今一片愁云惨淡的灰鼠营,这头衔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一张……通往营地最深层秘密的“万能门禁卡”。
第二天一早(姑且称之为早),影晨打着哈欠,揉着依旧酸痛的胳膊,看着刀疤脸毕恭毕敬送来的、代表着“长老权限”的一块雕刻着简易鼠头图案的骨牌,以及一份……清单?
“这是啥?上任大礼包?”影晨接过骨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石,带着淡淡的能量波动,显然是某种地底生物的遗骨加工而成,有点意思。他又拿起那张用炭笔写在粗糙皮纸上的清单,“‘长老’待遇:独立居所(东区耳室已分配)、每日双倍基础食物配额(可酌情申请额外补给)、优先使用公共资源(包括但不限于热水、工具、医疗)、有权查阅营地所有非核心机密档案(需经陈伯或长老会半数同意)、有权建议并参与营地重大决策会议、有义务在营地危机时挺身而出……啧,权利和义务五五开啊,还没工资,这长老当得有点亏。”
慕晨倒是很平静地将骨牌收好,拿起清单看了看:“重点在‘查阅档案’和‘参与决策’。我们需要尽快了解灰鼠营掌握的所有地理、历史和关于‘门’的信息。食物和住处,只是保障。”
“说得对!干活前总得先吃饱!”影晨立刻抓住重点,“刀疤哥,今天早餐‘长老特供’是啥?还是石乳膏配刷锅水?能不能申请换个花样?比如……烤点肉?或者来点菌子汤?天天吃那膏子,嘴里都淡出鸟了!”
刀疤脸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影晨长老……营地现在……物资紧张。‘白矿坑’出事,石乳供应已经断了,库存的也要优先保障伤员和老弱。今天的早餐……是加了点‘老矿蜜’的苔藓糊糊和一块风干盲蜥肉。这已经是最高规格了……”
影晨嘴角抽了抽,哀叹一声:“得,从‘石乳膏刷锅水’降级到‘蜜糖苔藓糊糊配肉干’……这长老福利缩水得也太快了!行吧行吧,总比没有强。赶紧的,吃完还得去‘上班’呢!”
所谓的“上班”,就是去营地那间被称为“祖祠”兼“档案室”的小石洞。那里平时只有陈伯和少数几个老人有资格进入,存放着灰鼠营历代积累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文字记录、手绘地图和一些意义不明的古老物件。
吃过“长老特供早餐”(影晨评价:苔藓糊糊加了蜜也没好喝到哪儿去,肉干硬得能崩掉牙),两人在刀疤脸的引路下,来到了溶洞最深处一个不起眼、但异常干燥的石室前。石室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道看起来就很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但结构复杂的旧时代铁锁。
陈伯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骨钥。看到两人,他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凝重,但比昨天多了几分期许:“两位长老,里面就是灰鼠营历代积累的些许记载了。年代久远,残缺不全,且多用旧时代文字或先祖自创的符号记录,解读不易。老朽略通一二,可与两位一同查阅。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打开门锁,一股陈年纸张、兽皮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石室不大,只有几个粗糙的木架,上面零星摆放着一些用兽皮或某种防水布料包裹的卷轴、几本边角破烂的硬皮笔记本、一些用矿物颜料绘在石板上的简陋地图,以及几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骨骼碎片或干枯的植物标本。
“就……这些?”影晨看着这寒酸的“档案馆”,有点失望,“我还以为至少得有个图书馆的规模呢。这点东西,不够看啊。”
陈伯苦笑:“末世挣扎,能留下这些已属不易。很多记载在迁徙、灾难中遗失了,更多是口口相传,到我这一代,很多也已模糊。”
慕晨没有多言,直接走到木架前,开始小心地翻阅。他首先拿起那几本硬皮笔记本,纸张泛黄脆弱,上面的字迹工整但略显稚嫩,似乎是旧时代某个学生的日记或观察记录,断断续续,很多内容关于地表的生活、学习,偶尔提到“异常天气”和“物资短缺”,但对“黑瘟”爆发初期的直接描述很少。有价值,但有限。
他又看向那些兽皮卷轴。这些明显是灰鼠营建立后的记录,用的是混合了旧时代文字和自创符号的“密码”。陈伯在一旁帮忙解读,内容大多是营地历代首领的大事记:某年找到新水源、某年击退怪物袭击、某年“白矿坑”产量波动、某年“门”活跃引发地动……记录简略,像流水账,但结合时间线,能大致拼凑出灰鼠营的迁徙轨迹和生存策略。
影晨则对那些石板地图更感兴趣。地图绘制粗糙,但标注了许多矿道、洞穴、水源、危险区域,甚至有一些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古遗迹”或“能量异常点”。其中一幅最大的地图,似乎描绘了以灰鼠营当前位置为中心,半径约数日路程的立体矿坑网络,细节远比刀疤脸之前给的丰富。
“哎,黑心货,你看这里!”影晨指着一处地图边缘、用醒目的红色交叉和古怪扭曲符号标记的区域,距离灰鼠营大概两三天的路程,方向偏向冥川下游,“这地方标得这么吓人,是啥?‘绝对禁区’?连个名字都没有,就画个鬼画符。”
陈伯凑过来一看,脸色微变,低声道:“那里……是‘泣血深渊’的入口。是这片地底区域公认的几大绝地之一。传说那里是直通‘门’的血色裂谷,充满了最纯粹的污秽和疯狂,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吞噬或异化。我们灰鼠营的先祖曾有人冒险靠近边缘,带回的只有疯狂和残缺的尸体……从那以后,那里就被列为绝对禁地,再无人踏足。”
“泣血深渊……”慕晨默念这个名字,又看了看那个扭曲符号,与西三岔壁画和晶洞裂隙给他的感觉隐隐呼应。“还有其他绝地标记吗?”
陈伯又指出了地图上另外几处类似的标记:“‘回音死寂矿坑’、‘蠕虫巢穴’、‘古祭坛废墟’……都是极度危险之地,我们对其知之甚少,只有一些恐怖的传说代代警告。”
影晨一边听着,一边飞快地记忆着地图上所有标注,尤其是那些可能通往更外围或上层的路径。他注意到,地图上并没有明确标出通往地表的直接路径,所有向上的通道要么戛然而止(塌方?),要么指向已知的危险区域,要么就是……一片空白。
“看来想从灰鼠营这儿直接找到‘回家’的路,有点难啊。”影晨用意念对慕晨吐槽,“这帮‘灰老鼠’自己都困在地底深处,地图画得跟个老鼠洞平面图似的,光往下和往四周刨了,往上走的道儿不是堵了就是通向绝地。”
“意料之中。”慕晨回应,同时拿起一个小木盒,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沉、表面有天然纹路的矿石样本,“但如果能结合这些地理信息,分析地脉能量流向和污染分布,或许能推断出相对‘薄弱’或‘干净’的区域,那里可能存在未被标注的裂隙、竖井,或者……古人留下的隐秘通道。”
这时,慕晨的目光被木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用某种黑色油脂仔细封存的皮筒吸引。皮筒本身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但封口处的印记却让慕晨心中一动——那是一个极其简洁、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感的符号,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又像是一道微缩的漩涡。他在“回响之间”的系统资料和归墟的部分古老卷宗里,似乎见过类似的风格!
“陈伯,这个皮筒……”慕晨小心地拿起它,入手沉重。
陈伯看到那皮筒,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敬畏:“这个……是灰鼠营最古老的物品之一,据说是初代首领从一处极其危险的‘古祭坛废墟’边缘,拼死带回来的。历代首领都严令,除非面临灭族之灾,否则不得轻易开启。上面的封印……我们无人能解,也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只传说,它可能记载着关于‘门’的真正起源,或者……打开‘门’的方法?但那是禁忌!”
禁忌?关于“门”的起源?慕晨和影晨的眼睛同时亮了。这可能是他们目前接触到的最接近核心秘密的东西!
影晨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皮筒:“陈伯,你看现在……算不算‘灭族之灾’?‘白矿坑’毁了,地底深处还有不知道啥玩意儿蠢蠢欲动……这时候还管啥禁忌啊?万一这里面有对付那‘东西’的办法呢?”
陈伯犹豫不决。祖训如山,但眼前的危机也确实迫在眉睫。
慕晨将皮筒轻轻放回木架,没有强求,反而说道:“陈伯,祖训自有道理。此物关系重大,贸然开启恐生不测。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解决生存和预警问题。这份地图和历代记录已经提供了很多线索。我们建议,立刻组织两支队伍:一支由熟悉矿道的老矿头带领,按照地图标注,优先探索那些标记为‘可能有资源’或‘相对安全未知’的区域,寻找食物、水源替代品。另一支,由药婆婆和感知敏锐的人组成,加强营地周边及主要通道的能量监测,尤其是注意是否有新的污秽气息渗透,或类似熔岩血蜈异常上浮的事件。”
他避开了直接开启皮筒的敏感话题,转而提出务实可行的行动方案,既安抚了陈伯,又推动了信息获取的下一步。
陈伯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慕晨长老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老矿头!药婆!你们立刻去准备!”
老矿头和药婆婆领命而去。
影晨看着陈伯匆匆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木架上那个神秘的皮筒,舔了舔嘴唇,用意念对慕晨说:“就这么放过了?那可是关于‘门’的绝密档案啊!说不定是通关攻略!”
“急什么?”慕晨目光深邃地看着皮筒上的封印符号,“强求反而可能引发警惕甚至冲突。我们现在有了‘长老’身份和查阅权限,以后有的是机会‘研究’它。当务之急,是借助灰鼠营的人力,尽快摸清周边情况,找到稳定补给,并建立有效的预警体系。只有让营地看到我们的价值,缓解了生存压力,他们才会更信任我们,到时候……或许会主动让我们接触更深层的秘密。甚至,我们可以创造机会,‘恰好’发现破解封印的方法。”
“啧啧,放长线钓大鱼,还得是你。”影晨佩服,随即又想到什么,“对了,咱们自己的‘功课’也不能落下。那些从晶洞带出来的样本,还有这地图上的信息,得抓紧时间分析。尤其是那个‘泣血深渊’,我总觉得……跟晶洞深处那‘东西’有点关联。”
“回去就分析。”慕晨点头,“另外,留意营地里的异常。那个无人看管的深处通道……我总觉得不太放心。”
两人离开档案室,回到自己的“长老居所”。关上门,影晨立刻从空间戒指里(小心地)拿出在晶洞采集的样本:一小块相对干净的晶簇碎片,一小瓶密封的污秽沉积物,还有从热泉眼附近刮取的一点点“石乳”残留。
慕晨则铺开从档案室借阅(经过陈伯同意)的复制地图,开始结合自己的秩序感知和之前收集的信息,在上面进行更详细的标注和分析。
“晶簇碎片能量稳定,纯净度很高,但结构确实敏感,有点像……高度结晶化的稳定灵能聚合物?可以作为能量缓冲或小型净化阵法的材料。”慕晨分析着晶簇样本。
“这污秽沉积物……恶心巴拉的,能量惰性很强,但深处有种……‘饥饿感’?”影晨用一丝极其微弱的黑焰小心翼翼地探查污秽样本,“好像不是单纯的死物,有点残留的‘本能’?怪不得能‘感染’东西。”
“‘石乳’残留……”慕晨接过那一点点膏体,秩序能量探入,“结构复杂,确实是精纯能量、生命精华和微量矿物质的混合,但里面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精神安抚剂’或者‘能量粘合剂’的物质。长期服用,或许能增强体质和能量亲和,但也可能产生依赖,或者……潜移默化地影响精神,让人对‘白矿坑’的能量环境产生归属感或容忍度?”
“我靠!心理暗示加生理成瘾?”影晨瞪眼,“这‘石乳’怕不是那晶洞或者裂隙搞出来的‘诱饵’吧?吸引生物靠近,提供‘好处’,然后慢慢被同化?细思极恐啊!”
“可能性很大。”慕晨面色凝重,“灰鼠营依赖‘石乳’生存,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缓慢的‘绑定’过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对‘白矿坑’如此执着和恐惧,不仅仅是物质依赖,可能还有更深层的精神联系。”
两人正讨论着,忽然,石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
“不好了!陈伯!药婆婆!西边那条备用取水道里……发现奇怪的黏液!还有……还有小豆子好像碰了那东西,现在发烧说胡话!” 是刀疤脸手下一个小头目的声音。
慕晨和影晨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推门出去。
只见溶洞中央已经聚集了一些人,陈伯、药婆婆都在。一个妇人抱着一个满脸通红、神志不清、嘴里喃喃念叨着听不懂呓语的小男孩,正是之前给他们送饭的豆子!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药婆婆快步上前,检查豆子的状况,又让人拿来发现黏液的水样(装在木碗里)。那是一种暗绿色、粘稠、散发着一股淡淡腥甜(与晶洞污秽略有不同)的液体。
药婆婆沾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手指捻了捻,脸色骤变:“这不是地底常有的东西!这味道……像‘腐涎虫’的变异分泌物,但更……‘新鲜’?带有更强的侵蚀性和……迷惑性?豆子是被它的气息侵蚀了神智!”
“西边取水道……离营地不算远,而且一直是相对干净的水源!”刀疤脸脸色铁青,“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东西?难道……污染已经开始扩散了?”
陈伯也慌了神,看向慕晨和影晨:“两位长老,你们看这……”
影晨和慕晨心中同时一沉。他们最担心的事情之一,似乎正在发生。
污染,并未被局限在“白矿坑”。
它如同有生命的阴影,正悄然向着灰鼠营赖以生存的命脉,伸出触角。
新的危机,不期而至。
而这一次,目标直指营地内部,一个无辜的孩子。
“长老”的考验,来得比预想更快,也更棘手。
“吃瓜”看戏,终究不如亲身下场。
救灾与调查,必须立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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