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见习行者

“地衡司？见习行者？”影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眉毛挑得老高，“听起来像是什么旧时代的衙门或者神秘组织？哥们，你这身份够复古的啊。‘地衡’……平衡大地？该不会是专门管地脉的？”

自称石铎的男人艰难地点了点头，灰白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眼神里交织着痛苦、回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悲哀。“‘地衡司’……传承古老，职责便是监察、疏导、维护地脉能量平衡，防止……‘门’的污秽过度侵蚀现实，守护像‘安魂枝’这样的地脉圣物……可惜，如今……司内凋零，传承几近断绝，我……恐怕是最后一个还在活动的见习行者了。”

最后一个？慕晨和影晨心中凛然。这意味着，石铎背后可能没有什么庞大的组织支援，他几乎是孤身一人，却肩负着古老而沉重的使命。

“维护地脉平衡？防止‘门’的侵蚀？”慕晨抓住关键，“也就是说，你们‘地衡司’一直在与‘门’的力量对抗？你们对‘门’了解多少？‘净炎’又是怎么回事？伤你的，是‘门’的爪牙，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让虚弱的石铎有些应接不暇，他喘息了几下，才缓缓道：“‘门’……并非单纯的空间裂隙或污染源。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不断试图吞噬和同化现实世界的‘癌变器官’，源自地心深处无法理解的古老存在。‘地衡司’的先祖，以莫大代价和智慧，曾布下诸多‘镇脉节点’和‘疏导回路’，如同给大地血管安装‘过滤器’和‘降压阀’，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延缓‘门’的侵蚀。‘安魂枝’，便是其中一处重要节点的‘核心稳定器’。”

他看向慕晨，眼中带着审视：“你们……能认出‘净炎’，还知道‘门’……绝非普通流亡者。你们的力量……很特别，尤其是你（看向慕晨），有种……与地脉秩序隐隐共鸣的感觉。”

慕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追问：“那些‘镇脉节点’和‘疏导回路’如今何在？为何失衡？‘净炎’又为何会攻击你？”

石铎脸上露出深切的痛苦和愤怒：“失衡……始于百年前的‘大崩落’（可能与陈伯提到的‘大动荡’是同一事件）。无数‘镇脉节点’受损或失效，‘疏导回路’断裂。‘地衡司’力量大损，传承散佚。近几十年来，‘门’的活性增强，污秽外泄加剧，催生出‘腐化之巢’那样的扭曲势力……它们也在主动寻找并破坏残存的节点，掠夺地脉精华和圣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嘶哑：“至于‘净炎’……那是司内传承的最高攻伐秘术之一，唯有‘执炎者’才能掌握。但末代‘执炎者’早已在‘大崩落’中陨落……攻击我的，是一个……叛徒！他盗取了残缺的‘净炎’传承，并投靠了某个……更隐秘、更贪婪的势力！他们不仅要破坏节点，更要夺取‘安魂枝’这样的圣物，用于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守护的‘聆泉节点’遭到突袭，司内仅存的几位长辈拼死掩护我带着‘安魂枝’逃出……他们……都……”

他说不下去了，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信息量巨大！慕晨和影晨快速消化着。地衡司是古老的地脉守护者，因灾变而衰败。残存节点仍在被破坏，“腐化之巢”是明面的破坏者之一。而暗地里，还有更神秘的势力（叛徒所属）在  actively  猎取圣物，甚至掌握了部分“净炎”传承！“安魂枝”是重要节点的核心，如今流落至此。石铎是最后的守护者，正被追杀。

“所以，伤你的那个叛徒，和他背后的势力，现在很可能还在追踪你和‘安魂枝’？”影晨总结道，随即啧了一声，“啧，麻烦大了。你这不是带了个宝贝，是带了个移动的灾星和仇恨吸引器啊！他们能追踪到‘安魂枝’的气息吗？”

石铎摇头，虚弱但肯定地说：“‘安魂枝’本身气息内敛，若非近距离或特殊方法难以追踪。但叛徒熟悉我的能量波动和可能逃亡的路线……他们很可能在附近区域搜寻。我逃到这里时，已是强弩之末，慌不择路……”

慕晨沉吟片刻，问道：“石铎行者，你可知‘古祭坛废墟’？还有，一种刻有向下箭头和漩涡水滴符号的古老石片？”

石铎闻言，眼睛猛地睁大：“‘古祭坛’……你们也知道那里？那是古代先民祭祀地脉、沟通自然的圣地之一，后来似乎被用于某种……危险的实验或封印，逐渐荒废、异化。至于那石片符号……那是古代‘净水祈文’的简化标记，指向地脉纯净水源或疏导节点！你们有那石片？”

“我们确实有一块。”慕晨没有隐瞒，“按你所说，石片指向的，很可能就是一处尚存功能或可以修复的‘疏导节点’或‘净水源’？”

“很有可能！”石铎激动起来，牵动伤口又咳了几声，“若能找到并修复一处节点，哪怕只是部分功能，也能大大缓解局部区域的能量污染，甚至为‘安魂枝’提供温养恢复的环境！‘安魂枝’活性沉寂太久，需要纯净的地脉能量才能重新唤醒其稳定地脉、净化污秽的力量！”

影晨插嘴：“那‘古祭坛废墟’呢？那里现在被‘惰性构装体’守卫着，还有‘铁砧营地’的人在打什么‘钥匙’的主意。那里会不会也是一处重要的节点，或者……藏着修复节点的关键？”

“‘钥匙’？”石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你们是说‘枢纽之钥’？传说中用于调控某些大型复合节点能量的控制信物？那东西应该随着‘大崩落’遗失了才对……如果‘古祭坛’里真的还有残片，那里面藏着的秘密，恐怕比想象的更重要。至于‘构装体’……可能是古代留下的自动防御机制，为了防止节点被滥用或破坏。”

他看向慕晨和影晨，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除了警惕和悲伤外的其他情绪——一丝微弱的、仿佛绝境中看到同路人的希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些？又为何……愿意救我，告诉我这些？”

慕晨与影晨对视一眼。慕晨平静开口：“我们来自地上，因意外流落至此。我们对‘门’的污染、地脉的失衡，以及这片地底世界的真相，抱有探究之心，也希望……能找到回归地表，或者至少改善生存环境的方法。救你，是机缘巧合，也是因为我们认为，你掌握的知识和‘安魂枝’的价值，或许能帮助我们，也能帮助像灰鼠营这样艰难求生的幸存者们。”

他说的半真半假，但态度坦诚。

影晨则大咧咧地补充：“简单说，咱们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被叛徒和神秘势力追杀，我们跟‘铁砧营地’那帮强盗不对付，还得操心这地底乱七八糟的污染和怪物。大家都有麻烦，也有各自的本事和情报，合作一把，总比各自为战被各个击破强，对吧？当然，合作归合作，亲兄弟明算账，情报和资源得共享，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石铎沉默地听着，似乎在消化和判断。良久，他才缓缓道：“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恢复。‘安魂枝’……请务必妥善保管，它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折腾或滥用。关于‘古祭坛’、石片指向的节点、以及叛徒势力的情报，等我恢复一些，可以告诉你们更多。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不得将‘安魂枝’的消息泄露给任何不可信之人。”

“这是自然。”慕晨点头，“你先安心养伤。这里暂时安全。药婆婆医术高超，她会照顾好你。”

这时，药婆婆端着新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石铎看到药婆婆，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种沉淀的草药灵气和敏锐的生命感知，戒备又放松了一些，顺从地喝下了汤药。

慕晨和影晨退出石室，留下药婆婆继续照顾。

走出石室，影晨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脸：“我靠，信息量爆炸！‘地衡司’、‘镇脉节点’、‘净炎叛徒’、‘枢纽之钥’……这地底下还真藏着一部失落的史诗啊！感觉咱们随便挖挖，都能挖出一串史诗任务链来！”

慕晨则面色凝重：“石铎的出现，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很多猜测，也揭示了更深层的危机。那个掌握了残缺‘净炎’的叛徒及其背后势力，是比‘腐化之巢’和‘铁砧营地’更隐蔽、更危险的敌人。他们目标明确——破坏节点、夺取圣物。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

“是啊，现在咱们手上有‘安魂枝’（虽然沉睡着）、‘钥匙’碎片、石片线索，还可能有石铎这个‘活地图’和‘百科全书’（如果他能恢复并合作的话）。”影晨掰着手指头，“下一步，是不是该先去石片指的地方看看？如果能找到一个还能用的‘净水节点’，先把‘安魂枝’养起来，咱们手里也算有张王牌了。顺便也能验证一下石铎的话。”

“正有此意。”慕晨道，“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好几手准备。第一，稳定石铎的伤势，获取更多关于节点修复和‘安魂枝’温养的具体方法。第二，利用从‘铁砧营地’小队那里获得的地图和信息，结合石铎可能提供的知识，完善我们对‘古祭坛废墟’的了解，评估获取‘枢纽之钥’完整部件的风险和收益。第三，加强营地防御，不仅要防‘铁砧营地’，更要警惕石铎口中的叛徒势力可能追踪而来。第四，我们自身的修炼和准备不能停，未来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明白！多线操作，齐头并进嘛！”影晨干劲十足，“那咱们分个工？你心思细，负责跟石铎和药婆婆沟通，研究节点和圣物的事儿。我手痒，负责研究‘铁砧’地图和那捆雷管，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老矿头他们那儿挖出点关于‘古祭坛’的老传说。防御的事儿交给刀疤脸和陈伯，咱们把握大方向就行。”

“可以。”慕晨同意，“另外，关于石铎和‘安魂枝’的存在，目前仅限于我们四人（包括药婆婆）知道。在石铎完全恢复并明确合作意向，以及我们找到安全使用‘安魂枝’的方法之前，消息必须封锁。”

“放心，我嘴严着呢！”影晨拍胸脯，随即又贼兮兮地笑道，“不过黑心货，你说……那‘安魂枝’要是真能唤醒，是不是对咱们修炼也有好处？那么精纯的地脉秩序能量……”

“或许。但前提是能安全驾驭，并且不损害其本身的功能。”慕晨瞥了他一眼，“别打歪主意。‘安魂枝’是关乎地脉平衡和营地存续的潜在关键，不是私人物品。”

“知道啦知道啦，大局为重嘛！”影晨撇嘴，但眼神依旧亮晶晶的，显然对未来的“冒险”和“宝藏”充满了期待。

地底的夜幕（苔藓光最暗时）再次降临。灰鼠营在短暂的喧嚣后重归表面的平静，但暗地里，几股不同的力量与心思，正在这黑暗的庇护所中，悄然交织、碰撞、酝酿。

古老的守护者、意外的流亡者、挣扎的幸存者、贪婪的掠夺者、神秘的叛徒……还有那两个身负秘密、心思各异的少年“长老”。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那片被称为“古祭坛废墟”的禁忌之地，以及那根沉睡的“安魂枝”。

一场围绕着地脉秘密与古老圣物的暗战与探索，即将在这片被遗忘的地底世界，拉开真正的序幕。

而慕晨和影晨，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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